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你他妈给我、给老子闭嘴。”
姜寒捂着被打偏到一边的脸颊,越笑越大声,他看着恼羞成怒的厉谨言只觉得悲哀。
以前沈临洲追着他的时候,他爱搭不理,现在又反过头来喜欢人家,恶心,真恶心。
“我闭嘴就能掩盖你不要脸对事实嘛,敢做不敢当,孬种,懦夫。”
厉谨言挥起巴掌还要再打,注意到姜寒不屈服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住。
“滚,你给我滚。”
姜寒头也没回狠狠把门摔上离开了。他本来还顾念着和厉谨言的一丝丝感情,现在看来完全不用顾及。
厉谨言看着安静到可怕的屋子又噼里啪啦摔了一堆玻璃制品。他低头看向地上的残渣剩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如果不喜欢姜寒,完全不用费那么大功夫去追求他,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是说什么都迟了。他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仔仔细细思考着厉氏该怎么办,他和姜寒又该怎么办。
殊不知,姜寒气冲冲地捂着脸从厉氏的大楼出来,转头就上了一辆豪车。
看样子厉谨言是完全靠不住了,没有了厉氏他屁都不是。这个富二代追求了他好久,送名表别墅,给他介绍投资人,拉赞助商,一直很殷勤地示好。只不过他一直矜持着没有答应,直到刚刚,厉谨言可去他妈的吧,老子不伺候了。
——
“崽崽,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厉九幽把他跟厉谨言通话的录音播放了一遍,整个人骄傲地都快飞起来了。
“唔,也没什么吧,就是替我老婆出出气。”
屋里安静了一瞬,注意到沈临洲的眼神厉九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洲洲老婆,全世界最宽宏大量的老婆,我这么叫你,你不会生气吧。”
嘶。
这厉九幽怎么茶里茶气的,仿佛喝了二吨绿茶。
“哼。”
厉九幽一下把沈临洲拉到自己怀里,“洲洲,哼是什么意思,是可以这么叫你,还是这么叫你完全没问题。”
他讨好性地亲了亲沈临洲的唇,戳着他的脸颊道:“洲洲,你这么软乎乎的模样,可不就是我的乖乖老婆嘛。”
“不许这么叫了。”
沈临洲努力克制自己泛红的耳尖,厉九幽这样,像,像什么样子啊。
“好好好,不叫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再看看厉鸿宾,我一个人不想看见他。”
“行吧。”
厉鸿宾已经转院到了临城最好的精神病医院,据说是大儿子给办理的。对此,沈临洲还是持怀疑态度,厉稼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那么好心。
等两人到地方这个,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扒着厉九幽就要咬,眼睛直直的,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没事吧,他突然犯病了,我们几个小姑娘都抓不住他。能不能麻烦你一起帮我们把他送回宿舍?”
“嗯。”
宿舍都是几平米的单间,虽然环境看起来一般,但是胜在干净整洁,就是用具摆放的,让厉九幽这个强迫症都自愧弗如。
“我想问一下厉鸿宾在哪个病房?我探视一下他。”
“他儿子来了,在后院呢,你们直接从后门过去就行。”
沈临洲跟厉九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儿子,就只能是大儿子,他不是卷钱跑别的市了嘛。
厉鸿宾坐着的地方是一处房屋的阴影下面,他低头不语,身边是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的厉稼洛。
厉九幽和沈临洲侧身站在拐角处,明明白白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
“你个老不死的,你到底说不说话。”
厉稼洛作势要打,厉鸿宾伸手捂着就要躲,看着熟练的姿势,这样的事情就不是一次两次。
厉鸿宾还坐在轮椅上,虽然身体不能怎么移动,好歹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就是他说话好像不清楚,一直嘟囔着,沈临洲离得远些,是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你老实告诉我,咱们家族上留下来的那一批传家宝你弄哪去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有了它们我们厉家这些子孙后辈,下半辈子还用发愁嘛。你都已经这样了,你总得为下一代考虑考虑吧。好,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得为谨言考虑考虑吧,他是你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厉九幽一惊,随即唇角勾了勾,怪不得厉稼洛这么殷勤呢,原来是厉鸿宾还有东西在。
可是无论厉稼洛说什么,说多少,厉鸿宾眼睛痴痴呆呆的,时不时发出一声傻笑,除此之外什么动作表情都没有。
贺爷爷说的对,厉鸿宾疯了,是真的疯了。
厉稼洛见问不出什么,直接一脚踢在厉鸿宾的轮椅上,气呼呼地头也不回就转身离去。
厉九幽叹了口气,又快步走过去把人扶起来,把粘了灰的毛毯仔细拍了拍,又给厉鸿宾围上。
“你说说你威风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该享福的时候落得这样的下场。厉鸿宾,你后悔吗?后悔总让你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迫害别人吗?后悔对他们下毒的事情不闻不问吗?”
