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暗恋指南 > 第58章
  妮娜左右看看,沉默地点点头。的确,目之所及,处处都摇晃着儿子的名牌,他的应援色是紫色,于是整个演播厅都亮起了深深浅浅的紫色光点。
  夜空中的星辰仿佛都坠落在了这个小小的,热气腾腾的空间之内。
  “人人都爱木非言。”秦青低笑着感慨。
  妮娜的眸光闪了又闪,心情复杂极了。在现场感受儿子不可掩盖的璀璨光芒,远比在电视上看见要震撼得多。
  忽然,旁边有几个小女孩在说话,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你们说秦青今天会来吗?”
  “他应该会来。”
  “好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是啊,他凭什么让木非言当他池塘里的鱼!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魅力!”
  “如果他长得一般般,我对木非言的印象也会跟着幻灭。给那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当舔狗,木非言的格调都被拉低了!”
  不知谁提起秦青的名字,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寻找秦青的话题虽然被压下去了,但粉丝们依旧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正相反,他们越是遭到打压,就越是想要知道能让木非言这样的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存在,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秦青有三头六臂吗?秦青是天仙下凡吗?秦青难道会勾魂?
  所有人都开始转动脑袋,在汹涌的人潮中寻找秦青,但凡颜值高的人就会获得特别关注,甚至还有人冒昧地拉住对方问上一问。
  妮娜握住秦青的手腕,将他护到自己身后。几名假扮成粉丝的保镖立刻围拢过来,用高壮的身躯挡住二人。
  十几分钟后,第二次公演开始了,练习生们两组两组对战,竞争很激烈。表演结束后的拉票环节,每组成员都会施展一下小魅力,投几个飞吻或者抛几个wink,弄得台下的粉丝疯狂尖叫。
  秦青和妮娜漠然立在人潮之中,静静等待木非言的出场。
  又过了十几分钟,木非言终于登台了。他抱着一把吉他,独自一人站在聚光灯下。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唯有他被照亮。
  他努力看向舞台下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许多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旋转、漂浮,亮闪闪的像一颗颗星辰。这让他想到了那一天的秦青。
  秦青捧着许多尘埃告诉他,如果想被爱,自身就要有光。他在阻止他的堕落,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于是木非言就怀恋地笑了。
  他微微眯起温柔多情的眼眸,对着话筒轻声问道:“你在吗?”
  “我在!”台下万千粉丝齐齐高呼呐喊,然后才迟钝地意识到,或许这句话问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秦青。
  台上的木非言谁都不在乎,只在乎秦青。
  他不为谁表演,只为秦青。
  秦青举起手挥舞,笑着低语:“我在。”
  这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嘈杂激昂的浪潮中,远在台上的木非言本该听不见。站在光束之中的他也本该看不见。
  然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木非言忽然转过头,精准地看向了秦青所在的方位,然后微微阖眼,仿佛在聆听秦青的回答。片刻后,他心满意足地笑了,深邃眼眸里亮起璀璨的光。
  寻找秦青不需要用眷恋的目光,只需要用虔诚的灵魂。
  妮娜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儿子,不敢置信地问:“他听见你了?隔着那么远?”
  秦青“嗯”了一声,鼻腔里带着些微的闷与颤。那种来自于灵魂的牵引,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
  表演还未开始,眼眸已经濡湿。这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感动,穿梭了时空,改换了世界,也无法消弭的感动。
  秦青举起手挥了挥。
  人潮在他周身汹涌,无数根荧光棒,无数块灯牌,在他头顶晃动。他的手空空如也,隐藏在昏暗里,本不该被任何人注意到。
  站在台上的木非言却在同一时刻举起手,冲光影浮动,却又什么都看不清的台下挥了挥。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为深刻,也更为愉悦。
  他感受到了最特别的那一束目光。
  秦青拉下脸上的口罩,遥望着木非言微笑。那些误解,那些气恼,那些疲惫和倦怠,都在这样的回应中消失了。
  “有的我还没苏醒,请你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吗?”
