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就跟脖子上套着绳上吊一样,头已经伸进绳套里了,脚怎么都踢不动凳子。
那个难受劲,简直比放在炭火上烤都难受!
“母亲,今天皇后娘娘那么说,什么意思啊?”刘氏小声问了一句。
沈老夫人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氏冤枉死了,她说错什么啦?
他们就不这么想吗?
沈老夫人闭着眼睛,疲累道:“回府以后再说!”
一路上沈从文脸色都阴沉沉的,没对着周心柔,对着外面。
周心柔也十分疲惫,上马车以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郡主,斓曦的事情?”沈从文小心的问了一句。
周心柔闭着眼睛,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今日回来的还算早,太阳还未落山,有些事情,现在去办,已经晚了。但是有些事情,不论什么时候去办都不晚。
就比如说,要账!
回府以后把赏赐跟圣旨放下,这些东西要是按照以前,是要放到沈家祠堂里的,现在不论她放到哪里,也无人敢置喙。
换了一套女子装束,沈斓曦提着陛下御赐的宝剑,走到正厅。自带杀气腾腾的效果,惹得在正厅议事的沈家众人全部直起腰杆,小辈们更是下意识的往长辈身后躲。
饶是沈从文,见到这样的沈斓曦,气势也矮了三分。
“这里是沈家正厅,你提着剑来,像什么样子?”这里可是京城,她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看那些御史言官们唾沫星子不淹死她!
沈斓曦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长剑当手杖一样,戳在地上。
咔的一下,把地砖戳出一个小窝。
沈家众人,皮瞬间紧绷。
“家中过的不富裕吧?想不想要银子?”
沈家众人一僵,她这话什么意思?
【第211章
向周如渊索要嫁妆!】
沈家众人沉默了!
沈家在外人看来,确实是风光无限,但是真实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
当初他们沈家被判抄家流放,沈从文回到京城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圣旨去刑部跟户部走了一遍。
去刑部是为了过明路,告诉官府他们沈家无罪,然后顺便打听他们家财的去向。
刑部给的结果很让沈从文非常不满,卷宗上写着被抄走的家财很少,零零总总加起来连五百两都不到,比较值钱的就是沈家置办的商铺,但是商铺已经全都被户部拿去拍卖掉了。
沈从文也是户部出身,知道官场的规矩,说是拍卖,实际上是被权贵瓜分掉了,好的店铺下面根本捞不到。
他又去了户部。
去的时候,官复原职的文书也带着。在户部待了大半天,只是拿到几千两的租金本来还该有一些补偿,但是现在国库空虚,户部的人暗示了沈从文一番,他就算是上书到陛下那里,也要不回来,说不定还会惹得陛下厌烦。
毕竟谁都讨厌被人要钱,沈从文真敢上书,就是打陛下脸了。
沈家置办的店铺契约签的是一年,谁都能看得出上面墨迹是新的,但是户部办的有理有据,并无不合理之处,沈从文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待到一年以后,才能把铺子收回来。
沈家很多宫里御赐之物,不是谁都敢贪墨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些东西要么进了皇家的口袋,要么进了国库。
不论进了哪里,都不是他能张嘴要的。
沈从文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拿着几千两银子还有几张契约回了家。
他们回京以后,什么东西都要添置。之前只有大房回来还好,他拿钱置办了一些东西,后来进宫又花掉了一些。那些东西还好,后来宫里给了不少赏赐,不仅全部抵消,还有不少剩余。
沈家其他人回来,消耗就大了。加上这次接风宴,衣料首饰从头到脚全部置办下来,不仅把之前的银子全部花掉了,还欠了不少。
沈家现在是真缺钱!
沈斓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沈斓曦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与周如渊是和离。大周律法,和离的女子是要返还全部嫁妆的!”
沈从文立即看着沈老夫人。
家里什么情况,母亲这个掌家的,最知道。要不然别人送礼过来,她怎么那么轻易就收下。
沈斓曦:“嫁妆里有皇宫赏赐,还有沈家为我置办。拿回来以后,我也不分哪个是赏赐,我与沈家一人一半!”
沈从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斓曦,眼神闪躲了两下。
沈斓曦的意思肯定是让他们出面去跟镇南王要嫁妆,沈家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谁都不敢招惹。
万一惹怒了镇南王,还惹得陛下不高兴,怎么办?
沈斓曦:“你们也可以不去,我自己去,嫁妆你们就别想要了!”
