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深愣了愣,一下子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他觉得他就像一只和主人一起玩叼飞盘游戏的狗狗,但被飞来飞去完全没有规律轨迹的飞盘逗得晕头转向。
  “真笨。”
  夏清清忽然伸出手,像牵住狗狗的项圈一样,勾住男人的领带,将他往自己这边引过来。
  俞深猝不及防便往前倒,差一点就摔在小孩儿身上,金丝边眼镜也险些打落。
  还好最后及时撑住了车窗,才没有出丑。
  他于是以被动的姿态,再一次和夏清清挨得极近。
  近到连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彼此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出你我。
  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哪个更加急促,哪个更加平缓。
  黑眸慌乱转动,一改此前强势占有的意图,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下一秒,脸颊边忽然传来冰凉,像薄荷叶揉碎了涂上去。
  俞深整个人都僵住。
  但那冰凉只是一触即分,像屋檐掉落的水滴砸在青砖上似的,转瞬即逝。
  夏清清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倨傲的看着俞深。
  他明明比男人矮很多,体型差距也特别大,被完全遮挡住。
  却偏偏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少年蔷薇似的粉唇张合几下,吐出冷冷淡淡的几个字。
  “这是奖励。”
  俞深终于反应过来,呼吸加重,眼底燃起熊熊大火,将原本漆黑的眸子都染成赤红,兴奋的看向夏清清。
  他还想要更多奖励。
  俞深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喉咙里像有火在烧一样,干得不停滚动着喉结。
  他组织了好几次语言,过分的和不过分的都有,俞深说,“在你很小的时候,作为夏避锋的朋友,和他一起上门做客时,偶尔也会看到他常挂在嘴边的宝贝弟弟。”
  “很小的一个,趴在爸爸怀里,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瞧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能够瞬间熄灭俞深心底的那团炽热火焰。
  眼看着男人眼睛里的高兴之色渐渐褪下,夏清清觉得狗狗逗起来太好玩了。
  又等了一会儿后,眼看着俞深越来越失落,觉得欺负够了,才补充道:“既然是追求,那就要看俞叔叔的表现,够不够让我松口了。”
  黑眸“刷”一下亮起来,好像装下了不少星星。
  他看着夏清清,那些星星,就都不约而同地闪烁起璀璨的爱意。
  当俞深听到夏清清的这句话时,连要在哪一天和他结婚都想好了。
  他丝毫犹豫都没有,迫不及待便应下来。
  “叔叔当然会好好表现的——”
  “我从前的表现,难道还不能让你放心吗?”
  夏清清也这么问自己,他终“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你从小到大,都特别可爱。”
  夏清清边听,边在心底换算了下年纪。
  听描述自己这时候最多也才五六岁,而俞深,大概都快高中毕业了。最后对夏清清说:“我可以亲亲你吗?”
  “你刚才已经亲过了。”
  “那个不算,只是意外。”
  俞深明摆着耍赖,自卖自夸道:“我很懂分寸、也很守规矩的,想要亲亲一定会征得你的同意。”
  “我们还不是恋人关系。”于露出今晚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虽然还是带着几分训狗成功的恶劣。
  “如果俞叔叔平时表现不好,那我根本就不会来你家拜年。”
  “更不会同意你的追求。”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把你宠成个真正的小公主。”
  俞深竟然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他现在倒是挺像他自己所说的,三十好几都没谈过恋爱的状态,看得出的确对感情没有任何经验。
  但没有实践经验,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该有的反应。
  俞深凑近了夏清清,黑亮的眸子沾着些许湿润,像爪子搭在主人腿上,可怜巴巴讨要奖励的大狗。
  “我想亲亲你。”
  “你还没有答应我。”
  ——他倒是已经默认夏清清肯定会答应自己了。
  夏清清后背紧贴着车窗,像小猫伸出爪子推拒凑过来要亲亲的主人一样,也拒绝了俞深。
  “不亲。”
  “我头疼。”
  俞深说着,直起身子,眼眸里似有痛苦之色。
  夏清清看过去,秀眉轻轻一挑:“真的?”
  “都怪爷爷的酒太烈,有点醉。”俞深撒起慌来一点也不上脸,气不喘心不跳的。
  夏清清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赏赐一般,凑过去亲了亲额头。
  “现在还疼吗?”
  俞深嘶了一声:“甚至更疼了。”
  “那怎么办?”
