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睡觉,沈临洲自动就找好了自己的位置,他的脑袋靠在厉九幽肩膀上,手指虚虚搭在厉九幽的腰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可爱的紧。
  厉九幽慢慢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心想,这人连骗人都舍不得做全套,谁家老公这么熟练又小鸟依人往老婆怀里钻的。软乎乎的,一看就非常好欺负。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沈临洲毛茸茸的脑袋,把沈临洲又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洲洲,我很开心。”
  谁能想到遇到沈临洲短短一天时间比他过去的二十来年还要快乐的多,他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以后会喜欢上沈临洲,无论是哪个时间段遇到这个人都会被他深深吸引,像是命中注定的宿命感,这个人合该的他的。
  等两人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五点多,睡了快十三个小时,沈临洲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酥了。
  “崽崽,你睡醒了吗?”
  “醒了。”
  “胃还疼吗?”
  “不疼了。”
  厉九幽隐藏在被子里的手挠了挠沈临洲的手腕,动作自然地像是做了无数遍。
  “起床起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厉九幽不明所以还是跟着沈临洲一起起来。
  沈临洲的驾驶证在这个时空没有用,他只能打了个车,开了半个小时来到临城市里唯一的一座山脚下。
  他伸手拽着厉九幽的手腕,在微曦的晨光里慢吞吞往上爬去。
  一千来米的山峰,总共花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登上去。
  在最高的山上,最平整的石板上,沈临洲拉着厉九幽把手臂展开,猎猎的风声吹起他们的衣服,微风拂过,空气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沈临洲眼睛半眯着,他收回远远眺望的视线,扭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厉九幽,缱绻又深情,快要把厉九幽盯化了。
  灼热的光芒渐渐打在两人身上,火红的太阳从层层的高山之后升起,金色又耀眼的光把两人尽数包裹。
  沈临洲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大喊:“厉九幽,我爱你。”
  山谷的回音激荡着,厉九幽的心头剧烈跳动,他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是没有跟着喊出来。
  那一瞬间,他心底说不出的嫉妒,因为面前这个人喊着的,期待着的名字不是他,是几年之后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是让沈临洲提到他的名字都说笑着的厉九幽。
  沈临洲抬手把厉九幽的手臂扬起,和煦的微风,炽热的光都落到手心的方寸之地。
  “崽崽,我们抓到太阳了。”
  厉九幽手腕一动,往后缩了一下,一下子把沈临洲的手抓进手心里,紧紧包裹着。
  他低着头,面对着沈临洲,整个人温柔地似乎能看见沈临洲的样子,他用喑哑又低沉的嗓音道:“洲洲,我也抓到太阳了。”
  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用了短短一天就把他的心都融化了的太阳。
  他的——洲洲。
第81章
番外六
  下山的时候厉九幽握着沈临洲的手越发的紧,
哪怕是因为紧张渗着细汗都没有松开。他想,他这辈子经历的最浪漫的事,大抵就是沈临洲带他这个瞎子看日出了。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里更是包裹了一团火,
激烈地鼓动着。
  “崽崽你早上喜欢喝疙瘩汤吗?我看时间不早了,
回家了给你做疙瘩汤吧。”
  “好。”
  一回家厉九幽摸索着墙壁就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沈临洲就听到里面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他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头洗澡的动静,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小心地敲了敲磨砂的玻璃。
  “厉九幽,
你自己可以吗?用不用我帮你洗?”
  “不用。”
  厉九幽拒绝的很快,沈临洲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遗憾。啧,
都老夫老夫了,还害什么羞,
现在不是装瞎看他洗澡看的流鼻血的时候了。
  唉。
  沈临洲叹了口气,把握着水杯的手背在身后,步履蹒跚的,假装自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领导范十足地下楼进了厨房。
  色香味俱全的疙瘩汤做好,沈临洲先拿着勺子舀了一口,
他吧咂着嘴巴默默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真不错呀。
  厨房外响起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沈临洲把汤盛出来先端出去,
又把煎好的馒头端到厉九幽面前。
  “有点烫,你等疙瘩汤凉一点再喝,
先吃一块煎馒头,
放了白糖的。”
  沈临洲把碗筷摆好,眼神一瞥直接看见厉九幽若隐若现的腰,
腰窝凹陷,连带着八块腹肌都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就要往沈临洲这些晃一下。
  他默默低下头仔细一看,是厉九幽衬衣上的纽扣扣错了一颗,导致衬衣整个吊起来,正好露出腰腹。
  沈临洲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上,果不其然又看见了他的隐隐露出的锁骨,袖口稳稳卷起,露出流畅的手臂线头,屈起的手臂好巧不巧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啧,这衣服……不对吧。
  分明是小一码的衬衣,再加上厉九幽刻意凹造型,‘不经意’展露出自己优越的身体条件,给沈临洲产生一种视觉上的错觉,这是一种很会掩饰又袒露的做作。
  就,厉九幽怕不是在钓他!
