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搜寻了一遭,大皇子妃也来了。
今日必定热闹。
“斓曦,你怎么一身男装打扮呀?我远远的看着,还以为哪里来的俊俏小郎君呢。”周云裳看到沈斓曦以后,叫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招引了过去。
沈斓曦轻轻一笑:“已经穿习惯了,男装方便。”
“这么说,沈姑娘是嫌弃咱们女子的服侍不方便喽?”周云裳身边一个盘发的女子开口。
沈斓曦眼神幽暗,随口道:“陛下皇后娘娘都未说我什么,你倒是很会挑毛病。”
那女子脸一僵,随即硬挤出笑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斓曦:“我不习惯别人叫我沈姑娘,请叫我巨鼎公,或者是沈公爷!”
那女子又是一僵,脸上笑容已经开始走形,挂不住了。
“斓曦,隋珠不会讲话,她以前还跟咱们一起玩过呢,笨嘴拙舌的,你忘记啦?”
沈斓曦没印象,也不会费心去想。
“本公爷从来不会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陈隋珠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的不能看了。
“沈斓曦,我可是永安侯夫人,陛下钦赐的功勋之家。”
沈斓曦挑眉看着她,突然像是回想起来一样,道:“你该不会就是从前那个跟在大公主身边的跟屁虫吧?”
陈隋珠气的整个人都要冒火光了。
她才不是跟屁虫,沈斓曦才是不男不女的混账东西。
周云裳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刚进门沈斓曦就这么奚落她的客人,这是在打她的脸。
“斓曦,你想起来就好,她现在已经贵为永安侯夫人了。永安侯府乃是陛下钦赐的功勋之家,言语要谨慎。”
沈斓曦不接茬,话锋一转,道:“我记得陈府最高的官职也只是礼部修书的编撰,从六品还是从五品来着?”
“这样的家世,是怎么嫁进功勋之家的?难道不是正妻?”
不少人捂着嘴偷笑。
大公主的表妹给人做妾,对大公主岂止是侮辱啊!
沈斓曦一句话,一句话把陈府、永安侯府还有大公主,三方势力,都得罪了!
陈隋珠早就不是跟在大公主身后跑腿拍马屁的小角色了,被人吹捧了多年的永安侯夫人,哪里还受得了沈斓曦如此奚落。
“我乃是永安侯正妻,沈斓曦,你出言侮辱我,就是侮辱我们永安侯府,你是想跟我们永安侯府为敌吗?”
沈斓曦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说什么了?辱骂你了吗?辱骂永安侯府了吗?”
胡金玉:“自然是没有。”
沈斓曦嘴角一扬:“如果你代表永安侯府与我巨鼎公府为敌,那我沈斓曦就接着。明日定当把今日的趣事如实禀报给陛下。”
陈隋珠脸色当即就变了,什么叫她代表永安侯府,这跟永安侯府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随口说说,顶多算是口角,怎么就扯上两府争斗,把陛下都给抬出来了?
“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斓曦怎么能小题大做,随意冤枉我。”
周云裳已经感觉到沈斓曦难缠了。
没想到太后都没了,她还敢如此嚣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把她这个大公主放在眼里。
“斓曦,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隋珠吧,她有口无心的。”
沈斓曦:“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这事就算了。”
“如果她再胆敢阴阳我,我必定打上永安侯府,问问永安侯是怎么教妻的。然后再打上陈府,问问陈府是怎么教女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带着嘴吃饭就行,省的不会说话,一开口把人得罪了,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大便宜!”
陈隋珠都要气傻了。
沈斓曦,她怎么敢的?她父亲早已经不是修书编撰。
她父亲现在是正四品给事郎,正四品!
周云裳已经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了,陈家是她外祖家,沈斓曦侮辱陈家,就是贬低她。
她怎么敢的?
“大公主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啊?我也是近日才听闻公主被禁足,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会在陛下跟前给公主求情。”
周云裳黑沉着脸,努力压着把沈斓曦赶出去的冲动。
“都怪之前有朝臣在殿上参了我五十条罪状,这些日子我忙着深挖那些朝臣背后的之人,忙的头晕脑胀,差点都没有办法跟陛下交差!”