  “你得再多亲亲我。”
  夏清清看着俞深的眼睛,特别真诚的说:“俞叔叔,你比我多活这十几年,原来都活到脸皮上去了。”
  这老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真当他是才几岁,一根棒棒糖都能骗走的小朋友?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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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深讨要亲亲失败,有些垂头丧气。
  夏清清忍不住笑了笑,把他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拍开。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能耽误,俞爷爷可等不了这么久。”
  俞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爷爷?”
  夏清清看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对啊,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俞爷爷应该一直都在家里等,难道不回去吗?”
  他顿了顿,眼睛危险的眯起,就像黑夜里猫咪绿色的竖瞳。
  “俞叔叔最开始追出来,不就是想把我留下么?
  俞深没想到夏清清愿意留宿,这于他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眼睛里的光也“蹭”的一下变亮。
  他不敢确定,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你真要留在我家过夜?”
  夏清清嗯了一声,点头道:“被你耽搁这么久,我今晚肯定是回不去爷爷那儿了。”
  说着,又嗔男人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三十好几了精力还这么旺盛,能通宵开一晚上车啊。”
  俞深听到从夏清清嘴里说出的“精力旺盛”四个字,直接代换成是他对自己的肯定,故作矜持的抿了抿薄唇,压下嘴角不停往上扬的弧度。
  夏清清没等到他回答,秀气的眉毛一挑:“怎么,你不高兴?”
  “高——”
  俞深本想直接一口应承下来,但“高兴”一词刚要说出口,又忽然意识到这种事表现得太过于兴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毕竟,他们还只是明码暧昧阶段,还并没有正式在一起。
  何况就算是确定了关系,也不能显得过于急切——
  他可不愿意让夏清清误会自己另有所图。
  俞深冷静了一下,片刻后对夏清清说:“叔叔当然欢迎小乖到我家做客,更欢迎小乖把我的家当做自己家。”
  无论是那栋小别墅,还是这套老宅子,迟早都是夏清清的。
  他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柔声道:“你开这么远的车过来,除去吃了顿晚饭之外,也没有好好休息过,等会儿还是让我来开车,你眯一会儿吧。”
  夏清清乐得不出力,马上就和男人调换了位置,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窗闭眼小憩了会儿。
  俞深重新启动了车子,怕会颠簸影响到夏清清休息,一路上都开得很慢。
  过程中,他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身侧的人,心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车道两旁的行道树上张灯结彩,等红绿灯时过往斑马线的行人也都穿着喜庆,不远处的高楼LED大屏幕上,闪烁滚动着“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的字眼,处处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烟花在天边炸开,将黑沉的夜空照得五颜六色,人群的喧嚣声被车厢挡下多半,传到俞深耳朵里时,就像是在水下听岸上的人说话一样,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这一切的热闹在俞深看来,都不如他此刻听到的,身旁少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微末之间,却让他在尘世漂泊已久的心,终于彻底的安定下来。
  这个新年,是他过往人生中,最快乐、也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他胡乱踢蹬着,挣动间不小心踩到,俞深立即闷哼了一声,大掌握住的力道又紧了一些,在瓷白的皮肤上勒出一圈玫瑰似的漂亮水红。
  夏清清整个人都愣了几秒,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还是在感受到脉搏跳了跳后,才突然明白。
  水蜜桃般青涩的耳尖瞬间熟透,在灯光下透着艳红色,连带着深凹的锁骨和挣扎间偶尔露出的肩头,都涂抹着同样的诱人颜色。
  黑眸愈发深沉,从少年的耳尖一路看下来,最终落在他瓷白的脚背,就连圆润的趾头都跟着微微泛粉,不安地紧紧蜷缩。
  他整个人都成了只熟透的桃子,果肉软糯,汁水甘甜。
  俞深呼吸加重,在夏清清身上,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秀色可餐”四个字。
  他声音里仿佛都烧着火,炙热到让夏清清都不敢靠近,害怕被灼伤的地步。
  俞深跪在软塌塌的床铺里,脊背挺得笔直,能够看到薄而韧的肌肉。
  他一连叫了夏清清好多小名,喊他清清,喊他小乖,最后用一种隐忍到极致的眼神望着少年,完全是俯首称臣的姿态。
  “宝宝,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他往一旁退了退,让出条路。
  即使俞深什么也没说,光看两人这情形,他也知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俞老先生一颗紧悬的心脏终于能够放下,眼含期盼的看着俞深抱着夏清清的背影,满意到不能够再满意。
  “这小子还不错嘛,有老头子年轻时候的几分风范!”