  “好,我有无尽的时间可以给你们。”
  早已承诺过的,要给你很多很多时间。秦青抬起濡湿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光束里的木非言,手臂挥了又挥。
  妮娜站在一旁偷偷观察他闪着泪光的双瞳和隐忍爱恋的神情,冷硬的心不知为何竟然软了软。
  儿子爱上如此可爱的年轻人,真的很让她为难啊。想要把他们无情拆散,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木非言看着秦青所在的方向,一边调整吉他的琴弦,一边柔声说道:“这首歌叫《宝贝》,是我自己写的,送给我的宝贝。”
  台下的粉丝发出了兴奋的尖叫。虽然很清楚偶像口中的宝贝是那个海王秦青,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意淫一下。
  “那个秦青到底有什么魔力?是不是会下蛊啊?”
  在一名粉丝的抱怨中,木非言轻轻拨响了吉他。与第一次公演的疯狂肆意不同,这一次他只是站在舞台的最中心,安安静静地唱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歌。
  他的眼睛始终看向东侧舞台,就仿佛那里的某一处真的藏着他的宝贝。
  极富磁性的低沉嗓音裹着柔情万种,在光束里袅袅地飘,在黑暗中悄悄地探。
  他在寻找他的宝贝,用他的目光,用他的声音,用他的爱意。
  他终于低头看向手中拨弄的吉他,缱绻地唱出一句:“……宝贝,你冲我微微一笑,我的心就醉。”
  然后他抬头,再度看向东侧舞台的某一处,果真露出了沉醉的笑容。
  这缠绵悱恻的声音,这温柔蚀骨的眼神,逼疯了台下所有观众。大家捧着脸,一起仰望舞台,一起发出激动的呐喊。
  哪怕是如此舒缓的一首情歌,也让整个舞台燃烧起来。
  谁不想被这样的木非言温柔又深情地唤着?谁不想被他专注的目光一直一直看着?谁不想成为他珍藏于心的宝贝?
  冷傲孤僻的他叫人迷恋,温柔多情的他更叫人痴狂。
  “秦青到底是谁啊!他有什么资格当木非言的宝贝!”一个粉丝一边挥舞荧光棒一边嫉妒地哭喊。
  摄像机似乎感应到了大家的拷问,于是在东侧舞台里寻找。
  忽然,一张脸庞显现于木非言身后的大屏幕上,肌肤莹白如雪,放射着微光,一双漆黑的眸子水润润湿漉漉的,仿佛盛满了柔波荡漾的星河。没有人能从这星河里逃脱,除非他完全不懂得欣赏人间至美。
  发现自己的身影被投射出来,这双美不胜收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有些慌乱,但仅仅只是一秒,它们就溢出了浓浓的笑意,微红的薄唇也跟着勾出了醉人的弧度。
  “……宝贝,你冲我微微一笑,我的心就醉。”
  正如歌词里唱得那般,这样温柔甜蜜的微笑如何不叫人沉醉?
  他是秦青吗?是吧?除了他还能有谁?
  只有这样一张清艳绝伦的脸才配得上那样的痴狂。刚才还兴奋尖叫,激动呐喊的粉丝们,这会儿全都安静下来。荧光棒不挥了,灯牌不晃了,时间仿佛因为这个人而短暂地停滞。
  摄像师也忘了移开镜头,就那么专注地,长久地拍摄着这张俊美无双的脸。
  木非言刚好唱完最后一句,拨弄琴弦的手垂落下来。察觉到现场诡异的安静,他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向大屏幕。
  想念了许久的秦青就在上面,正在冲他微笑,眸子里闪烁着暖暖的光。
  于是木非言也跟着笑了,表情那么满足,目光那么痴缠。
  摄像师把木非言的脸也投放在大屏幕上,与秦青的脸并在一处。时空交替中,两人的目光轻轻碰触,明明没有对视,却仿佛眼里全然只有彼此。
  木非言连忙转过头,看向东侧舞台。聚光灯还打在他身上,周围全是一片朦胧的光点与阴影。
  他什么都没看见,却又仿佛看见了最在意的那个人。
  他低沉地笑了笑,柔柔眷眷地唤道:“宝贝,你来了。”
  大屏幕上那张绝美的脸便在此刻绽放。他真的是秦青!他在回应这温柔到骨子里的呼唤。
  原来秦青是一个男人!原来木非言竟然是同性恋!这样的念头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只会让大家一瞬间清醒过来,然后发出更加激昂的尖叫。
  秦青竟然长这样!那么一切就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看着他令人神魂颠倒的脸庞,迎上他深邃柔静的目光,与他迷人的笑容对撞,谁的脑子不迷糊?谁的心智不昏聩?