周云裳一僵,冷眼扫向沈斓曦。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了。
从来都是跟人在背后争斗,从未被推到面前撕扯,周云裳攥着手,有些怕沈斓曦不按常理出牌,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
“斓曦,快进去坐吧,这天干日晒的,别把脸给晒黑了!”
“你们两个,快些去给沈公爷打扇。”
周云裳突如其来的热情,她身后跟随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陈隋珠。
这跟她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大公主这是怎么啦?难不成是怕了沈斓曦?
“大公主说的有理,我是个习武的人,不怕晒,但是今日来的女眷们跟我这个糙人可不一样,还是赶紧进去吧!”
【第369章
赏花宴劝妹!】
周云裳的脸,一变再变,她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办这次赏花宴了。
沈斓曦莫不是在军营里跟那些男子混久了,怎么变得如此混不吝,还不管不顾的?
她不要脸面,她这个大公主还要脸面呢。
众人鱼贯落座,进门以后第一轮交锋沈斓曦呈压倒性的胜利。
“给三位婶婶请安。”落座以后,沈元棠款款走来。
胡金玉小声道:“妹妹也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有见你呢?”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如果不是沈斓曦强势的把陈隋珠说的哑口无言,他们沈家的脸面这次就丢尽了。
陈隋珠跟大公主对上沈斓曦,就是不把沈家放眼里。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难为沈元棠刚才竟然躲的那么远,她竟然没有看到。
沈元棠不咸不淡的道:“我刚才去更衣了,现在才回来。”
对于这个二房的嫂子,沈元棠并不是很待见。
胡金玉也感觉出来了,沈元棠几次回府,几次被她抓到用打量跟嫌弃的目光看着她。
之前她还很纳闷,后来才明白,她是嫉妒她差点成了镇南王的正妃。
这个妹妹小肚鸡肠的,好在不是二房的孩子,平时见面点头打声招呼即可。
“哦,这样啊,那你可就错过了刚才的精彩了。”
沈元棠扭头转向一旁,对着沈斓曦福礼。
“大姐姐安好!”
沈斓曦:“多日禁足,你长进很大!”
沈元棠一僵,她非要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让她丢脸的话吗?
“王府已经解了我的禁足,明日开始我就要回家里帮忙了。”
先是沈元信记成嫡子,紧接着就是跟公主的婚事,前后脚的事,够沈家忙的。
“你有心了!”沈斓曦客套道。
沈元棠自然不是喜欢自找没趣的人,她跟家中打探西山的消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都说不知道。
沈斓曦是京卫统领,肯定知道。
“大姐姐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京吗?”
沈斓曦:“不知,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进宫求淑妃。”
沈元棠禁足唯一庆幸的就是不用去宫里给淑妃请安了,以前看淑妃挺和气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折腾人的手段那么多,她跟王爷可是最亲近的人,竟然也能狠得下心对她下手。
有别的办法,她肯定是不会找淑妃的。
“大姐姐,我是侧妃,按例不能随意进宫。你是我亲姐姐,又在朝为官,就不能跟我说吗?”
沈斓曦:“我已经有五日没有上朝。”
沈元棠笑意不达眼底,笑容僵硬的道:“大姐姐能不能派人打探一下,你在朝为官,肯定有人手可以用。”
沈斓曦看着园中满庭芳华,不免心有触动。
“如果你想与镇南王和离,我可以帮你!”
沈元棠脸色当时就变了。
“大姐姐,你不愿意帮忙,也别诅咒我的姻缘。我与王爷夫妻恩爱,以后是要相伴一辈子的。”
沈斓曦不看她,而是看着园中绽放的百花。
“近日我突然顿悟了一个道理,所以行事手段,有了些许收敛!”
沈元棠沉着脸腹诽,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小心些,不要被身边的人怂恿。周如渊能在新婚夜做出那样的事情,绝非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之前你说,咱们是嫡亲的姐妹,让我帮你。”
“我回去以后,想了两夜,绝的你说的很对。”
“我不能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虽然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说并不合适,但,作为亲姐姐,我还是想规劝你。”
沈元棠怒视:“不用!”
