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怒急攻心,悲伤过度,要静养半个月,稍后给宫里请假。”
  “谢绝一切探望。”
  “西北再次遭遇敌袭。”
  “是!”
  接连几条命令下去,沈斓曦闭门谢克,摆好茶盏,开始坐山观虎斗。
  ……
  今日沈家大闹,一个时辰不到,传遍京城。
  皇城中,仁孝帝第一个得到消息,当即开始怒骂。
  “沈从文这个蠢货!”
  王保阴阳怪气道:“什么父亲啊,还没有咱们陛下对沈斓曦好。怪不得沈斓曦有好东西只想着给陛下送,一文钱都不给沈府掏。”
  仁孝帝之前早就接到密报,沈家娶这个公主,是沈从文四处化缘得来的钱财作为聘礼。
  “他活该!”仁孝帝想到之前沈斓曦每个月还给家里一千两,只觉得这一千两就不该给。
  王保:“沈斓曦摊上这样的人家投胎,也是倒霉。一个个都是糊涂蛋。”
  仁孝帝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他心中是想着沈斓曦被众叛亲离,到最后只能全心全意的依附他,但是见她就这么被赶出沈家又有些不忍。
  “王保,你说朕是不是老了?”仁孝帝看了看龙椅上的天外奇宝,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盏,多宝阁上的金银玉树,还有摆在室内的翠鸟屏风。
  这些都是沈斓曦的孝敬。
  “陛下仁慈,胸怀天下。自然是看不过这么欺负人的事了。”
  仁孝帝想了想道:“待她身体好些以后,接她到太后寝宫居住几日吧!”
  王保:“陛下仁慈。”
  ……
  周云穗本想着嫁人这天,给沈家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还未进门,沈家就先自己闹上了。
  沈斓曦都不登沈家的门了,她还怎么完成父皇交代的事。
  父皇让她接近沈斓曦,得到沈斓曦的信任,人都见不到,怎么取信?
  周云穗心神杂乱,浑浑噩噩的被喜娘引领着走完流程,就被带去了后院。
  ~
  周如渊带着周云雪的尸身回京复命了。
  “父皇,已经查明方家为富不仁,为官横征暴敛,这是儿臣搜集到的证据!”周如渊把证据呈上。
  仁孝帝满意的笑着。
  “我儿辛苦了,对于边缘地方的官员,朝廷疏于管束,这是朝廷的失职。”
  周如渊:“儿臣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不辛苦。”
  仁孝帝看过奏折上种种罪名,罗列甚多。气的胸口气血都开始翻腾了。
  “你离京多日,先回府休息几日。待休息好了以后,再行上朝议事。”
  “是!”
  仁孝帝想起淑妃,又提醒道:“一会儿去看看你母亲吧,她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
  周如渊总感觉父皇对他疏离了不少,怀揣着这种感觉,他来到朝云殿。
  “母亲,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周如渊看着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母妃,一时间心中被担忧占满。
  淑妃想起昨日太医的诊治,手指不由得攥紧。
  “我没事,就是昨日没有休息好。我儿风尘仆仆的,这是刚回来?”
  淑妃因为这一胎艰难,已经放手了大部分的事,没想到昨日太医的诊断,给了她当头棒喝,她这会儿都难以聚敛心神。
  “母妃,我刚从西山回来。”周如渊满脸担忧,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
  淑妃看着儿子尽是疲惫的眉眼,心中恨意更加剧烈。
  当年如果不是她……
  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不该是戚迎群那个贱人。
  “母亲,可是怀胎辛苦?”周如渊看着母妃不对劲,赶忙关切。
  淑妃回神,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母妃没事,我儿担心了。大概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困意上来了,有些恍惚。”
  周如渊见此,赶忙起身。
  “母妃,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进宫来看你。”
  淑妃笑着吩咐宫女给周如渊拿了不少东西,这才让他离开。
  “娘娘,必须尽快决断,要不然对身体有碍啊!”贴身宫女低声劝道。
  淑妃已经想好对策,在刚才儿子进门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去打听一下大皇子妃近日的行踪,想办法把她引到宫里来。”
  周如霖抢她儿子的位子,她也不能让他太得意!
