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吧。我也不太懂,都是九幽买的,一大堆。”
  贺爷爷手指移动了一下,嗯了一声接着道:“九幽肯定买的东西不对,我一会儿也给你推荐点补品,你这个不用喝中药。”
  说着说着贺爷爷的声音的就小了下去,后面干脆不说话了,专心致志感受。沈临洲的脉搏很不一样,跟他见到的成年男性跳动的频率完全不同,奇怪的是,他除了有些气血不足,别的还真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奇怪,太奇怪了。
  沈临洲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之前看网上说,中医看病嘻嘻哈哈说明你没啥问题,要是长时间沉默,眉头越皱越深,肯定是大问题。
  “贺,贺爷爷,我怎么了?”
  “没事,就是气血不足,好好补补就行。”
  看贺爷爷的样子怎么跟病人命不久矣,医生让他该吃吃该喝喝一模一样。
  “贺爷爷,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我都能承受的住。”
  “这孩子,想什么呢,真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肯定赶紧告诉你住院治疗,而不是隐瞒病情。就是你的脉跟别人的不太一样,我多研究了一会儿,什么事都没有。”
  听贺爷爷这么说沈临洲才放下心了,砰砰砰直跳的心脏也楠`枫缓和了一点。只不过沈临洲有一丢丢心虚,该不会是因为他是穿书的,所以脉搏才跟书里这些人不一样吧。
  “好了好了,估计也快开饭了,贺楼带临洲四处逛逛,我带九幽上楼再看看眼睛。”
  厉九幽心下一紧,又想到贺爷爷的反常,该不会临洲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厉九幽的心也跟着一颤,默默屏住呼吸等待着贺爷爷的宣判。
  “九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在临洲面前拆穿你之前就能看见了,放心吧,这个事儿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知道的。”
  厉九幽立马摆出囧囧的神情,尴尬道:“我还以为我演技很好,一下子就把您骗住了。”
  “之前确实是骗住了,可是我回来之后查了好久的医书都暂时没有发现你这种情况,我就猜测是你能看见了,昨天听贺楼说你能看见了我就猜到了。”
  “不好意思贺爷爷,我确实是骗您了,我是两年前能看见的,那会一直怀疑是家里人下药的原因,这才一直装瞎。”
  贺爷爷也听说了厉家的情况,厉鸿宾住了医院调养,几乎是被所有人放弃了。大儿子卷了一笔钱都给了自家儿子,二儿子沉迷赌博,不仅输的倾家荡产,还进去踩缝纫机了。只剩下厉九幽,厉鸿宾还主动跟他断绝了关系,一家子过得都不像家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厉九幽的肩膀,“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我只是听说厉鸿宾好像疯了,没怎么在意。谁知道,他前两天还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开口就是喊你的名字,所以……九幽,我也不是当说客,如果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站在厉九幽的角度,光是他受伤的那几年他就知道他受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这一切又都是那个家庭造成的。可对于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又疯疯癫癫的老人,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就把话带到就完了。厉九幽前二十几年,太苦太苦了,谁都没有资格说服他真的原谅那个家庭,原谅那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刽子手。
  厉九幽眼睛透过窗户落在虚空一点上,脸上的表情又淡漠又冷酷,好半晌他才像是回过神一般笑了一声,低低应了一声。
  是应该再去看看他了。
  “好了好了,哎呦,都怪我的嘴,这么高兴的日子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快下去吃饭吧,我从国外请回来的大厨,你跟临洲尝尝他的手艺。”
  “谢谢贺爷爷。”
  饭吃完两人就告辞了,回到家里,沈临洲拿着药方对照着手机搜了搜,基本上都是大补的药材。
  啧,莫名地沈临洲有些忧愁,以厉九幽这种壮的跟牛一样的身子,再补他还活不活了。再这么下去,他遭不住啊。
  “怎么了洲洲,愁眉不展的,我单独问贺爷爷了,你什么事都没有。”
  沈临洲把药方递给厉九幽,小声凑到厉九幽耳边道:“好几味药材都是补阳的。”
  咔嚓。
  一道天雷差点把厉九幽劈死,什么情况,贺爷爷怎么把的脉,他应该还行吧……
  厉九幽拿着这个格外烫手的药方,又想到沈临洲纠结的神情,他突然不确定起来,不,不会吧。
  “洲洲,你实话实话,我还行吗?”
  看厉九幽这副忐忑的小表情,沈临洲忍不住笑出声来,故意歪头装出思考的样子,厉九幽越是忐忑,他就越是嗯嗯啊啊不说话。
  厉九幽头都低下来了,这算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还行的。
  沈临洲附道厉九幽耳边轻声道:“崽崽,你时间上是行的很,就是,技术吧,不太行。”
  技术不太行!
  不太行!
  不行!
