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玉器和瓷器,都是上了年份的。右边是字画,都是已经绝版和年代久远的真迹。崽崽,这都是厉鸿宾到死才说出来的秘密。他守着一堆价值不可估量的宝物,最后凄凄惨惨死在了精神病医院。你们家那些人打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厉鸿宾一直不说,最后都留给你了。”
厉九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面对这么多金银财宝,他心底居然毫无波澜,这些终究是死物。
他默默伸手攥住了沈临洲的手,轻声道:“你想要什么随便拿。”
沈临洲摇了摇头,笑道:“我什么都不要,要这些东西好干嘛,吃不能吃,放着看又得担心要摔了,没什么用。我就是给你变个魔术,让你开心开心。”
“咳咳,崽崽,你开心吗?”
“开心,从来没有那一天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那就好,以后厉鸿宾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用这个威胁他,拳打厉鸿宾,脚踢厉谨言,不带怕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洲洲。”
沈临洲摆摆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的,举手之劳。好了,魔法也表演完了我得赶紧去给你设计衣服了,你多溜达溜达,以后在家里就用不上盲杖了。”
“嗯。”
关上卧室的门,沈临洲想了想直接换了个密码,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棠棠的生日。
确定沈临洲关好了门,厉九幽才慢慢吞吞往屋外走去,他绕开不太好走的花路,从花房的后门进去。
花房最中间种着的是玫瑰,厉九幽俯身伸手一碰。
嘶。
尖刺不偏不倚刺进肉里,厉九幽收回随意手指甩了甩指尖上的血迹,小心地把玫瑰摘了十一朵。
厉九幽虚虚握在手里,回到卧室拿起指甲刀磕磕绊绊把凸起的尖刺一点一点修掉。而后粗劣地用报纸抱起来,慢慢出门等在书房门口。
他倚着墙,耳朵注意着屋里的动静,等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厉九幽立马稳稳当当站好,等沈临洲做出开门的动作,带着香气的玫瑰就出现在他面前。
“沈临洲,可能有些不可思议,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很奇怪是不是,明明就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我不知道他没有没有告诉过你,可能他喜欢上你的时候是一见钟情,只是不自知。”
沈临洲唇角勾了勾,笑意盈盈地接过玫瑰,他向前一步抬起胳膊搂住厉九幽的脖子,呼吸尽数打在他的脖子上,他缓缓开口:“现在知道了,不过,好巧,其实,我也是。”
是一见钟情,更是一见终情。
当你真的遇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要,以往所坚持的所有原则,只要遇到这个人都可以抛弃,都可以为他让路。
厉九幽箍着沈临洲的腰不停用力,他闭着眼感受着沈临洲的心跳,扑通扑通,渐渐两颗心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牵动着,时时刻刻,无论是蜜糖还是毒霜都甘之如饴。
第82章
番外七
厉九幽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就像现在这样,他机械地被沈临洲拉着量完衣服尺寸,又例行公事一般问了喜好。
他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扯了扯衬衣,这个人分明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所有的喜欢习惯随口就来,
这得多少的爱意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嫉妒,非常激动。
厉九幽定了定神,
纠结道:“洲洲,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样子啊,我特别特别想看看你。”
沈临洲拿着卷尺的手一顿,
心里泛起些酸涩来,这要怎么看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道:“可以啊,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又跑不了。”
厉九幽捻了捻手指,双手试探着轻轻捧起沈临洲的脸,指尖顺着额头一点一点下滑,细细描摹想象着沈临洲的样子。
他巴掌大的脸厉九幽硬是摸了十几分钟,
像是要把沈临洲脸上有几根绒毛都数清楚。他的洲洲眼睛又圆又大,
鼻梁高挺,颚骨线头流畅,
薄唇却有明显的唇珠,是个极好看的帅哥。
咕咚。
安静的氛围突然被咽口水的声音打破,
沈临洲舔了舔干涩的唇,
眼睛一直盯着神情愈发温柔的厉九幽,这样被捧着脸颊倒是让他有一种要被亲到的错觉。
“咳咳,
崽,看好了吗?”
“嗯。”
厉九幽慢吞吞收回手指,声音莫名喑哑干涩,垂在腿间的手臂有些无所适从,发颤发烫,指尖还存留着沈临洲脸上滑嫩的触感,他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从手指一直烧到心尖上。
“洲洲,你,你先忙。”
厉九幽近乎狼狈地窜进了卧室,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后背抵着磨砂又冰冷的玻璃,试图把不停翻涌而上的欲.望压下去。
作为一个标准的性.冷淡,厉九幽一直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对那种事不热衷,甚至很多时候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可是一遇到沈临洲,他所有的原则通通消失不见,还有些莽撞,完完全全把持不住,就只是抱了抱,闻着他身上极好闻的味道就有些冲动。
厉九幽懊恼地用手捂着脸颊,飨胱疟丈涎劬δ芎靡恍,谁知道满脑子都是沈临洲的身影,越发激动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晌,厉九幽还是沉默地把衣服脱掉,打开冷水狠狠冲下。
他的手指向下,身子半倚着墙壁,脸上的表情看似淡定,实则脸红的厉害。动作愈发加快,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崽崽,你在洗澡吗?”