  他高兴地哼起小曲儿,肯定俞深的同时还不忘自卖自夸一下。
  张妈哭笑不得,忙过来搀扶:“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这俩小年轻感情好着呢,刚刚就是闹闹别扭,实际可有分寸了,用不着您老人家操心。”
  “放心了放心了,这下放一百个心!”
  俞老先生越想越舒坦,躺在床上了半天都睡不着,又悄悄爬起来,拿着放大镜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戳,鼓捣了好半天,才编辑了条短信,发给他的老朋友。
  夏老爷子正扯着鼾,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在一室黑暗中突兀的亮起,屏幕上现出一行大字:
  ‘夏老弟,你小侄儿后半辈子可算是有着落啦!’
  紧接着,又“嘟嘟”的发来一条:
  ‘那小家伙特漂亮特听话,到时候邀请你来婚礼,保准你看了羡慕得直哭!’
  他回想着这些细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底慢慢烧起一团火,怎么都灭不下去。
  俞深试着闭上眼,但一闭上,脑海中便克制不住浮现出夏清清羞怯时的画面,这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硬撑到一点多,实在坚持不了,猛地一睁开眼睛,又起来洗了个凉水澡。
  但腹.部那团火却没如自己所愿消下去,反而越烧越猛。
  原本因为主人离开而凉下来的被褥,也很快就被男人 而此时的俞深刚把夏清清安顿好,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彻底空闲下来后,才有空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俞深从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够等到这一天,可以将自己深埋内心多年的暗恋坦白,可以得到喜欢的人的肯定。
  从见到夏清清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好得像是在做一场绮丽的梦。
  一直到现在,他都感觉被吻到的地方,还残留着薄荷叶被揉碎后那种清新的凉意。
  俞深回味着那种奇妙的触感,当夏清清吻上来的时候,他的脸颊就像被一团雪白绵软的云朵轻轻挨了一下。
  柔软、轻盈——
  仿佛来到童话世界,遇见了漂亮又心软的小公主。过高的体温烘得炙热干燥,在寒冷的雪夜里,热得像个溅着火星的火炉一样。
  俞深辗转反侧,一直闹到后半夜,眼睛都还是在黑暗里睁着,怎么也消停不下来。
  他忍到再也人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本想自己解决一下,但腕表褪到一半,忽然又想到隔壁睡着的夏清清,脑子里灵光一闪——
  以前是没老婆才得自己来,但现在他有老婆了,难不成还得自给自足吗?
  俞深低下头看了眼,心想苦了这么小半辈子,从今晚开始,也该迈向幸福的新生活了。
  他索性把腕表取下来,扔到床头柜的柜子里,重重一关——
  从此以后,就能正大光明的戴着夏清清的小皮筋了。
  向全世界宣告,他也是有老婆的人。
  俞深踩着棉拖,迫不及待的走到夏清清房间,深灰色的睡裤沉沉坠着,姿态有些不太自然。
  夏清清睡意正酣,梦到一条精壮的黑色立耳杜宾,正热情的用爪子扒着他小腿,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着自己脚趾,只差没含进嘴里一口吃下去。
  被湿黏又温热的舌头.舔.到脚心时,他有些受不住,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本能的曲回腿,想要藏起被.舔的乱七八糟的脚。
  但刚有往回抽的意图,就被大狗识破,抓住脚腕不让他动作。
  同时,也发现了男人的目光,正好也落在此处。
  夏清清又愣了几秒,想说的话卡在嘴边,片刻后才终于意识到根本就没有什么梦里的大狗。
  只有眼前这坏心眼的坏狗。
  他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夏清清害怕被咬,蹬动间踢了大狗一脚,不知道哪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下去一样。
  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借着床头起夜灯的微弱光源,没看见梦里的立耳杜宾,倒是看见了单手撑在地上的俞深。
  男人像是往,手撑在身后,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前,身前有很明显的形状,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后倒
  夏清清愣了一下,还没从睡意里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俞深,不明白俞叔叔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跑到他这里来了。
  俞深被发现,没一点做坏事被撞破的紧张,反而笑眯眯的看向懵懵的小家伙。
  “俞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