厉鸿宾像是怔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眼珠子盯着厉九幽自然的动作,又看向他闪着光的眼睛,心底好像明白了什么,手指都用力地抓住轮椅,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九,九幽。”
厉九幽还疑惑他是真的认识自己,看厉鸿宾艰难地动作他还是蹲下来。
“没别的意思,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二儿子进去了,诈骗涉案金额巨大,还有赌博,欠债。他的股份现在都在我这,包括公司所有的散股,现在厉谨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到时候我会一点一点把厉氏弄回来,让厉谨言一无所有。公司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厉鸿宾很是平静,眼珠子一动不动,跟刚刚疯疯癫癫的模样还是有些差距。
厉九幽心底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没有戳破,尽量维护了厉鸿宾仅存的那一点点自尊心。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九幽,九幽。别走。”
果不其然,厉九幽扭过头,只看见一个眼泪汪汪的厉鸿宾,他嘴里喊着厉九幽的名字,不停道歉。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也对不起凌凌,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九幽,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最后再喊我一句爸爸。”
第63章
X的你喵喵叫~
厉九幽恍惚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瞥向厉鸿宾,低声道:“如果此时此刻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厉氏董事长,
风风光光的厉家家主,
你会低下头跟我道歉吗?”
厉鸿宾沉默了一瞬,
就那短短的一秒,让厉九幽升腾起来的一丝丝心疼瞬间湮灭。这样的人,
确实不值当他用心认真对待。
“九幽,我会的,我真的会的,我已经真心悔改了。你大哥的话,
想必你也都听见了,
只要你把我接回家里,好好伺候我让我能安度晚年,
开开心心离开,我就把那批东西的地址告诉你。到时候你就能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鼎盛科技的董事长是我。”
厉鸿宾似乎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幻听,
他下意识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鼎盛科技的董事长是我,我现在拥有的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那些东西就带到坟墓里去吧,或者你可以告诉你的好孙子厉谨言,
我想他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至于安度晚年,
呵呵,你怎么配。”
厉鸿宾手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轮椅把手,没想到啊,
他后来最看不上的一个儿子,
反而是成就最大的。顶级商圈的新贵,
呵呵呵,
何其讽刺,
何其讽刺。
“我这次来看你,是听说你疯了,来看笑话的。既然好好的,就不要装疯卖傻,给你那些老朋友打电话了,贺爷爷很烦,我也很烦。”
“临洲,咱们走吧。”
沈临洲跟厉九幽十指相扣,一路上沈临洲都想尽办法去逗他,挠挠他的下巴,蹭蹭他的脸颊,绝口不提刚刚的事情。
他不提,厉九幽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刚进家门,他身后无形的狗尾巴耷拉下来,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缩在沈临洲怀里求安慰。
“我还想着他要是真疯了就给他多交个住院费,没想到啊,完完全全是利用我对他那灰尘大小的同情心道德绑架我。”
沈临洲何尝不清楚,他那嘴硬心软的乖崽,这次看起来是彻底被伤到了。
“唔,说不好听的,还得感谢厉鸿宾呢,他教给你一个道理,对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软,就是对过去自己的残忍折磨。biubiubiu,过去的厉九幽从刚刚开始就消失了,以后的厉九幽是完完全全属于沈临洲的,全新的厉九幽。”
厉九幽深深吸了口气,他狠狠把沈临洲揉进怀里,轻声道:“洲洲,被你惯的,我好像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了了。”
就厉鸿宾蹬鼻子上脸的模样,他恨不得一口气吞三个,然后把残渣通通丢垃圾桶里,一了百了。
沈临洲美滋滋地揉了揉厉九幽的脑袋,骄傲道:“唔,一般般啦,洒洒水啦,我继续努力。”
厉九幽抬着沈临洲的下巴慢慢亲上去,不同于以往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此刻的他温柔的不像话。两人交叠的手指撑在沙发上,映照在墙上的影子痴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厉九幽想,他彻彻底底摆脱厉鸿宾了,比断绝生理上的关系更决绝,心理上厉鸿宾已经死了,早在他妈妈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
日子眨眼之间就飞逝而去,很快就到了林袅袅订婚的日子。
沈临洲早早就到了宴会厅,彼时他正作为娘家人在开导过分紧张的林袅袅。
“袅袅,这就是一场订婚宴你都紧张成这样,这要是结婚,你不得晕倒在舞台上。”
林袅袅居然配合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笑意尽数收敛,看起来比平常笑嘻嘻的模样可怕了好几分。
书里说林家和贺家是世纪联姻,只不过林家小姐全程黑着脸走完了程序,贺家少爷更是强颜欢笑,假笑到最后脸都僵了。
沈临洲看了看一下一下撕扯着桌子上唯一一张纸的林袅袅,又透过窗户看了眼门外憨笑到直冒傻气的贺楼。
额,很般配啊。
“袅袅,你看贺楼。”
“哈哈哈,他看起来好傻啊。”
沈临洲默默把镜子对准她的脸颊,林袅袅的笑声戛然而止,好吧,她也很傻。
“订婚紧张是肯定的,像你们两家这种情况,订了婚估计离正式结婚也不远了,可以说过了今天你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面对你以后要朝夕相处的贺楼有什么好紧张的,还是说你对贺楼不放心?”
