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洲洲,洲洲,沈临洲,临洲,你理理我。”
无论厉九幽怎么喊他的名字,沈临洲就是不理,他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处理伤口去了。
听到关门声响起,沈临洲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脑袋晕的厉害,浑身也觉得出汗热气腾腾的。沈临洲舔了一把干裂的唇,眼睛半眯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发烧了。
良久。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厉九幽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十根手指都包了纱布,一时间跟病床上的沈临洲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
他俯身看了眼床上的沈临洲,艰难地拿毛巾给他擦汗,要收回去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烫的厉九幽手指蜷缩了一下。
厉九幽心下一沉,立马呼叫了医生。
“医生,他好像烧得很厉害,怎么办?”
退烧针下不下去烧,他现在暂时又不能吃药,医生只能让护士去配了药,打吊瓶。
“他被雨淋的时间太长了,反反复复发烧是正常情况,家属不要太担心。”
医生给沈临洲把吊瓶挂上,后头看了眼厉九幽,眼睛也忍不住眯起来。
“小刘,给这个家属也测测体温。”
厉九幽脸颊红到滴血,唇角又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时不时冒着冷汗,看样子也在发烧。
“主任,确实是发烧,38.5摄氏度了。”
“你这个情况也还是挂个吊瓶吧,退烧针不一定见效,来,躺那。”
厉九幽迷迷糊糊被推到床上躺下,前后五分钟,他居然也换上了病号,成了病人。
因为是医院的高级病房,一个房间就放了一张大床和整套的沙发,厉九幽不愿意换个房间,医院只能临时给他加了一张单人小床,跟沈临洲紧挨着。
专业的护工就在隔壁单间,只要厉九幽拨一下呼叫铃就行。
睡过去又醒过来的沈临洲条件反射去看一旁的厉九幽,没有看见人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挣扎着就要起来,手腕上不停响动的铃铛声骤然把睡着的厉九幽惊醒。
“洲洲,躺好。”
沈临洲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挂着的吊瓶,他把头扭到这一边,仔细一看,厉九幽居然和他是一样的造型。
他莞尔一笑,看着两人滑稽的样子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九幽哥哥,你也发烧了呀。我还以为……”
厉九幽打趣道:“以为什么?以为我跑了,不要你了。”
沈临洲瘪了瘪嘴,软乎乎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可把厉九幽心疼坏了,他都恨不得现在就把针头拔了,冲过去把沈临洲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
“我的洲洲还在这里躺着呢,我能跑哪去啊,你在哪,我在哪,我就是跑也把你扛上走。”
“哦。”
沈临洲闭上眼睛,脸色还是红红的,好半晌他才道:“其实,我很害怕很害怕,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喜……”
咚咚咚。
沈临洲没说完的半句话就那样卡在喉咙里。
他睫毛颤了颤,乖乖又闭上眼睛,还是等这个人进来出去以后再说吧。
“请进。”
进来的人是符隶,他两只手上都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里头都是他们俩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靠,累死我了,拿了很多,怕你们住院时间要长。我跟我堂哥打过招呼了,你们就安心住着,我也问过了,临洲没什么大问题。”
符隶说完才看见两人又怪异又极具喜感的造型。
“哈哈哈,你们俩都发烧了啊,不是,不好意思,我不是嘲笑你们俩啊,就是你俩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
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生无可恋,就是厉九幽的表情怪怪的,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不对啊,他尽心尽力是为了谁,这么对他。
“九幽,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欢迎我呀。”
符隶话音刚落,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立马把嘴捂上,“咳咳,我胡说的,胡说的。”
“没事符隶,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都知道了。嗐,可憋死我了。临洲,九幽瞒了你这么大的事,千万不要轻饶了他,等你好起来好好揍他一顿,知道不。”
厉九幽唇角弯了弯,表情要多骄傲又多骄傲,他得意洋洋道:“临洲才舍不得揍我呢,他都已经原谅我了,我家洲洲跟你可不一样,一直记仇。”
符隶气的哇哇大叫,还做出假哭的表情,“临洲,你看他,气人不气人,赶紧好起来揍他一顿。话说,你是怎么知道九幽能看见了的,他主动坦白的吗?”
