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贺新?被父母严肃的表情和话语架着,深知场面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贺柏高走过去,拉着儿?子的胳膊,“走,这件事你不要再说话,跟我进去。”
看着被邵家一家三口抛弃在外的邵临,贺家人?的脸色稍作缓和,皆冷漠地转身往别墅内走去。
邵漫把亲戚们迎进去,看着还没?动手的保镖,“还不动手?”
“我养你们吃白饭的?”
她让家里总管事的把家法的棍子请出来,亲自走到邵临面前,用粗绳子绑他的双臂。
邵临拳脚太厉害,至今为止,也就只有邵漫对他动手他不会反抗。
他身上还贴着崭新?的医用纱布,盯着母亲绑自己时的冷漠眉眼,勾唇:“你当?初扔我的时候就这么绑的吧?”
邵漫眉头猛跳,让旁边的保镖把绳子加紧。
“给我捅了这么大篓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说完,她用食指无声指了指他。
然后转身离开。
保镖在旁边冷酷道:“大少,请您趴下去。”
“不要为难我们。”
邵临懒洋洋垂了头,轻轻笑,利索地单膝跪下。
…………
等他再走进家门的时候,步伐已?经?没?那么稳实了。
邵临被保镖拉着往众人?面前站着,此刻原本温馨的家里客厅俨然成了几方对峙的法庭现场。
而他就是站在被告嫌疑半身锁笼里的那个人?。
贺柏高倍感压力?,拍桌子,问继子:“邵临,你告诉我们,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堂哥打成那个样子!”
贺仕父母环胸,放话:“柏高,你不用再打圆场了,这个杂种就是个养不熟的,你再疼他,他也不会把你当?亲爹。”
“我们今天把话放这儿?,就是不顾两家的血亲,他,我们也告定了!”
“把自己堂兄弟打进医院,等他进了局子,我看你们家人?出去谁抬得?起头!”
“大不了两家从此割席!再也别来往了!产业上不管有什么损失,我们赔,你们也少掉不了肉!”
邵漫皱紧的眉头彰显此刻的压力?。
今天不开出贺家满意的条件,事情是结束不了了。
她气不过再次看向邵临,眯眼呵斥:“叫他跪下!”
邵临杵在原地,尽管被绑着双手,睨着所有人?的眼神未曾服软。
保镖踢中他的后膝,被迫他跪了下去。
邵临掀眸,对抗着这些人?。
“贺仕我打了,没?什么理由,看他不爽。”他浑得?彻底,让人?看了火大:“再见着我还打。”
邵临勾唇:“我烂命一条,要就拿走。”
…………
医院开的液她都没?输完就急着跑到金山区。
邓飞扬怎么劝童云千都没?动摇,出租车不能?听到他家门口,下了车,童云千小跑向邵家别墅。
邓飞扬接了自己大哥的嘱咐却没?能?看好她,心?里只叫糟糕,手里还拿着妹子的外套,一路追着:“美女妹妹,你,你别跑那么快,你穿上点外套别着凉……”
童云千咳嗽不止,双腿也越跑越沉重?。
这种时候她格外厌弃自己这缺乏锻炼,脆弱无比的身体。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童云千一看这么多昂贵的车都围在邵家门外,喃喃:“完了……”
事情真?的闹大了。
她和站在门外的私助说了情况,希望能?让她进去解释清楚。
私助进去了,剩他们站在外面等待。
童云千的家庭结构比较简单,父母那边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孩子们犯了什么错都是回家一家四口内部解决。
她不知道这种分支庞大,财富骇人?的家庭里是如何处置这种事情的。
正因为无知,所以恐惧。
没?一会儿?,他们在墙外听见有人?往外走了。
童云千原本蹲着,立刻站了起来,扭头却发?现出来的是私助和邵贺新?。
她怔然:“贺新?哥……”
邵贺新?扫了眼脸色苍白,还从脸上到脖子都贴着药贴的女孩,又看了眼邓飞扬,表情凝重?起来。
“云千?你这个时候找我母亲……”他非常敏锐,“难道我哥打了贺仕,是因为你?”
童云千自责无比,哭腔漫上来,“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邓飞扬补充:“那人?肯定是欺负妹妹了,不然我哥怎么会照死了打。”
邵贺新?一时间情绪变得?复杂无比,不知该说什么。
“他……”
难道是因为哥知道云千和自己的关系很好,看见贺仕欺?*?
负了云千,一急之下才替自己出手教训了?
不管怎么说也太冲动了,对方又不是街边的流氓混混。
动贺家人?的代?价太大。
邵贺新?走上前小心?翼翼握住她的肩膀,打量:“他伤你哪儿?了?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童云千摇头,“他只是灌我酒喝……”
“你根本不喝酒的。”他沉下胸口:“他是过分了。”
邵贺新?看着泪眼汪汪的女孩,知道这件事早已?成为贺家和邵家两头大象之间的对峙。
童云千,亦或者说童云千的家庭对他们而言渺小得?不如一只蚂蚁。
蚂蚁怎么左右大象的纷争?
他劝说:“这件事我父母都会看着办,贺仕欺负你,等他能?动了我绝对会跟家里解释清楚,让他亲自对你道歉。”
“但我哥和贺仕的事,我想你不好再掺手了。”
童云千没?想到邵贺新?也会劝阻自己,小声问:“他说清楚是为我出气才动手了吗?”