呼。(意会一下下,懂得都懂。)
洲洲,洲洲,洲洲。
厉九幽呢喃着沈临洲的名字,泄力一般把手臂撑在墙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把水又开大了些,清了清嗓子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哦,你慢慢洗,有事你喊我。”
“嗯。”
厉九幽加快速度匆匆擦干身子就出来了,他周身泛着凉意,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波澜不惊,这才慢慢吞吞走出去。
“啊,张嘴。”
嘴里甜滋滋的,是熟悉的小白兔奶糖。
“奖励我家崽崽,你可真棒,别墅是不是都逛明白了呀。”
“差不多。”
“没事,我把多余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尖锐的地方都包住了,可不能磕着碰着我的亲亲崽崽。”
厉九幽眼眶又是一热,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然后去签沈临洲的手。
嘶。
沈临洲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接着冰凉凉的触感差点没给他送走。
他把厉九幽的手捧起了小心地哈气,边哈气边嘟囔:“崽崽,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不应该啊,刚刚洗完澡呀。”
洗澡……
厉九幽不可避免又想起他刚刚用这个手做了什么,沈临洲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手上,隐隐又有些冲动。
“可能是我凉的快。”
“不应该啊,你平常身上温度挺高了呀。”
厉九幽面不改色道:“可能是我后来基因突变了吧,好像不是很热的。”
“这样嘛。”
沈临洲摸不着头脑,刚把厉九幽的捂热一点,眼睛又瞥到他手上细小的伤口,手背和指节上都是。沈临洲看了眼花瓶里的玫瑰,心想应该是他摘玫瑰的时候刺到了。
小拇指挠了挠厉九幽手上的伤口,心疼道:“不要再去摘玫瑰花了,就在花房里,我要是想看自己就能去,你这样我要心疼死的。”
“嗯,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快过来吃饭了,炖了番茄牛腩和排骨,特别入味儿。”
“闻到香味了,洲洲辛苦了。”
沈临洲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自从厉九幽知道他怀孕就把做饭的活也抢了,这都快四年了,还是不让他下厨,说是油烟大,又是辛苦的,硬生生让厉九幽从普通会做饭的进化成了大厨。现在厉九幽喜欢吃他做的饭,顿时自信心爆棚,满足感up!
一顿饭吃完,沈临洲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好像吃的有亿点点多,撑得厉害。
“洲洲,需要给你揉揉肚子嘛。”
“好啊好啊。”
许是厉九幽按摩的太舒服,没一会儿沈临洲眼皮子就睁不开了,他靠在厉九幽腿上,手里还揪着他的衣角,睡得正香。
睡着的沈临洲自然是察觉不到厉九幽痴汉一样的表情,他的手指停留在空中,压抑着作乱的心疼跳虚虚点了点沈临洲的唇,而后小心的印在自己唇上。
砰砰砰的心跳昭示着厉九幽的不平静,他仰头靠着沙发,心如擂鼓,脸上还冒出些红晕。
就在他沉迷的空挡,靠在他身上的沈临洲却不安的扭动起来,眼角甚至渗出来些泪珠,整个人蜷缩着,看起来痛苦极了。
厉九幽轻轻拍着沈临洲的背,凑近沈临洲唇边才听清楚他嘴里嘟囔着一个名字:棠棠。
棠棠,沈临洲嘴里那个跟自己长的几乎一样的儿子。
厉九幽心一沉,不自觉就把沈临洲抱的更紧了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临洲还睡着,厉九幽怕他这个姿势着凉,小心地抱起他几乎是挪动一般往楼上走去。
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厉九幽把沈临洲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跟着躺进去搂住他。厉九幽的下巴抵在沈临洲毛茸茸的脑袋上,他思索着沈临洲嘴里的未来彻底失眠了。
“唔。”
美美睡了一觉的沈临洲被厉九幽死死箍着,换个姿势都难。
“崽崽早上好,我松一点要喘不过来气了。”
“抱歉。”
厉九幽几次三番想开口又颓然闭嘴,他生怕自己一问就是沈临洲要离开的时候。
他现在的日子是偷来的,沈临洲总归是要离开的。
一连几天,沈临洲只字不提为什么哭,也不提为什么要喊棠棠的名字,他好像很忙,每次厉九幽去找他都能听见屋里裁缝机运作的声音。
沈临洲又何尝不知道厉九幽在外面呢,他只是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想多给厉九幽做几件合适的西装。
梦到棠棠哭着冲进他怀里喊爸爸的那天,沈临洲半夜就醒了,尽管厉九幽已经尽量掩饰自己的呼吸频率,可他们朝夕相处很多年,他真正睡着什么样,沈临洲比谁都清楚,他的崽崽没睡,一直都没有睡。他伸手摸了摸眼睛湿润的地方,顿时了然。
第二天他好几次想说又咽了回去,就在他下午缝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透明了一瞬,哪怕是一瞬间也让沈临洲的心凉了半截,他可能真的没有时间了。
咚咚咚。
“进来。”
“洲洲,你还在忙吗?”