  沈临洲默默叹气,到底是书里的反派大boss,虽然时间上长的离谱,某些技巧上还差一些。
  这时候沈临洲就不得不呐喊,小说里都是骗人了,什么天赋异禀,第一次就技术高超。他完全是被厉九幽炽热的爱感染的,跟技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洲洲,我都懂了,是我的错,唉,难受。”
  厉九幽头都低下去了,看起来是真难受的不行。
  沈临洲赶忙扭头亲在了厉九幽的唇上,“波波。厉九幽,芋泥波波奶茶是这么用的。咳咳,我其实,还,还挺舒服的,技巧那个东西就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无所谓。”
  厉九幽眼睛骤然一亮,阴霾散去不少。
  他翻身把沈临洲压在沙发上,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头发划过肌肤,痒的沈临洲不停往后躲。
  “洲洲,我好爱你哦。咱们去荡秋千吧,装好你还没有试过呢。”
  要不是沈临洲提前知道荡秋千的意思,还真要被厉九幽此时此刻真挚又纯洁的小眼神糊弄过去了。
  满脑子的那啥废料。
  沈临洲磕磕绊绊道:“大白天的,还,还是院里,你疯了。”
  厉九幽神神秘秘道:“等你出去就知道啦。”
  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让沈临洲那种模样露出来一分,肯定是藏着掖着,就自己能看见,还能回味。
  原本搭秋千架的地方多了个极其梦幻的小屋,厉九幽还给上了锁,屋里浪漫到全是沈临洲梦里的场景。
  毛绒玩具堆满了半个屋子,星空顶,昏暗又暧昧的灯,秋千架反倒成了点缀。
  沈临洲高兴地扑进那堆玩具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崽崽,我好喜欢啊。”
  厉九幽俯身亲在沈临洲的唇上,含糊道:“喜欢就好。”
  于是,厉九幽心心念念的秋千派上了用场,荡来荡去,久久不歇。
第62章
冲冠一怒为老婆
  沈临洲打着哈欠缩在被窝里给林袅袅设计礼服,
眼角渗出生理性盐水,又被他飞快擦去。
  脑袋一阵清明,一阵糊涂,
偶尔还要转播一下当时在那个小屋里的实时画面。
  他腰后靠着一只蠢萌蠢萌的玩偶,
捂得腰热乎乎的。
  “洲洲……”
  嘶。
  沈临洲条件反射一颤,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脚趾就忍不住蜷缩起来,极度羞耻感让他止不住地脸红。他冷着脸哼了一声,
用极其喑哑的声音道:“滚。”
  破锣嗓子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厉九幽这个狗东西非逼着自己来来回回夸他,他都快要把能知道的成语都夸了个遍,越夸越有劲儿,
折腾的他都快散架了。
  沈临洲也是个硬气的,
还是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才昧着良心夸他技术好,
高超,全世界绝无仅有,
就是做梦都值得回味。厉九幽这才放过他。
  “宝贝,我错了,我这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嘛,
腰还酸嘛,
我给揉揉。”
  啪。
  沈临洲把厉九幽伸过来的手打掉,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清了清嗓子道:“滚去那。”
  厉九幽委委屈屈抱着小十七去了,
大手一直揉搓着它的脑袋,
做作道:“小十七,
你爸爸生气了可怎么办,
你说我跪榴莲,
跪键盘好不好。不妥不妥,你爸爸不喜欢榴莲的味道,键盘又那么跪,我还是跪石子吧。”
  沈临洲只当没听到,专心致志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到厉九幽身上,一直注意着他又作什么妖。
  没一会儿厉九幽还真拿着离开石头回来了,是上次捡到的心形石头。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扔,慷慨赴死一般跪上去。
  伸出两根手指悄咪咪在床上移动,然后一直趴到沈临洲腿上不动了。半晌,他又用手指摆出下跪的姿势来。
  “洲洲,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虽然我下次还不一定能控制住。
  沈临洲看着身体发颤的厉九幽,心里那点怨气是彻底没了,他又不是没有爽到,就是太累了,厉九幽一点都不节制。
  他伸手把厉九幽的手指扶起来,又拉倒唇边亲了一下。
  “起来吧,下不为例。”
  沈临洲把设计到一半的画纸妥帖地放到一边,揪着厉九幽的衣领把他带到床边,他把脑袋枕在厉九幽腿上,嗯嗯唧唧道:“崽崽,揉揉腰。”
  厉九幽摸了摸沈临洲的脑袋,这次是真忍不住自责起来。
  “对不起洲洲,都是我的错,下次你说停我就停,绝对保证。”
  反正下次就一次,嘿嘿,厉九幽心想,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崽崽,石头做好了怎么没送我啊,说好的是把心刨出来呢,两颗心就大刺咧咧地扔地上啊。”
  沈临洲俯身把石头捡起来,石头上刻着的字明显是厉九幽的手笔,不大的石头上一面刻了两人的名字,另一面写着:上穷碧落下黄泉。
  温润的触感让沈临洲几乎能想象到刻字的主人是如何静心打磨的,怪不得厉九幽手上多了几处不太明显的细痕,他还骗自己说是翻新书划的,大骗子。
  “厉九幽,你低头。”
  沈临洲手臂撑在床上,仰着头结结实实亲在厉九幽的唇上,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两人身上,如诗如画。
  “崽崽,哼,真原谅你了。”
  “好。谢谢我家洲洲,爱死你了。”
  “切,贫嘴,好了好了,我要工作了,你一边去吧。在这快烦死我了。”
  沈临洲从厉九幽腿上爬起来,又拿着画板工作去了。
  厉九幽勾了勾唇,又亲了沈临洲脸颊一下才走,他家洲洲是全世界最心软最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心疼他心疼的不行,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腿没有知觉,察觉不到他的手掌在他膝盖按揉的动作。