邵贺新?摇头。
“我哥一向爱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
“所以啊!”她一下子就急了,要往院子里冲,被邵贺新?拦着。
童云千双眼摇晃困惑:“为什么不让我去说,他不肯把事情说清楚就会变成没?理由就打人?的地痞流氓,你,你让别人?都怎么看他!”
邵贺新?揽着她孱弱的肩膀,一搂才发?现女孩瘦得?可怜,“云千……云千!”
他弯腰与她平视,劝阻:“你解释与不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云千,我哥动手是事实,不管他为了谁动手都无所谓了。”
“两家这些年下来,藏在暗处的矛盾早就溢出来了,我叔叔一家就想等一个机会。”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家长们会处理好,你刚从医院出来吧?”邵贺新?看向邓飞扬,“麻烦帮我送她回家,最近降温,她身体这么差别感冒了。”
童云千拗不过邵贺新?的力?气,被迫扭过身子离去。
她依依不舍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壮观别墅,心?中忐忑。
…………
“这生意还做他干什么!”童辉一拍腿,气得?脸色涨红。
习莲的表情也不好看,拉着丈夫劝:“你消消气吧,本来就高血压。”
童云千回家以后,发?现父母都已?经?赶了回来。
看见她满脸的伤,童辉当?场就怒了。
童习真?往沙发?一坐,“我觉得?贺新?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冲过去要交代?,现在就是人?家自己家里的事,还是别掺和了。”
习莲点头:“那个小子欺负云千是事实,等他们家里的事结束,再找贺董问清楚。”
“不能?因为生意上是甲乙方,他们就能?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啊。”
童辉拉着童云千的手,拍了拍,眼里全是愧疚:“还有哪儿?不舒服的,跟爸说。”
“狗给的胆子……还敢灌你酒喝。”
童云千莞尔,摇头:“没?事了爸爸。”
童习真?望着他们,悄悄撅了噘嘴。
亏得?她没?把自己供出来。
…………
夜已?经?深了,可童云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沾酒之后脱离控制的应激反应,那种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反抗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从十岁之后离开了医院,她沾一次酒就会这样发?疯一次。
一开始把家人?都吓坏了,童云千至今还记得?他们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
陌生,恐惧,心?疼又束手无策。
她不禁想到邵临,所有人?都说他怪胎,说他坏种,说他神经?。
可他的所有表现都那么正常,还不如她,她才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她把头伸出被子,擦了下眼角。
就在这时,床边的玻璃窗突然被砸了一下,啪嗒一声。
童云千沉浸在悲伤中,第一时间没?反应。
直到又有第二声,第三声传来。
她扭头看去,发?现有人?在楼下的位置往上砸小石头。
但奇怪的是,他家四周都有院子包围,墙外的人?按距离来说扔不到她窗子上。
童云千从被窝里溜出去,披上毯子下楼去查看。
她按照刚刚的位置找到石头可能?抛上去的起点,结果附近空无一人?,院子侧面只有树木和孤零零的她。
就在这时,童云千身后突然掀起一阵风,有人?从外墙跳了进来,嘭的一下干脆落地。
她吓得?回头,对上邵临的眼睛。
秋天夜晚的野风飘荡,拉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缠,融合,再随着凉爽一并带走。
邵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你家外墙修这么高干嘛。”
“早就知道有天要防我用?”
童云千愕然,先是用目光上下扫量他,看着他完好无损才松了下气。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邵临抬眼,看她。
月光下,童云千的脸在树荫下忽明忽暗,皎洁蟾光映着她脸颊脖颈上的药贴。
她的脸本就比常人?要小,医用药贴又大,敷在上面更显出病态的怜意。
伤痕可怖,她看他的眼神却始终干净。
甚至是急切的,同情的。
揣在裤兜的手指弹动,他盯着她的眼神逐渐抻上不解。
“你怎么有闲心?问我这话的?”
童云千无辜,说着:“可你今天不是为了我把贺仕……”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凑近——
邵临向她的脸伸出手,拇指轻轻抚上她脸带着药贴的地方。
童云千愣在原地,心?跳提到了临界点。
“翻墙过来可不是听你可怜我的。”
他审视她每一道伤口,垂下的眸色静漠,完全削去平日的攻击性。
邵临抬眼,轻描淡写。
“还疼吗?”
第26章
你优雅地像一只猫
“不想被你咬。”……
Rainy:26.
他伸手过来的时候,
童云千连呼吸都不会了。
那一瞬间大脑发空,仅有的一句话是。
不会吧。
被邵临的手指碰到脸颊的瞬间,童云千只觉得浑身?的线路都被捣乱了,
电流随处乱窜,从脸颊遍布头脚的酥麻。
做出这么越界的动?作,他却还?能保持最平常不过的神态。
童云千暗骂他浪荡,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邵临弯着腰,
手指一寸寸拂过她的药贴,
视线从脸往下,
到她细白的脖子。
童云千僵成了木头,眼睫颤抖。
他的视线像火,一下下炙烤着她的肌肤。
而罪魁祸首本人?竟然完全不自觉。
不能再让他这么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