  难怪木非言舔得那么厉害!他要是不舔,这样的美人哪有他的份儿!他还想当人家池塘里的鱼,那么小一个池塘有他的位置吗?
  粉丝们捂着脸不断尖叫。
  无需才艺,不用公演,只这张脸,秦青就可以出道了!
  “天呐天呐,秦青要是对我笑一笑,我死了也愿意啊!”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令舞台上的木非言皱起眉头。
  他瞥向躲在幕布后的总导演,总导演立刻拿起对讲机,让摄影师不要再拍摄秦青的脸。许多保镖挤入台下,把秦青和妮娜围在中间,慢慢送到二楼的贵宾室。
  确定秦青安全了,木非言才眯眼看向台下的观众,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会站在这里表演是因为我最爱的那个人对我说,他的眼睛只能看见星星。为了让他看见,我必须身披星辉光芒万丈。”
  台下的观众大声鼓励他,让他一定要加油。
  所有人都理解了木非言的偏执。为了这么一个人奋斗,似乎多累多苦都没关系。
  然而木非言却摇摇头,释然地笑了:“我决定退赛了,这是我最后一场演出。”
  什么?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骚乱。
  包厢里的秦青和妮娜愣住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996直接惨叫了一声,从沙发上滚落。
  “为什么?”秦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呢喃。
  木非言抬起头,看向二楼最中间的那个包厢。无论秦青在哪里,他的目光总会追随过去。
  “为了守护我的梦想,他放弃了足以改变他一生的重大机遇。于是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一定要让他看见?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他甘愿做一粒尘埃?尘埃落地之后会变成泥土,泥土可以做什么?”
  木非言极为认真地询问。
  台下一片静默,然后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回答。
  木非言仰头看着二楼的秦青,缓慢地说道:“泥土可以养出一朵花,而星光不会。这样来看,当一粒尘埃是不是比当一颗星星更有意义?所以对不起了各位,我要退出了。为了守护最爱的人,不被他看见也没关系,变成尘埃也无所谓。只要对他有用,怎样都可以。”
  说到这里,他满足地笑了,徐徐地叹息道:“再见了各位,我要回去养花了。”
  秦青愣愣地听着,双手贴在玻璃窗上,掌心已是一片滚烫。为了他,木非言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自由和梦想。
  996的大饼脸也贴在了玻璃窗上,凄厉惨嚎:“不,不可以!剧情不能再崩了!秦青你这个搅屎棍,你还我剧情!”
第61章
2我想做你池塘里的鱼18
  木非言站在舞台上,璀璨而又华美的灯光一束一束地汇聚在他头顶,四周涌动着只为他点亮的紫色星海。
  他要的光芒万丈,他要的无尽星辉,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尽数被他拥有。
  但他却毅然决然地宣布了放弃,在离梦想最近的时候。他说做一粒尘埃也可以,变成泥土也无所谓,他要用全部精血喂养出一朵花。
  一朵开在他心头的花。
  那朵花的名字叫秦青。
  秦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木非言,眸子里渐渐蓄满泪水。
  “不可以放弃。”他双手贴在玻璃窗上,哽咽着低语。
  远在舞台之上的木非言竟仿佛听见了这哀切的恳求,举起话筒说道:“我可以。”
  “不要这样。”秦青摇摇头,泪光盈满了眼眶。
  “我要这样。”奇迹般的,木非言一句一句回应着,深邃眼眸始终看着落地窗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秦青快哭了,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不需要这样的牺牲,你明白吗?”他喃喃自语道:“我要放飞你,让你翱翔,永不落地也没关系,飞得远了也无所谓,忘了回头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一直等,在这个世界等,在下个世界等,在无数个世界等。等到不再被爱了就放弃等待,然后继续等着凋零。一切都是自然的,不要什么牺牲。你明白吗?”
