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繁几乎是条件反射挡在门前,都已经是这样的架势了,沈临洲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拉一拉厉九幽的的衣袖,看看他的意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厉九幽面上不显,垂在腿间的手却握得沈临洲极紧。
  哼,别以为他没看见,这个杜明繁一进门就盯着沈临洲不放,那眼神炽热的,几乎要把沈临洲盯穿了。
  厉九幽悄悄把背挺直了几分,就形象这一块来说,他应该还略胜几分。
  ——
  四人正好面对面坐在包厢里。
  杜明繁把菜单递给沈临洲,他也没客气,点的都是他跟厉九幽爱吃的。
  “你叫沈临洲,不知道你跟南街沈家是什么关系?”
  临城商圈排得上名号的,姓沈的多了,恰恰这个南街沈家是沈荆的沈家。
  沈临洲抿了口茶,笑呵呵道:“没什么关系呀。”
  吴芸芸眼神在沈临洲和厉九幽身上逡巡,不解道:“怎么会没关系,你不就是沈荆的儿子嘛。沈荆卖儿子给厉九幽冲喜,整个商圈谁不知道。”
  她也是知道了厉九幽的身份才认出沈临洲的,圈子小,有什么事几乎都是瞬间就能知道,只是她一直没见过沈临洲这个人罢了。
  吴芸芸说完话,顿时觉得屋里的气氛怪怪的,不仅如此,他表哥脸色更是铁青,很不好看。
  “芸芸,说什么呢,快给临洲道歉。”
  杜明繁眼睛一瞪,吴芸芸就跟小白兔一样安静下来了。
  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这个表哥又敬又怕。
  “临洲,对不起,我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早就跟沈荆没什么关系了。”
  杜明繁一愣,似乎是期待着问道:“是断绝关系了吗?”
  “差不多吧,你好像很关心我的家庭情况啊。”
  沈临洲那个紧张啊,他脑子里都没有这个人的剧情,吴芸芸的表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概不知,别是沈临洲以前的朋友。
  杜明繁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没别的意思。”
  “没关系,这个世界上长的像似的人也不少,一时间好奇我能理解。”
  唉,想他当年看小说,也看过不少替身文学,虐身又虐心的。
  杜明繁看沈临洲似乎不愿意多提家里的事,只能招呼着两人吃菜。
  他已经完全确定了,沈临洲就是他姑姑的儿子,唉,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都已经成家了。
  哼,沈荆果然不是东西,给临洲找的是什么对象,不是他歧视厉九幽,只是看他眼睛不方便,衣食住行还不是都得沈临洲照顾啊。
  杜桥当年跟杜妍闹了不愉快,直接跟着儿子跑到外省去了,好多年没有跟杜妍联系,知道她的消息已经十几年后,那会才知道在他走后没几年杜妍就去世了。
  杜明繁恰好在临城出差,暂时住在吴家,也就是他姨夫家里,他一见到沈临洲就觉得应该是他姑姑的儿子。
  就是他爷爷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当年的心结,要不要告诉他。
  杜明繁一直纠结着,在这个空挡,他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道:“临洲,你放的是芝麻花生酱吗?不过敏吧。”
  他们一家子都对花生过敏,也不知道沈临洲是不是也过敏。
  沈临洲手一抖,又多放了半勺,当着杜明繁的面蘸着拌好的蘸料吃了一大口。
  “不过敏,你认识的那个人过敏啊?”
  杜明繁嗯了一声,看样子还有些失落。
  好半晌,他又笑了笑说:“临洲,你笑起来很像她。”
  沈临洲都想站起来薅住他的脖领子,让他清醒一点,只是长的有点像,替身文学要不得!
