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知道我是元笙,紧紧抱着我:「阿笙,你做朕的皇后好不好?」
恍惚的他以为玉宁没走,在半梦半醒之间倾诉着对我的爱意。
后来温筠病好之后,人却沉默了起来,那晚的事绝口不提。
在一个十五的夜里,温筠突然约着我出了宫。
12
温筠一副寻常书生打扮,和我一起穿梭在街巷之中。
今日不禁夜,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在吆喝,娘子在还价。
天下脚下,最是繁华。战火没烧到这里,他们都在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温筠从小孩手里买了桂花钗簪到我的发上,又和我一起放了盏河灯。
今夜的圆月不羞涩,笑嘻嘻地挤破云层,挤到人前。
温筠说:「你看,玉宁想我们了。」
他又说:「阿笙,我该娶妻了。」
他语气平淡,我的心却莫名提了起来。
我们一起坐在河边,看着花灯载着心愿越飘越远。
我托腮问他:「是娶哪家的姑娘呀?」
「靖国公府的大小姐。」
温筠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像在聊天气一样平静:「他们说,她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会是个贤妻。」
「那恭喜皇上了。」我向他道喜。
「阿笙,我想过娶我喜欢的姑娘。」温筠转头看向了我,笑着缓缓摇头,「可是我没有办法。」
「江东王蠢蠢欲动,若是和靖国公勾结,只怕又要内战了。」
「阿笙,玉宁为了大楚能远嫁和亲,我只是娶个国公的女儿而已。和她比起来,我已经幸福太多了,不该抱怨的。」
温筠一边在笑,一边捻着袖口:「你说,对不对呀?」
可他并不想要我的回答。
他笑得好苦啊:「阿笙,我本来想在婚事上任性一回的。可玉宁和亲那日,我就知道,万般事由不得我做主。」
他凑近了我,长长的睫毛落在我的颊上:「我可以抱抱你吗?」
远处的花灯像是水里的星星,揉皱了一池平静。
我听见自己说:「好。」
温筠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我。
很轻很轻,若不是我的肩上衣裳湿了,我几乎感受不到这浅尝辄止的拥抱。
他匆匆离了身,缩回手,仿佛生怕亵渎了我。
「阿笙,还有件事情,朕想问问你。」
他用漾了一池春水的眸子望定了我:「你愿不愿……」
那时,我在想,若他再问我愿不愿意入宫为妃,我该如何回答?
十六岁的元笙,从容地摇头拒绝。
二十三岁的元笙,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想过要答应。
可他没有问我这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入前朝为官?以阿笙的才能,做个小小的尚仪太过可惜。你可以入朝为官,辅佐朕治理河山。」
我一时愕然:「大楚从未有女子入朝。」
「大楚从未胜过辽国,可朕要收复失地,将辽人打回老家。」
「大楚从未有女子入朝,可总有第一个人出现。阿笙,你不想试试吗?」
这几年,我将尚仪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温筠谈政事时也不避着我,有时还会过问我的看法。
只是我没想过,他存了这个心思。
就像七年前,他问我要不要入宫做女官一样。
这次,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依然点了点头。
后宫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靖国公之女,陆沅。
陆沅入宫之后,与我见过一面。
我听说她身边的嬷嬷提醒她:「娘娘小心这元大人,她和皇上之前可传过不少风言风语呢。」
陆沅鬓边簪着朵鸢尾花:「是吗?」
结果第二次见面,她就将我请进了长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