沈老夫人开口:“从文,和离妇归还嫁妆,乃是天经地义,咱们沈家去拿也合情合理!”
沈从文赶忙低头道:“母亲说的是,我这就去找车!”
沈斓曦:“父亲,家中可有我的嫁妆单子?”
沈从文一愣,就算会家里有,抄家的时候,也丢了。
魏如兰赶忙提醒道:“内务府应该有备份!”
沈从文赶忙点头:“对,这场婚事是皇家参与操办,嫁妆单子不止内务府有,就连衙门也有!”
沈元景赶忙道:“父亲,我现在就去衙门取嫁妆单子!”
沈从文脑袋都乱了,听见儿子这么说,赶忙点头。
沈元旭:“我去叫车!”
沈斓曦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光是嫁妆就一百多抬,每一抬都塞的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要不是不能逾制,那些东西,还能再匀出几十口箱子装。
沈老夫人想着家里空荡荡的库房,再想着沈斓曦成亲时候绵延十里的嫁妆,激动的手心都要冒汗了。
哪怕是只分出一半来,沈家的库房,都能填的满满当当的。
当初她的嫁妆单子,不知道让多少人红了眼睛,撕烂了帕子。
一刻钟不到,人手、马车全部到齐。
沈斓曦走在最前面,高头大马,每隔一段,都会有人喊上一句。
“沈家,沈斓曦,去镇南王府拿嫁妆啦!”
周如渊白轻灵敢给她使绊子,她就要两人跌跟头!
周如渊去朝云殿跟淑妃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带着御医急匆匆的回府了。
前脚刚带着御医去看白轻灵,后脚就听府上的人来报。
“王爷,沈家人来了,来了很多人,说是来拿嫁妆的!”
周如渊跟白轻灵,脸色瞬间就变了。
“王爷,咱们王府早就没有她的东西了!”白轻灵这几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暗杀,吃不下喝不下,也休息不好,短短几日,整个人就跟老了好几岁一样。
周如渊眼神黑沉沉的,面无表情,白轻灵看到他这样,心一揪。
“王爷,两年多前,王府失窃,整个京城都知道,衙门也是报备过的。”白轻灵一想起丢的那些东西,就阵阵肉疼。
周如渊见白轻灵哭的梨花带泪,安抚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白轻灵前两日已经出现小产的迹象,这几日卧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吃饭喝水都要人伺候。她听见周如渊这么说,挣扎着就要起来跟着一起去。
太医赶紧劝说:“已经出现滑胎的迹象,切不可再活动!”
周如渊回头看了一眼,见白轻灵停下了,转身就出了门口。
王府大门打开,周如渊从里面出来。
沈斓曦坐在马上,扬声:“京城百姓今日替我沈斓曦做个见证,我沈家,特来拿回嫁妆!”
春雪把和离圣旨打开,当众宣读了一遍!
周如渊沉着脸走到沈斓曦跟前。
“可否容我几日?”
沈斓曦:“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带走一部分,剩下的要立下字据写明几日归还!”
周如渊看着沈斓曦侃侃而谈的样子,出神了下,再想到王府库房,又皱起眉头。
“管家!”
王府管家赶紧上前。
“王府库房里,还有多少东西?”
管家为难道:“王爷,哪儿还有什么东西呀,当年您离开王府去西北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要不是当年变卖了一些王府的东西,他们这些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
【第212章
王爷,不能答应!】
沈斓曦扬声道:“怎么你们王府库房早不空,晚不空,偏偏我上门要嫁妆的时候空,是不是不想把嫁妆还给我呀?”
周如渊脸色一黑,语气生硬道:“两年前,王府失窃,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这些官府都是有记载的。”
沈斓曦好笑道:“我可不管什么记载不记载,我只知道,我来跟你要嫁妆,你就说库房失窃了。“
“是不是我哪天跟人借个东西放在家中,那人来讨要的时候,我说失窃,也不用还了?”
周如渊本来心情很复杂,听见她这么说以后,立即转为恼火。
“沈斓曦,我可没说不给!”
沈斓曦:“那就给啊!我也没说你想扣下我嫁妆不还啊?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总不会是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吧?”
周如渊脸都气红了:“沈斓曦,你别血口喷人!”
沈斓曦:“你现在要是把嫁妆全都还了,我立马向你低头认错!”
周如渊恼火的看着沈斓曦,却拿她没一点办法。
嫁妆,他拿不出来!
“你刚才说过,可以宽限几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敢出尔反尔?