  一顿饭吃下来杜明繁心里很不是滋味,沈临洲一直在给厉九幽夹菜,照顾他。反观厉九幽,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是怎么看厉九幽怎么不顺眼。
  “谢谢二位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临洲头一次这么没礼貌地跑了,他看出来杜明繁好像有话要说,生怕他再说出来些替身文学的经典台词。
  “小心。”
  咔嚓。
  厉九幽的话还没说完,冒冒失失的沈临洲就因为连着下两节楼梯把脚崴到了。
  “嘶,崽崽,我脚疼。”
  沈临洲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厉九幽蹲在地上,一时间手足无措,想碰又不敢碰。
  “崽崽,没事,你摸摸应该没事。”
  厉九幽这次轻轻碰了一下,好像有点肿起来。
  “上医院吧,我给符隶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就是有点疼,万一还没到医院就痊愈了可怎么办。”
  厉九幽又气又急,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轻声细语道:“又贫嘴,真不用去医院吗?”
  “不去。”
  耽搁的这几分钟,杜明繁和吴芸芸正好从屋里出来,两人快步走过来,紧张道:“这是怎么了?”
  沈临洲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们先回家了。”
  他的手扶在厉九幽的肩膀上,本意是想让他搀着走,没想到厉九幽蹲下稳稳当当把人背了起来。
  “崽崽,我自己也能走。”
  “走什么走,先回家看看,到路边打个车吧,或者你现在给符隶打个电话看看他在哪。小李出差了,家里也没有别的司机。”
  “好哦。”
  杜明繁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厉九幽好像也不错。
  厉九幽一直背着沈临洲从酒店出来,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停下,他慢慢把沈临洲放下来,让他站在停车场休息区。
  “崽崽,你去哪啊?”
  厉九幽指了指沈临洲背后,“没几步路,我很快回来。”
  他绕着沈临洲身后的那面墙走到街边,径直走到花店。
  “你好,来一束玫瑰花,十一朵。”
  沈临洲低头检查着脚腕,只是有些轻微红肿,再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鲜艳的玫瑰花上似乎还带着露珠,香气扑鼻。
  “给我最最亲爱的洲洲,受伤了也不要哭鼻子,一切有我呢。”
  沈临洲鼻子一酸,接过花,气呼呼道:“才不会呢,好好的送什么玫瑰花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家洲洲真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他盯着沈临洲抿起来的唇,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唔,似乎也更好亲了。
第41章
想你了!
  说话的间隙,
沈临洲几乎已经被厉九幽逼到了墙角,他的后背抵着偏硬的墙,头高高扬起,
眼睛直直地盯着厉九幽发愣。
  沈临洲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很危险。跟无数小说里的剧情一样,要壁咚吗?
  他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只是突然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好像吃了蒜,嘶,不巧,太不巧了。
  “崽崽,
你,
你做什么?”
  厉九幽垂下眸子,把滔天的肆意生长的欲望压回去,
用极其喑哑的嗓音道:“我想感受感受我的洲洲怎么了,都不说话。”
  靠。
  裤子都快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呵呵,
回家吧。”
  沈临洲一瘸一拐走了,厉九幽懵了,刚刚那是冷笑吧,
绝对是,
他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
  “洲洲,你慢点,符隶一会儿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厉九幽话音刚落,
符隶一个漂移就把车子开到了两人面前。
  他吹了个口哨,
招呼两人上车。
  “不是我说啊,
你们俩也跑的太快了吧,
你俩的东西我给放车里了,把我丢下自己跑了去约会我没意见,但是把东西丢了我就不能理解,一亿多呢,真行。”
  沈临洲这才意识到他把东西给忘了,怪不得老觉得少点什么呢,原来少了这个啊。
  “谢谢你啊符隶,我们走的太着急了。”
  “没事,我天生就是个劳碌的命,那个,临洲啊,我能不能跟你借借九幽啊,公司的事我忙不过来,他天天在家里开会什么的都不方便,让他去公司住两天。”
  沈临洲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就抬头去看厉九幽的表情。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跟厉九幽分开过呢。
  “得多长时间啊?”