沈临洲把最后一针缝好,轻声道:“不忙了,我给你做了两件西装,两件风衣,你现在试试吧。”
他,他可能是没有别的时间再看了。
厉九幽站在沈临洲面前任他摆弄,穿好衣服他珍惜地摸了摸,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来。
“哇,我家崽崽真帅,这衣服非常合适!”
“我也觉得很舒服,洲洲,我把你所有的爱都穿在身上。”
沈临洲扯了扯厉九幽的衣角,轻声道:“知道就好,崽崽你记得下午给贺楼打个电话,问问他二爷爷在不在家里,让他来给你看看眼睛,他医术很好的。公司记得好好经营,符隶是个值得交付后背的好朋友,厉鸿宾和厉谨言不足为惧,你压根不用怕他们。一切肯定都在你……”
“洲洲,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絮絮叨叨的话突然被打断,沈临洲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眨了眨蓄满眼泪的眼睛,轻声嗯了一声。
“那你呢,我想你了怎么办,洲洲,没有你我会疯的。”
沈临洲再也忍不住扑进厉九幽怀里,滚烫的泪珠子浸湿了刚刚做好的西装,他泣不成声道:“等你二十七岁的时候就又重新拥有我了。”
二十七,还有等到二十七岁,六年摸不到看不着,也会疯的。
厉九幽把沈临洲抱的很紧很紧,他低沉着声音道:“洲洲,我想亲亲你。”
沈临洲猛地抬头亲在厉九幽的唇上,浓重的血腥气在两人口腔里炸开,厉九幽吻的极深,几乎要把沈临洲吞吃入腹。
在沈临洲快要消息的那一刻,他凑到厉九幽耳边道:“崽崽,其实我叫沈临洲,记住了知道不,等我来找你。”
“好。”
沈临洲的身体一寸一寸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厉九幽往前扑了一下,直接扑了个空,他的洲洲……离开了。
厉九幽像是被浑身抽走了力气,呆呆地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手指摸着身上的西装痛苦到失声了,他哭不出来,却心疼的厉害,几乎要疼晕过去。
好半晌,他慢慢起身疯了一般冲进被子里,感受着沈临洲最后的体温和他留下来的味道。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昏迷的厉九幽在医院醒来,他整整43个小时不吃不喝,直接昏倒了,如果不是符隶发现及时可能就没有厉九幽这个人了。
“九幽,你怎么了,不吃不喝的,吓死我了。”
厉九幽虚弱极了,他抬了抬眼皮,心如死灰一般低声道:“洲洲走了。”
“洲洲?是宠物吗?我怎么不记得你养宠物了,不管是谁走了,你都得保重身体,知道吗?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
厉九幽心里更难受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沈临洲存在的,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就只有他和那几件衣服。
他低低地笑着,是得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到二十七岁,等他的洲洲来找他。
“符隶,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贺楼二爷爷嘛,我想治疗眼睛。”
“好。”
六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厉九幽的眼睛在两年前治好了,只不过他一直在装瞎。
这天许久没联系地厉鸿宾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九幽,我给你说了门亲事,冲冲喜,除除晦气,你们俩的八字特别和得来。”
“不用了。”
厉九幽冷漠拒绝刚要怪电话就听厉鸿宾说:“沈家二少爷,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也不错了。”
沈……
厉九幽心有一跳,脑子有一瞬间嗡鸣,他轻声道:“叫什么?”
等回答的时候厉九幽几乎要晕过去,他努力握住发抖的手,屏住呼吸。
“沈临洲,厉九幽我已经跟沈家定下了,你要知道你妈妈的骨灰还在厉家,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厉鸿宾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沈临洲沈临洲,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掉的都不知道。
厉九幽忐忑地等待着消息,没等来沈临洲,倒是等来了他的资料,喜欢厉谨言喜欢的不得了,跟他结婚也是为了他手上的股份。
他盯着照片上表情阴郁的沈临洲,怎么都跟他的洲洲联系不起来,那双眼睛,那个眼神,哪怕他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出来,绝对不是那样的,不是。
符隶也急匆匆赶来焦急道:“九幽,我听说你们家要跟沈家联姻了,你同意了吗?那个沈临洲他喜欢的是你厉谨言,全临城都知道,你糊涂啊。”
“符隶,你不懂。”
不亲眼看看,怎么放心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