  ——
  一直到第三天,沈临洲才紧赶慢赶把设计好的礼服稿发给林袅袅,每一处细节都做了特别标注,从搭配的首饰,到整体宴会厅开始换几身衣服,都做了详细记录。光是备用款式就有两三套。
  一整套下来沈临洲设计了六件,大体上都是一个类型的,除了上台的那一件,霸气侧漏,把林袅袅明艳大方的气质都突显了出来。
  “喂,临洲,我太喜欢了,我以为你只设计了一件,没想到这么多,都要看的眼花了,哪一件都喜欢。”
  “喜欢就好,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哪些元素不喜欢的,我给你修改一下。这些都做出来以后有别的场合也能穿。”
  “没有没有,完美符合我的喜好。”
  沈临洲笑了一下,肯定符合,他这些天把网上能找到的,林袅袅在公开场合重要场合穿过的衣服都找了出来,把使用元素最多的做了重点标注。完完全全是按照林袅袅以往的爱好设计出来的,一般来说不会有大问题。
  “转账收款999999元。”
  “临洲,这个钱你一定要收下,你帮了我这么大忙,祝福你和厉总长长久久。什么时候你们俩要是补办婚礼,记得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林袅袅不知道其实沈临洲和厉九幽连结婚证都没有领,只知道那会他们彼此都不太愿意,没有酒席,没有亲朋好友见证,就那样稀里糊涂的结了婚,想想还挺遗憾的。
  “好,袅袅,这个你放心。”
  沈临洲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眼睛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发呆,如果要结婚的话,是不是应该先求婚,求婚没有戒指可怎么行。
  他撑着下巴,手指在桌上咚咚咚的有节奏地敲动着。
  嗯哼,他必须设计一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
  厉九幽看着来电显示上写着的厉谨言毫不意外,他冷笑一声,晾了厉谨言好久才慢吞吞接起来。
  “厉九幽,公司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厉谨言发疯一般把手边的水杯摔出去,恶狠狠道:“别他妈的装蒜,二叔的股份你买了不说,公司那些股东的散股你是怎么拿到手里的,一群吃里爬外的东西,不要脸。”
  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那些人就是不愿意把股份卖给他,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顾不上。
  结果他今天一去公司,桌子上多出来好几份辞职信,那几个持有散股的小股东集体辞职,还把手底下一些有能力的人都带走了。
  这时候他才知道,那些人的股份都卖出去了,卖给谁了是一个人都不吭声。厉谨言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是谁干的,这才把电话打了过来。
  “哦,那些啊,他们人都不错,我一说买他们就卖了,对了,比厉氏市场价的股份还低哦。谨言,你看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就你这样的经营方式,厉氏还能撑多久。”
  厉九幽轻飘飘的几句话差点让厉谨言气到吐血。他已经尽量在缩减公司的开□□些高工资的人员都进行了工资调整,就连前台保安的人数都缩减了,厉九幽还要怎么样。
  真的要让厉氏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嘛。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小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知道为什么的话,可以问问你的好男朋友,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好事。我还有工作,没有别的事就挂了吧。”
  男朋友,男朋友,居然他妈是因为姜寒。
  “谨言,吃饭了,我做了你最爱的吃的辣子鸡丁,还有豆花面,你尝尝。”
  砰。
  饭盒被暴怒的厉谨言狠狠摔在地上。
  “吃他妈的什么吃,你就知道吃吃吃。我问你,你最近又干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厉九幽把公司的散股都买走了,你知道我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有多抬不起头来嘛。都是你,都是你。”
  “谨言,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误会,误会,呵呵,你真说得出来。行吧,不说实话也没关系,以你的小心机,估计找茬也是找沈临洲吧,对不对。”
  厉谨言最了解厉九幽,他对自己的事可能满不在乎,但是一遇到沈临洲绝对会发疯。这些天的算是看明白了,沈临洲确确实实是厉九幽的逆鳞,触之即死。
  姜寒可疑地沉默一瞬,就这一秒厉谨言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还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觉得你天真单纯,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姜寒啊姜寒,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真看错你了。”
  “看错我……呵呵呵,看错我了,现在不是你死皮不要脸追我的时候了。”
  姜寒用受伤又带着仇恨的目光看向厉谨言,他居然丝毫不顾之前的情谊,说看错他了。
  他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厉谨言的追求,反而是跟顾晟在一起,绝对比现在过得幸福。
  “厉谨言,老实说,你到底是看错我了,还是看上别人家的男朋友了?你喜欢上沈临洲了对不对,你敢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