  “额,四,三天吧。主要是公司事情太多了,你也知道,基本都得厉九幽过目,他这眼睛不行,花费的时间就长。”
  “哦,好吧,我一会儿回去给他收拾收拾东西。”
  沈临洲手里的玫瑰花都不香了,一想到要跟厉九幽分开三天,他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趴在车窗上,就连厉九幽戳他的腰都没反应,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空气里弥漫着窒息的气氛,厉九幽见沈临洲那样,又难受又高兴。
  刚刚沈临洲望过来的那个眼神都能拉丝了,看得他心里是砰砰直跳。
  “没事的洲洲,就两三天,我尽量加加班早点回来好不好。”
  “昂。”
  回到别墅,沈临洲把话插进花瓶里,又喷上水,这才上楼给厉九幽收拾东西去了。
  “符隶,你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公司忙到需要我住到那边才能办公,离了我就不活了是不是。”
  符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厉九幽,“你可真是要笨死了,感情这种事情呢除了要两情相悦,还要有一点点小手段,你们俩天天腻歪在一块不烦啊。要拉扯,你懂不懂。张弛有度,你们分开几天感情更上一层楼。”
  “问题是我不烦啊……”
  “你闭嘴吧你,你谈恋爱多,还是我谈恋爱多。我现在是你的老师,给你出主意都不听,还想不想让沈临洲跟你在一起了。别的不说,就你那磨磨唧唧的追人办法,等你们在一起,别人孩子都生了仨了。”
  厉九幽果真闭嘴了,符隶比他有经验的多,肯定不会害他。
  “那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马上。”
  厉九幽想也白想就摇了摇头,“今天不行,临洲脚崴了,我走了不放心。”
  “额,他刚刚大步流星就上楼了,是不是没事了。”
  厉九幽不敢托大,招呼符隶去取点冰块来,先冰敷一下再抹个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明天起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冰块给我,我一会儿下来。”
  沈临洲拿着空行李箱发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装些什么好。
  “洲洲,我给你拿了冰块,你看看脚腕怎么样了。”
  沈临洲撩起裤腿看了一眼,只除了有一点点肿,别的应该没问题了。
  “应该没事了,都不疼了。崽崽,公司有休息室吗,直接住那边。”
  “有,洗漱用品那边都有,衣服也不用,拿上我的睡衣那些就差不多了。不用行李箱,那个袋子装一下就行,我尽量两天多就回来好不好。”
  “好。”
  “洲洲,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沈临洲乖乖把自己塞进厉九幽怀里,他轻轻嗅了嗅厉九幽身上的香水味,清新的草木香,让他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崽崽,你们现在就走吗?”
  “嗯,洲洲,你乖乖的,我晚上忙完了给你打视频。”
  “走了。”
  符隶慢慢吞吞开车出去,走出去老远厉九幽还能看见沈临洲站在门口,他都想现在就跳车冲下去把沈临洲狠狠抱在怀里。
  “唉,九幽,你实话跟我说,临洲真不喜欢你啊。你看他,都快成望夫石了。”
  厉九幽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肯定喜欢吧,哪怕就一丢丢。就是他可能还有顾忌,还没有完全想好。啧,你这人,老是问些没用的话,烦不烦啊。”
  符隶嗯嗯啊啊两声闭嘴了,正处于离开老婆伤心不能自拔的厉九幽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他还是不触人家霉头了。
  路上还伤春悲秋的厉九幽一进公司就顾不上了,他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都需要他过目,下个月的战略任务还没确定,更别说还有本季度的规划。
  厉九幽都恨不得自己长了四个眼睛,八只手,一瞬间把这些东西都做完。
  别墅里。
  沈临洲盯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真不是滋味,他干脆把自己关在小工作室里闭关。他拿着素描笔写写画画,不自觉就入了神。
  一直到天色渐渐黯淡,沈临洲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抻了抻懒腰,听着咯嘣咯嘣的声音,他才觉得浑身舒爽。
  小夜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整张桌子,沈临洲拿起来画纸一看,一张张一幅幅分明都是厉九幽,哪里有一点点设计稿的影子。
  他满脑子都是厉九幽,每一次下笔唇角都是翘着的,如同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他这个样子,怕是病了,得的还是难得一见的相思病。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