  这就是秦青对爱的理想。
  他可以永远都对爱有所期待,却又永远不会把“被爱”当做必须。
  花儿的生长法则就是花开花谢,他盛开过,那么任何时候凋谢也都了无遗憾。
  “做你自己,不要顾虑我。”秦青用力按压玻璃窗,略微提高了音量。
  站在他身边的妮娜把这些话全部都听进了心里。
  她真的没有办法讨厌这个年轻人,哪怕对方把她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失了心智。明明是来撵走这人的,可是现在,她却偏偏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安慰。
  “儿子啊,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妮娜摇头苦笑。
  站在舞台上的木非言也仿佛听见了这些话,眼眸里微微闪出泪光。他的心一直在感受秦青的心。
  “宝贝别哭。”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的嗓音反而哽咽了。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难过的喊叫,用力挽留他,求他不要退出。紫色荧光棒与紫色灯牌在一片黑暗里疯狂地摇晃,如浪潮在翻涌。
  然而木非言却对这片星海无动于衷。
  他始终抬着头,看向二楼的贵宾室。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落地窗前,那就是他的目光所系。
  秦青捂住微红的眼,叫泪水沾在滚烫的掌心。木非言让他不要哭,他便不哭了。
  木非言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吞咽从心底里喷薄而出的深情。
  “我现在很开心,所以你也不要为我难过地哭泣。”他凝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温柔地说道:“能为你做一点事,比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更有意义。以前我很讨厌被家族责任束缚,我想要自由自在,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眸子里的浓情又深了一些。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落地窗前的秦青,缓缓说道:“可是未来我要与你组建一个家庭,所以家庭的责任我怎么能逃避。当你需要的时候,我想为你挺身而出,挡风遮雨,可是现在的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摊开掌心,托起许多悬浮的,闪着光的尘埃,低低地笑了。
  “这星辉于你无用,那么我要它又有什么用。”他合拢掌心握住这些尘埃,坚定不移地说道。
  台下的观众不再挽留也不再喊叫。他们皆被木非言的这段发言震撼到了。如果说之前的电话录音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在宣泄疯狂的爱意,那么此刻的一字字一句句,则是一个成熟男人在庄严地许下承诺。
  “在一起吧,这么好的人就不要错过了。”不知哪个小女生哽咽地喊了一句。
  于是整个演播厅就掀起了“在一起”的汹涌浪潮。有人在兴奋地尖叫,有人在吹着口哨,现场的气氛热到沸腾。
  木非言立刻举起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要逼迫他做出选择。现在的我还根本不配与他在一起。以后的比赛,希望我的同伴们一切顺利。”
  他慎重鞠躬,舞台上的光芒也随之熄灭。当黑暗退去之后,那处哪还有他的身影?
  秦青连忙转回身,跑到茶几前,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纸巾,把哭红的眼睛擦拭干净。
  他知道木非言马上就要来了。
  眼睛越擦越红,可他却看不见,于是当木非言推开房门走进来时,面对的竟然不是一朵娇艳的花,而是一只红着眼的兔子。
  木非言无奈地摇摇头,又愉悦地笑了笑,然后大步走过去,把秦青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次,秦青没有挣扎,也没有用力踩他的脚背,更没有狠狠甩他一巴掌。
  秦青慢慢抬起手臂,轻轻地将他拥住了。
  这个拥抱带着又浓又甜的香气,也带着融融的体温,叫木非言飘荡的心一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妮娜站在一旁,为难地看着两人。她本该挥挥手,命令保镖把两人分开,然后把儿子即刻绑回英国。这是处理现在的局面最好的方式。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慢慢悠悠地品了品。算了,这一次就当看不见吧。
  996满地打滚,悲痛万分地哭喊:“我的剧情又崩了!秦青我要咬死你!”
  “别哭了,回去我让你吸一百袋猫薄荷。”秦青受不了这种吵闹,只得在心里安慰一句。
  996的哭嚎戛然而止,胖乎乎的身体飞快爬起来,跳上茶几,偷走了早就眼馋许久的几块蛋糕。
  “这还差不多。”它含含糊糊地咕哝道。
  D市医院的骨科病房内,云思羽正在抹眼泪。
  闫波行躺在病床上,右腿打了一圈厚厚的石膏,脸上蒙着一层绝望的灰雾,整个人既不说话也不想动,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医生正与他的教练商讨治疗方案,队友们也都匆匆赶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