  心砰砰砰的,脸也有点发烫。
  沈临洲盯着厉九幽的锁骨看了好几眼,顿时手里的馒头都不香了,他偷偷摸了摸自己锁骨凹陷的弧度,对比厉九幽凹出来的,好像都差一点。就那个地方,盛红酒怕是绰绰有余啊。
  呸呸呸。
  沈临洲赶紧眨了眨眼,把脑子里的颜色废料倒出去,都怪厉九幽,这些年都把他纯洁的灵魂染成黄色了,干什么都能跟那些事产生不必要的联系,也许人家厉九幽就是眼睛看不见随便拿的一件衣服呢,那样想不是就误会人家了。
  罪过,罪过。
  他立马干净低头喝了一大口疙瘩汤,偷瞄着厉九幽淡定自若的动作,心想,还好自己收住了,人家就是很正常的吃饭嘛。
  沈临洲嘴里很正常吃饭那人胳膊都抬酸了也不见沈临洲有什么反应,他都学着别人把腹肌弄成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了,沈临洲居然没有一丝丝反应。
  唉。
  厉九幽小小地叹了口气,不免生出些挫败感来,他后来到底是怎么诱骗,不对,是爱,爱沈临洲的,寻常的小手段人家压根不care啊。
  “怎么了崽崽,吃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是,太好吃了。”
  额,真,真的嘛。
  沈临洲不敢问也不敢说话,他都喝了两碗了,厉九幽那一碗才下去一个浅浅的边。
  厉九幽又默默补充道:“我有点舍不得吃完。”
  靠。
  沈临洲心里顿时生出一些愧疚,他的崽崽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顿饭而已,都舍不得吃。
  “没事,你快吃,想吃什么我以后都给你做。”
  “好。”
  吃完饭厉九幽手指自然地往下一摸,似乎是指尖触碰到了皮肤,他手指一缩,脸上有些故作淡定的惊诧。
  他微微偏了一下身子,慢慢把衬衣所有的扣子都解开,动作小心又艰难,还透露出诱人的美感。估计是太想赶快扣上,越是心急扣子就越是跟他作对。
  砰。
  最上面的扣子被他不小心用力扯断嘣了出去,一时间,厉九幽呆愣在原地。
  在地板上飞速旋转的扣子像是被装了雷达定位器,不偏不倚滚到沈临洲脚边停下。
  沈临洲看了眼明显状况外,又一脸无辜的厉九幽,又看了看似乎还闪着光的扣子,睫毛颤了颤。
  嗯……很难不怀疑是厉九幽和扣子商议好了演他。
  “洲洲,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扣衣服扣子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厉九幽垂下眼眸,窗外打进来的光把他小半张脸照的极亮,偏偏眼睛无神,无端生出些脆弱感来。
  沈临洲能地觉得那话茶香四溢的,又觉得厉九幽明明是小白花啊,唉,他都这么可怜了。
  沈临洲俯身把地上的扣子捡起来,又挪到厉九幽身边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瓜。
  厉九幽像个大狗勾一样,浑身散发着我很丧的委屈感,察觉到沈临洲靠过来的动作,手伸出一半又触电一样缩回去。
  “洲洲,我先上楼了。”
  说着厉九幽就要起身,自然下垂的手指被沈临洲一把拉住。
  “崽崽,坐下。”
  厉九幽像是被扯住后脖颈的猫,乖乖的坐好面对着沈临洲。
  沈临洲捧起他的脸,蹭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两人呼吸纠缠,贴得极近极近。
  厉九幽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握成拳头,压抑住过快跳动的心脏。喉结滚动了一下,细微的咽口水的声音也被沈临洲捕捉到了。沈临洲像做过无数次那样挠了挠他的下巴,按压着他凸起的喉结。
  “厉九幽,你给我听好了,不许贬低自己,不许自轻,更不许自卑。”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厉九幽心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薄唇微张,想说什么又被沈临洲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
  沈临洲直起腰身,手臂一把圈在厉九幽的脖子上,稍稍用力下拉。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虔诚地吻在厉九幽不停颤动的眼皮上。
  滚烫的触感让厉九幽愣怔在当场,他手指不可置信地触碰到眼皮,要撤开的时候又碰到沈临洲湿热的唇。
  他猛地收回手,舔了舔干涩的唇,绯红的耳尖毫无遮盖暴露在沈临洲面前。好半晌,他才定了定神,用发颤却极其磁性的声线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哼,知道就好。你乖乖坐好,我把扣子给你缝上去。”