“他刚想坦白我就替他说了,试问,哪个看不见的,能在乱石丛里如履平地,又是哪个看不见的能准确无误地看见我,又小心翼翼地抱出来。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所有的伪装都不成立的。再者说,九幽演技好像也一般,他之前露出那么多破绽,到了这个时候我再猜不到,那我真就是傻子了。”
符隶见沈临洲满眼都是笑意,哪里有一丝丝生气的样子,他突然嫉妒地看着厉九幽,酸了吧唧道:“你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遇到沈临洲,就你这样的,除了沈临洲也没人要你了。”
“切,你酸什么啊,柠檬精。”
符隶跳脚一般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我,我是柠檬精,我居然成了柠檬精,亏我苦心竭力给你写笔记,出主意,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哼,我都懂了,以后你的事我是一点也不管帮忙了。”
沈临洲疑惑道:“什么笔记?”
“就……”
“符隶瞎说的,你怎么还不走,差不多得了。”
符隶干脆坐在了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玩着手机,“哎呀,我还真就不走了,等你们俩吊瓶打完我再走。”
沈临洲扭过头眼神询问厉九幽,厉九幽抬头望天,眼神躲闪,就是沉默。
一直等到吊瓶打完,符隶离开,厉九幽才嘟囔道:“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不笑你。”
厉九幽的脸色有一种诡异的酡红,声音几乎是压在喉咙里,他轻声道:“我用符隶写的笔记追你。”
沈临洲满脸问号,不确定道:“你有追我吗?”
不怪沈临洲疑惑,他们那种自然而然的,老夫老夫的状态,他都忘记不熟,或着是喜欢别人追人是什么情况了,他根本没察觉到。
“qwq,洲洲,我好失败啊,你居然察觉不到,符隶的笔记有问题。”
厉九幽像一只争夺底盘失败的头狼,整个人都蔫哒哒的,无形的尾巴似乎也耷拉着,头顶上空都像是盯着乌云,丧丧的。
沈临洲晃了一下手腕,轻哼了一声,“崽崽,这就打击到了,一点都没有要追求别人的决心,好吧好吧,我提前把惊喜给你。咳咳,你过来。”
厉九幽慢慢吞吞挪步到沈临洲病床前,低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沈临洲。
“崽崽,你再凑近点,头低一点。”
厉九幽一一照做,此刻他跟沈临洲之间的距离近到彼此呼吸纠缠,不分你我。
沈临洲那双含笑的眸子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再然后,沈临洲脑袋动了一下,无限接近他的唇。
啾。
厉九幽的瞳孔有一瞬间放大,整个人呆在原地没有反应,浑身僵硬到不能动弹,只是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洲洲,洲洲,刚刚,是什么?”
厉九幽几乎都要结巴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热得厉害,几乎要爆炸的那种热,那个吻太快了,他都害怕是自己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产生的错觉。
洲洲,洲洲居然亲他。
沈临洲又笑了一下,对着厉九幽的唇又亲了一口。
“现在呢,感觉到是什么了吗?厉九幽,我在吻你。”
厉九幽当然知道沈临洲在吻他,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敢信沈临洲居然真的在吻他。
“厉九幽,我参加这次珠宝设计大赛,我想拿第一,纯粹是因为有一件奖品是对戒。我想拿了冠军送给你,然后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也许从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我对你的感觉就不单单是心疼,可怜,是因为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一直说我是为你而来的,厉九幽,我现在确定了,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
沈临洲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厉九幽都没反应,他突然道:“崽崽,你该不会不喜欢……”
“不是不是,我喜欢,我喜欢的要疯了,我只是没反应过来,没反应过来。”
巨大的喜悦包围着厉九幽,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轻声道:“洲洲,我,我还想亲你。”
不等沈临洲说话,厉九幽俯身结结实实亲上沈临洲,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是毫无章法又无比投入的深吻。
俩人都是初吻,好几次沈临洲的唇都磕在了厉九幽的牙齿上,他甚至都不知道眼睛要闭起来。
厉九幽哑着声音,两人的唇分开一点,含糊道:“洲洲,闭眼。”
语毕,厉九幽再次亲上去。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俩人一次比一次重的呼吸,暧昧的氛围尽数把两人淹没了。
眼睛拉丝一般对视着,沈临洲换了口气,轻声道:“男朋友,你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想我一定要把厉总掉马的场景写的惊心动魄,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平淡如水,洲洲和厉总都不是那种激烈的人,顺其自然是我觉得最符合他们状态的,不想搞什么狗血误会再虐一波了,他们恩爱就好!