“我很好,就不谢大姐姐的规劝了,也用不着!”
沈斓曦:“我对你的底线就是活着!”
沈元棠冷哼一声,扭头:“大姐姐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招呼已经打过了,镇南王府有专门的席位,妹妹这就回去了!”
现如今她外出就代表镇南王府,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镇南王府的颜面,她不能做出任何让镇南王府蒙羞的事情!
沈斓曦看着头也不回的背影,视线又移到花团锦簇上。
事事并不能如她所愿,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斓曦,姑姑今日怎么没有来?”周云裳问道。
沈斓曦:“母亲身体不适,在家中休养。”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忙着沈家与十公主的婚事,所以才没来。”
沈斓曦:“婚事自然也要忙的。”
大皇子妃的声音响起:“听说跟十公主成亲的是个庶子?”庶子也配。
沈斓曦:“陛下的旨意是,沈家大房嫡子,沈元信。”
大皇子妃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沈斓曦,怎么动不动就拿圣旨压人?
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那么纵容她?
她不就是脸长得好一些吗?狐狸精一样,难不成陛下看上沈斓曦的脸了?
大皇子妃赶紧把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不会不会,陛下怎么能看上沈斓曦呢?
要是有所行动,早就招进宫里了,不会又给她赐爵位,又让她任职京卫。
她真是胡思乱想,想多了。
陛下亲自下的圣旨,沈元信哪怕是外面野种,现在也是沈家的嫡子。
金口玉言,谁敢置喙?
“父皇英明,这样安排,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饶是大公主,也不敢说一句违逆陛下的话。
大皇子妃扫了大公主一眼,心中冷哼,就你会做好人。
如果不是沈斓曦把陛下搬出来,她肯定要论一轮嫡庶的。皇室子孙,只有大皇子是真真正正的嫡出,其他全都是妾室生的庶子庶女。
沈斓曦:“大公主叫我来,说手上有玉雪郡主的东西,还请拿出来看看。”
周云裳没想到沈斓曦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那个贱人,心中冷笑,吩咐侍女去拿。
一方姹紫嫣红绣工精致绝伦的帕子,由宫女从锦盒中拿出,展开。
沈斓曦:“这确实是我送给周云雪的帕子,怎么在你手上?”
周云裳笑容勉强道:“自然是云雪妹妹所赠。”
沈斓曦:“当初太后赠与我这方帕子的时候,我嫌弃帕子上绣的花样太复杂了,用来擦手擦脸会摩擦皮肤,就把帕子随手给了周云雪。”
周云裳眼红了,大皇子妃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斓曦一句话,轻易勾起了两人的妒火。
【第370章
大皇子妃故意挑衅!】
这样一方精致的帕子,肯定是要拿来收藏或者是传家的,怎么能用?
沈斓曦就是在跟她们炫耀,她真的以为陛下会一直偏爱她吗?
如果是,之前怎么还会判他们家流放?
陛下是看上了她身边魏东逐的价值,所以才想用她拴住魏东逐。
周云裳脸色一变再变,她就睁大眼睛看看沈斓曦还能嚣张多久!
“斓曦,难为你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是因为玉雪郡主吧?”周云裳话锋一边,再次发难。
沈斓曦大方承认:“确实,我之前手上东西多,手也松。送出去不少好东西,可惜,自打我从西北回到京城以后,只有周云雪一个人来见我!”
花宴上,几个人的眼神开始闪躲。
周云裳脸色也僵硬了下,随即云淡风轻的笑道:“刚才你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沈斓曦:“是不好,但是她要比其他拿我东西的人要好一些。”
曾经拿过沈斓曦东西的人,再次变脸。
就连周云裳也拿过沈斓曦的东西,但是她心里一直不肯承认。那么多好东西,凭什么太后只给沈斓曦一人,她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被沈斓曦施舍一样把东西送她。
她堂堂的一国公主,用得到一个贱民施舍吗?
嫉妒心再次蔓延,周云裳脑子都有些乱了,要不是理智一直压抑着,这会儿已经朝沈斓曦发难了。
“斓曦,那你可误会咱们这些姐妹了。不是不上门找你,实在是你公务繁忙,我们哪儿敢打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