【第390章
沈元棠揭沈斓曦的底!】
沈斓曦闭门谢客第二天,周如霖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最终,厚礼留下,人没有见到。
  巨鼎公府的人给出的解释是,沈斓曦身体不适,现在的样子,不便见客。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斓曦跟沈家闹翻了,被赶出门。
  她现在肯定是大悲大恸,女子跟他们男子不一样,只要委屈难过就只会哭。
  所以沈斓曦现在是哭的不能见人了。
  周如霖在巨鼎公府门人左右为难中,十分理解的离开了。
  很快其他同僚便相继登门。
  有人悄悄打听了魏东逐,昨日魏东逐跟沈斓曦一起离开的。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魏东逐进了沈斓曦的府邸就没有出来过。
  这股风声吹过,紧接着沈家小辈开始登门。
  沈斓曦任凭他们怎么在府外劝说,一概不见。
  ……
  镇南王府邸
  沈元棠打算近期都不出门了,她要好好在家里陪王爷。
  “王爷,这是我亲手煮的参茶。”这参还是从沈家拿回来的。
  周如渊皱眉看着沈元棠的打扮,沈家出了那样的事,她怎么还有心情梳妆打扮。
  “放在这里吧。”
  他对于这个阴差阳错嫁给他的人,心中没有多少喜欢,当然,厌恶也说不上。
  就是别扭,一看到她,就会想到沈斓曦。
  每次一想到沈斓曦,心头总是浮上一分愧疚,两分懊悔。
  “王爷,趁热喝了效果更好。我煮的参茶,选用的是两百年份的老参,非常滋补,凉了就可惜了。”
  她可是缠了好久,才让祖母把这根老参给她添到嫁妆里的。
  周如渊因为心中的愧疚,不自觉的伸出手。
  “沈家出了那样的事,想必家中很多事情无人照料,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多去沈家帮忙。”
  沈元棠嘴角一僵,她现在躲着都来不及,才不愿意回去。
  王爷是什么意思?她在王府多陪陪他不好吗?
  沈元棠一脸倾慕的看着周如渊的侧颜,她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大周战神竟然会成为她的夫王爷,家里现在不太平,我可不想回去被长辈当成出气筒。还是等那个他们消了气以后,我再回去吧!”最近她从家里拿出来的东西不少,她也不是那么贪心,过段时间再回去拿就好。
  周如渊皱眉,思量片刻后道:“你回去以后,多帮着沈家跟……你大姐姐之间说和。女子怎么能被家族背弃,你多替沈斓曦求求情,让沈家不要再为难她。”
  沈元棠脸色的温和都要挂不住了。
  为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王爷都成了她的夫婿了,他还是忘不了沈斓曦。
  她们说的对,大姐姐就是故意吊着王爷,她不让王爷娶妻,自己也不嫁给他。
  大姐姐就是在报复王爷。
  “谁能为难我大姐姐呢?”沈元棠语气带着三分尖锐。
  周如渊抬头看着她,沈元棠跟沈斓曦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不可能对她有不好的心思。
  刚才肯定是他听错了。
  “沈斓曦武功再高,也是女子。是女子就要依附宗族,她现在公然跟家里闹翻了,沈家肯定会不容她。”
  沈元棠心中冷笑,沈斓曦现在可是巨鼎公,有爵位在身,比沈府门第不知道高了几层,她怕沈家不容她吗?
  “王爷不用担心我姐姐,当初我们流放东川的时候,她对我们家中人,虽说有些照拂,但是却对家中人下手特别狠……”
  接下来沈元棠讲了沈斓曦是如何埋父亲,又如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衙役刁难,林林总总,把她压在心里对沈斓曦不满的行为,全都说了。
  “我大姐姐都能干出活埋我父亲的事情,她这样的性子,怎么会怕被家族除名?”
  “我们沈家所有人绑到一起,都欺负不了她一个。”
  流放路上,他们走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沈斓曦坐马车。他们要渴死要饿死的时候,只能啃黑窝头的时候,沈斓曦却能大鱼大肉,还有人伺候。
  同样都是沈家子孙,他们为什么要吃苦受累,沈斓曦为什么能舒舒服服?
  凭什么?