更新晚了一点,爱你们,么么哒!
第46章
男朋友太爱我了怎么办
沈临洲一句话让厉九幽彻底疯了,
凶狠的吻又随即落下,他用牙齿叼着沈临洲的唇瓣细细研磨,侵略性的呼吸让沈临洲不自觉哼了一声。
细碎的呻吟从唇角倾泻而出,
沈临洲面色潮红,
难耐地哼哼着。
“崽,
崽崽,别亲了。”
沈临洲眼眶湿漉漉的,
生理性盐水浸湿了软绵绵的枕头,眼尾红的厉害,像是用了上好的胭脂一般。
厉九幽移开视线,蹭地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他生怕自己再看两眼忍不住兽性大发,
洲洲还生着病呢,
他不能当禽兽。
这个想法闪过还没有一秒,厉九幽的视线又停留在沈临洲红肿的唇上,
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现在红彤彤,仔细看还有整齐的牙印。
沈临洲闭着眼,
睫毛微颤,眼珠子也不停转悠着,他伸出一小节舌头偷偷舔了舔唇,
有点疼,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洲洲,你没有生气吧,我有点控制不住。抱歉。”
靠,
亲都亲了现在居然说抱歉,
还让不让他活了。
沈临洲酷酷地回复道:“没有。”
他盯着屋顶呆了半晌又抿着唇轻声道:“嘴唇有点疼,
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
厉九幽笑得跟傻子一样,
要是陌生人看见了都以为这真是个不太正常的人。
咚咚咚。
“之前没给病人喂水吧?”
厉九幽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而后坚定地摇头。水倒是没喂,就是亲亲的时间好像有点长。
嘶,应该没影响吧。
护士皱着眉反复看了看沈临洲的脸色,又一脸凝重地给他量体温,连着两次体温都是36.7,不烧啊,脸怎么那么红,还越来越红了。
“你的呼吸还顺畅吗?不发烧的话,脸红成这样不排除缺氧的可能性。”
沈临洲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立马大口大口呼吸自证清白。
“谢谢,应该没事,可能是刚刚睡着了,呼吸有些不顺畅。”
“没事就好,家属,把这碗粥喂给他,晚上暂时不用给他吃别的东西了,明天早上可以适当多吃一点。”
厉九幽:“好,谢谢。”
护士一走,沈临洲整个人都颓废不已,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眼睛里是看开一切,无欲无求的淡然。
“厉九幽,都怪你。我,我脸很红吗?”
嗯,确实很红,想一只鲜嫩多汁诱人的水蜜桃。
厉九幽把餐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俯身对着沈临洲的脸就是一口。
“乖,洲洲,吃饭了。”
厉九幽的手包着纱布,喂饭的姿势很是别扭,沈临洲靠着靠枕,尽量把嘴巴张大,他老觉得厉九幽手一抖就能给他喂一脸。
寡淡的小米粥温养着早就饥肠辘辘的胃,一阵阵的暖流划过,沈临洲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洲洲,你觉不觉得嘴酸,张那么大。”
厉九幽不说还好,一说好像真有点,沈临洲略略点头,提议道:“你别拿勺子喂了,直接端着碗我喝完算了。”
“好。”
沈临洲喝完了粥,就那样倚靠在床头,眼睛瞥到对面的镜子,他才发觉自己脸颊上也有有点疼。
“崽崽,你能不能把那个镜子拿过来给我照一下?”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块硕大的纱布,就在左眼眼角之下的位置,一时间沈临洲的神情都有些难受,他委委屈屈道:“九幽哥哥,我是不是毁容了。”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沈临洲最在意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样貌,这么大一块,肯定要毁容了。
“没有,符隶找了这里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一点疤的。再说了,我家洲洲这么好看,多了个疤就是增添了野性的美感,我都快被你迷死了,那么好看。”
沈临洲眼尾像是有勾魂的钩子,把厉九幽迷的神魂颠倒,他这一副仿佛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差点让厉九幽没忍住,每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有羽毛在飘,痒痒的。
厉九幽把沈临洲手里的镜子拿走,自己则凑近他,用气音道:“你用我的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特别特别帅。”
沈临洲仰着头,只看见了厉九幽锁骨上的擦伤,他的黑眼圈很重,下巴上隐隐冒出来胡茬,喉咙时不时滚动着,好像更性感了些。
他轻轻哼了一声,凑上去亲了一下厉九幽被擦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