沈斓曦:“我也说了,要拿走一部分,也不多,就三分之一,剩下的,两天之内要全部送到沈府。”
两天?怎么够!
“不行,王爷,不能答应!”白轻灵躺在被人抬出来。
周如渊见她出来,立即呵斥:“你出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班思草:“沈将军,这就是那个一夜叫了三次水的侍妾?”
周如渊脑袋轰的一下,只感觉气血上涌,恨不能把说这话的人五马分尸!
“你闭嘴!”周如渊直接朝班思草动手。
这里可不是皇宫,沈斓曦一脚踹过去,直接把周如渊踹的向后倒退了十几步,一个不稳,倒在白轻灵旁边。
“王爷……”白轻灵惊呼。
“你们都是死人啊,她竟然伤害王爷,还不赶紧把她拿下!”伤害皇家子嗣,还是战功赫赫的王爷,今天沈斓曦必须死!
王府侍卫一拥而上!
周如渊气血翻腾,直接吐了一口血才好受一些。
“都住手!”
白轻灵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如渊,沈斓曦都对他动手了,把他都给伤吐血了,他都不愿意动她,他心里果然有她!
“王爷,你没事吧?”
“赶紧去叫御医!”
“沈斓曦,你不要仗着子自己是女人,就肆无忌惮。王爷不愿意对女子动手,我白轻灵可以!”白轻灵挣扎着从软椅上坐起来。
周如渊见白轻灵对他如此关心,心中感动不已。
“轻灵,我没事。你不要激动,顾好自己跟咱们的孩子!”
白轻灵恶狠狠的瞪着沈斓曦,把她抽筋扒皮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沈斓曦轻蔑一笑:“先动手的人,被还击的人打吐血,还击的人还有罪,不能还手吗?”
周如渊一僵。
“白轻灵,你以前蠢笨,现在也没有丁点长进。我是来要回我嫁妆的,你敢开口不给,你的话难不成大过大周律法吗?”
白轻灵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能让沈斓曦扰乱她的心智。
“你的嫁妆连同王府的财物,全都失窃了。你要嫁妆,就去找盗窃财物的贼,我们王府也是苦主!”白轻灵用力咬了下舌尖,好让自己集中精神。
沈斓曦嗤笑一声:“你说盗窃就盗窃吗?有证据吗?”
“镇南王府可是处在闹市,那么多财物,想要运出来,肯定有人看到,我问你,当时有人看到贼往外面运送东西吗?”
白轻灵:“既然是贼,肯定手段高明,这些你应该去问贼。我们王府顶多也就是一个看管不利的罪名,你那么多嫁妆放在我们王府,我们王府还没有向你讨要看管费用呢。”
沈斓曦直接给白轻灵鼓掌,戏可真好!
“刚巧,我弟弟去衙门拿嫁妆单子的时候,顺便把王府失窃的卷宗拿来了。并无人看到贼往外运送财物,所以这个贼,有没有,并且无人证实。”
白轻灵愤怒道:“你是说我们王府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了?”
沈斓曦瞥了她一眼:“并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卷宗上写着东西失窃的时间,在和离前后。所以,我不懂,东西早就丢了,为何你还恬不知耻的向我索要看管费用,你们王府就缺我这一点看管费吗?”
白轻灵肚子一阵抽疼,脸色煞白。
“够了!”周如渊怒吼。
“沈斓曦,我又没说不还你嫁妆,为何你还这么咄咄逼人?”
沈斓曦轻蔑哼笑:“周如渊,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口口声声找借口不愿意归还我嫁妆的,难道不是你王府中人吗?你敢说她不是你镇南王府的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周如渊眼神一闪,恼怒的扫了白轻灵一眼。
白轻灵心一慌,视线不经意的扫到班思草,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沈斓曦,你再怎么样,也曾是皇家妇。今日带着相好,公然找上我镇南王府,给王爷难堪,皇家颜面,岂容你如此亵渎!”
“王爷就算是不归还你嫁妆,也在情理之中。你再胡搅蛮缠,小心王爷治你身边的男人,大不敬之罪!”
所有人视线,全都被引导到班思草身上。
周如渊亦然。
他眼神从思索,慢慢演变成恨意。
怪不得沈斓曦今日向他讨要嫁妆,原来是背后有人怂恿!
沈斓曦冷笑:“他是什么身份,跟我讨要嫁妆有何干系?难不成他是我相好,你们就能不归还我嫁妆了?大周律法有和离两年,和离妇另找,就扣留嫁妆不给这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