  这些话沈元棠早就想说了,之前是不敢,现在她贵为镇南王侧妃,再也不怕沈斓曦了。
  周如渊陷入沉思。
  虽然在那样的环境里,强硬一些是好事,但是沈斓曦未免也太狠心了。
  “或许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呢。流放路上,不表现的狠一点,肯定会被欺辱。”
  沈元棠嗤笑一声,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让周如渊知道沈斓曦的真面目,所以不止没有隐藏,反倒是往夸大了说。
  “岂止是狠啊,她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你不信可以去问问跟着一同流放的人,问问他们,沈斓曦打杀起血脉亲朋来,是不是比对别人下手更狠。”
  “在东川的时候,有一个流言传的非常广。”
  “每次只要出兵,沈斓曦必定要拿身边的人祭旗。”
  周如渊眼神一深,这个传闻,他听说过的。
  但那个时候他只当是是为了壮大气势,让对手害怕没想到……会是真的吗?
  “我们沈家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回京以后对我大姐姐在东川时候的一言一行,只字不提。”
  “别人只当是,我们沈家藏的有秘密,实际上是在替沈斓曦遮掩。”
  “谁都想不到,沈斓曦是个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的刽子手,女屠夫!”
  周如渊见沈元棠越说越过,立即低吼喝止。
  “够了,不要再说了!”
  沈元棠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完,这会儿即便是被吼,心中依然得意。
  就不信王爷还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周如渊心中很乱,一面是京城的局势,一面是沈斓曦。
  这两件事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你出去吧,我要好好静一静。”
  沈元棠见周如渊烦躁,识趣的起身告退。
  沈斓曦怎么会变得那么暴虐?
  之前她并不是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因为当初新婚夜再加上沈家流放,心性被刺激了?
  周如渊心中除了懊悔,还生出来心疼。
  如果被沈元棠知道,她的话不仅没有让周如渊远离沈斓曦,反倒是让他心疼,肯定会气吐血。
  ……
  玉雪郡主尸身归来,案件查明,仁孝帝把纪王叫进宫里。
【第391章
你可以放心死了!】
“云雪的尸身暂时停放在大理寺,当年的事情也已经查明,是西山贼子还有周云鸢勾结陷害。朕可以下旨赐两人和离,然后把当年的真相广而告之。”仁孝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祈年,淡道。
  周祈年没打算起来,仁孝帝也没有叫他平身。
  “多谢陛下体恤,云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臣的王妃因为这个女儿落下失心之症,现今每况愈下。太医说她不能再受到刺激,老臣每日照料王妃已经分身乏术,也不忍再看到女儿,云雪怎么样,还请陛下定夺吧!”
  仁孝帝明白了。
  “民间有句话叫做民不举官不究,之前沈斓曦挑起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查明结果,云雪是清白的,为了保住我皇室的清誉,纪王府的清白,肯定要与西山方家和离。”
  周祈年顺着道:“老臣肯请陛下赐下和离书,让我女儿清清白白的离开。”
  仁孝帝:“云雪的尸身不能一直安放在大理周祈年:“老臣在城外有一处小山林,那里山清水秀,是一处适合安葬的风水宝地"
  仁孝帝满意的点头:“你下去办吧,云雪的事,对皇室也是一件大事,这件事对未婚女子也是一种警醒。“
  纪王明白了:“老臣肯定让女儿风风光光的入土为安。”
  仁孝帝满意的让纪王离开。
  没过两日,纪王府突然传出消息,也不知道王妃从哪里得来周云雪身死的消息,原本就不好的身体,突然之间就不行了。
  消息传出以后,半日不到,纪王府就挂了白。
  帝后感念王妃爱女之心,赏赐了半幅凤驾仪仗,仁孝帝亲笔书写封号,追封纪王妃为慈慧王妃,钦点皇子扶棺,公主尽孝。
  入夜以后,周成安再次来访。
  “大人,嫡母不是病死的,是被害死的。”
  沈斓曦:“可有证据?”
  周成安不语。
  沈斓曦:“无凭无据,我不会帮你。”
  周成安慌忙道:“有,我有证据。嫡母死前清醒了片刻,我亲耳听她说,老纪王知道当年戾王逼宫真相,所以老纪王才糟了毒手。“
  “祖父病重的时候,嫡母一直侍疾,亲耳听到陛下登上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沈斓曦想到在东川与两逆王对峙的时候,他们放出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