我顺手托着他的胳膊,他歪着头看着我,指了指我的鼻子。
「怎么了?」我吞了吞口水看着他。
「你流鼻血了。」他道。
我掉头要跑,崔宴将我拉住,「阿苗!」
我胡乱擦了鼻血,崔宴闷闷地笑了起来,我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知道我会流鼻血,等着看我出丑。」
他又委屈起来。
「你委屈什么,」我踢了一脚木桶,「下午和赵小姐腻腻歪歪,这会儿又和我不清不楚,这婚你是和离还是不和离?
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和别人共用一个夫君的,你要不然干脆点,要不然就……」
「我不和离。」他语气坚决,「我好不容易娶到你,我为什么和离。」
这次轮到我噎住。
崔宴又道,「我其实很感谢自己痴傻了,如果没有这场病,我想娶你,难如登天。」
那倒是,他想娶我,估计全族人都会反对。
「现在我得偿所愿,和你在一起,我又怎么会放开你?」
「什么叫得偿所愿?」我不解,难道不是我得偿所愿吗?明明是我求神拜佛整整三年。
他穿了衣裳,牵着我到外间来,递给了我一个荷包,示意我打开。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里面有一沓子银票。
「你说和离,要二百两,可你做我夫人,我有很多个二百两。」
「很多个二百两?」我愣愣地抓着银票。
「阿苗,我想每年春天都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槐花饺子,行不行?」
我脑子嗡嗡响着,看着眼前的人。
他长得好看,有钱还有功名,是我求神拜佛三年才得来的姻缘。
「行,行啊。」我点头。
崔宴将我抱住,这次是我靠在他的怀中,他肩膀宽厚结实,和我记忆中的黏人的崔宴很不同。
我咳嗽了一声,抬头看他,「不和离也行,但说好了,你不许娶别的女人。」
「我发誓。」崔宴道,「一辈子只有你。」
我将银票贴身放好,心情好得要飞起来,我决定要在去京城前去一趟月老庙,还愿。
【崔宴番外】
我的病,并非是病而是毒,也不是瞬时发作便一无所知。
其实在真正发病以前,我便早有几次征兆。我问了大夫,大夫说是一种慢性毒。
大夫还说,这毒药只要停止服用,一段时间后,会在身体里慢慢消失,痴傻就好了。
我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所以我在毒发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只待一日发病我神志不清时,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姜苗便是我的安排。
前年夏天,我准备秋试,在家觉得心烦气躁,就去了外祖家小住。
?我住的阁楼视野很好,坐在书房里便能看到院中的一切。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长大后的姜苗,她正挑着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四只野鸡,笑着和厨娘说话。
那些鸡是她打猎打来的。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不白,又瘦又高,说话也中气十足,仿佛这个世上,就没有事情能难得到她。
她连着给院子送了三天菜,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野鸡,谈价钱的时候她一点不客气,锱铢必较,可收了钱她又会塞回管事五个大钱。
我觉得有趣,就将她请来厨房帮忙。
她做饭也好吃,什么都会做,每天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她爬树也厉害,裤子卷在膝盖上,
胸前挂个兜,
三两下就爬到槐树顶上去了。
她笼在花中,
笑起来像太阳一样耀眼。
我对她印象很深很深,
所以后来我安排事情时,
提前告诉了王妈妈,如果我娘要给我娶妻,
便让她来姜家村找姜苗。
王妈妈知道我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