  沈临洲解开厉九幽锁骨处的纽扣,捏着一小块衣领小心地缝着。
  他的脑袋不可避免地扫过厉九幽的下巴,痒痒的,心也是。
  “洲洲,你还会这些呀。”
  “切,这算什么,我会的多了,后来你很多西装风衣都是我设计好做的,故意穿出去显摆了好久。”
  厉九幽低声道:“我也可以拥有吗?他有的,我也想有。”
  “呆子,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分什么彼此啊。”
  “不一样,反正不一样。洲洲,我的好洲洲,你就也给我做一件吧,或者设计一件也行,不要跟以后他穿的一样的款式就行。”
  “小伙子,你很贪心嘛。”
  砰。
  沈临洲揪断线头,又缓缓把衣服给厉九幽扣上。嘟囔道:“做一件就做一件吧,省的你在心里偷偷说我偏心。”
  “洲洲,这你就错了,我从不背后说人坏话,有什么我都当面说了。”
  沈临洲笑得不行,他这也好像还有理了。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现在的任务呢就是先把家里逛熟,我去楼上找找有没有画纸,给你设计衣服。”
  “你去我书房找,有我做建筑设计剩下的纸。”
  “建筑,你设计出来的,自己盖嘛,就特别梦幻童话的那种,全是木头,没有别的任何现代钢筋水泥支撑。”
  “可以,榫卯结构而已,不难的。”
  沈临洲嗯了一声,他只是突然想到他的童话屋有没有可能是厉九幽一块木头一块木头拼装起来的,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啊。
  他突然就无心设计了,看着一旁走来走去的厉九幽,调侃道:“你信不信我会变魔术?”
  “哇,我很期待!”
  厉九幽真不愧是沈临洲的超级捧场王,不论他说什么都接着说,从来不让他的话掉地上。
  “你现在拉着我的手,一会儿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沈临洲拉着厉九幽上楼,在二楼原来厉鸿宾和凌凌的婚房门前停下。
  这道门上了密码锁,沈临洲试探性地输入厉九幽的生日,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这是几年后厉鸿宾告诉厉九幽的密码,沈临洲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打开。
  三秒之后,沈临洲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个房间自从凌凌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突然的风把地上覆盖着的一层灰烬都荡了起来。
  沈临洲盯着墙上亲亲蜜蜜的婚纱照,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这个屋子留下了凌凌最意气风发温柔小意的那几年,又把她心如死灰,挫败异常的岁月永远尘封。
  “洲洲,你在这……做什么。”
  这里一度成为厉九幽非常厌恶的场所,一个作为婚房存在的地方根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厉鸿宾和他妈妈来住过的时间少之又少。他甚至怀疑厉鸿宾是完全不想回忆和他妈妈的生活的日子,所以才会在他妈妈去世之后特意换了门锁,永远锁上这道门。
  “变魔术。”
  沈临洲拉着厉九幽往前,在接触到墙上的婚纱照时拽着厉九幽的手按在相框上面。
  手掌是突然陷进去的,只听铮的一声,对面靠近后墙的那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可以容纳两人通过的楼梯。
  “是密道吗?”
  “嗯。”
  厉九幽语气有一丢丢不可置信,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屋子居然有密道。
  沈临洲拿起桌上的蜡烛点燃,往密道口伸了一下,烛火摇曳,看起来安全。
  他扣着厉九幽的手,慢慢从楼梯上下去。
  墙上的灯一开,立马照亮了宽敞的密道储物室。
  “崽崽你往前走三步,然后蹲下摸一摸。”
  厉九幽数着步子走到脚尖顶住箱子,他蹲下摸到了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这是?”
  “金砖,这一箱子都是。”
  哪怕有了猜测,但沈临洲说出来一箱子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他估摸着这个箱子都有一米多高,长小两米。
  这一箱子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