“怎么可能!”
“这不就结了,你们都是彼此的家人,完全不用紧张。”
咚咚咚。
屋外,贺楼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开门的林袅袅一愣,他们好像没有这个环节。
不过林袅袅还是接了花,怀里抱着娇艳的玫瑰让她都放松不少,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直到她跟贺楼一起下楼,沈临洲还收回视线。
厉九幽捏了捏沈临洲的耳垂,轻声道:“洲洲,不用羡慕别人,等咱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还要比他们的更浪漫。”
emmm,他家崽崽可是对浪漫过敏的人,审美又土味又追求霸总,他几乎呢能想象出来到时候的场景。一定是极致玛丽苏,杰克苏,混搭土味风格。
“崽崽,答应我,一定不要自作主张好不好?问问另一位当事人,也就是我的意见。”
厉九幽一闪而过的眼神分明是不赞同!
呵,他就知道,厉九幽肯定计划好了。
“好呢洲洲,我都听你的。”
楼下宴会正式开始,沈临洲端着酒杯颇为感慨,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林袅袅算得上是他很不错的朋友,看到好朋友找到了幸福,他比谁都开心。
沈临洲一边喝着酒,还要凑到厉九幽身边跟他咬耳朵,殊不知,他们也是别人眼里的风景,曾经最不被人看好的一对儿,现在比任何人都甜蜜。
浓浓的酒气喷洒在厉九幽脸上,他盯着沈临洲愈发迟滞的动作和雾蒙蒙的眼神,不确定道:“洲洲,你是不是喝醉了?”
“醉?那是什么,我,我沈少爷千杯不醉。”
嘿嘿,很好就是醉了。
厉九幽差点没笑出声,他家洲洲喝醉之后比平日里还要可爱好多,逗逗他肯定很有意思。
“好好好,没醉没醉。”
厉九幽半抱着沈临洲,很不好意思地跟林袅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他觉得他家洲洲内心的狂野分子快关不住了,必须立刻马上逃离现场。
果不其然一回家沈临洲转身就把厉九幽压在了门上,他努力睁大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伸手按压着厉九幽的唇,按两下还要不解地按按自己的。
他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厉九幽低头凑过去一听,沈临洲说:“原来狗狗的嘴这么软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渴。”
狗?
天地良心,虽然他某些时候是有些不节制,但也不至于是狗吧!
“洲洲……”
“洲洲是我的名字吗?”
沈临洲歪着脑袋,手指还过分地伸在厉九幽的腹肌上摩挲。嘶,厉九幽眸子一瞬间幽深,他突然想到某种可能,低声道:“你是什么?”
“喵喵,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布偶猫。喵-喵——”
厉九幽呼吸一滞,心都要被喵喵叫的沈临洲萌化了,他突然觉得当狗也不错。
沈临洲喵喵叫着舔上了他的喉结,一下一下,刺激地厉九幽神情都恍惚起来,就好像沈临洲的舌头上真的有倒刺一般。
“洲洲,别,别舔了。”
厉九幽捂着鼻子,他好像快要留鼻血了,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他侧过身子要走,又被沈临洲揪住衣角,可怜的布偶猫眼眶瞬间湿了,抽抽搭搭道:“狗狗,你,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想去拿个卫生纸,不会不要你的。”
沈临洲疯狂摇头,嘴里还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
“呜呜呜,狗狗,我会很多才艺的,你别不要我,我给你表演才艺吧。”
一说这个厉九幽可就来劲儿了,他飞快把手机打开,对着这个模样的沈临洲拍起视频来。
啧,不对劲儿啊,怎么视频里这个人手指不老实啊,这才一会儿功夫,身上怎么就只剩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衣了。就连沈临洲穿着的纯白内裤都若隐若现的。
厉九幽连忙把手机扔到一旁,制止了沈临洲最后的动作。
“洲洲,你这是做什么?”
“喵喵在脱衣服呀,脱光光然后……”
“别然后了,这里是晋江,这可不兴再往下说了啊。”
沈临洲叛逆地摇头,他撇了撇嘴,伸手扶着厉九幽的肩膀,开始接着酒劲儿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