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暗恋指南 > 第59章
  “膝盖粉碎性骨折,而且以前就有旧伤,即使动完手术也不能再剧烈运动。”医生遗憾地摇头。
  教练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才焦急地问道:“那他以后还能打篮球吗?”
  几名队友也围拢过来低呼:“他下个月就要去美国面试!医生你救救他吧!”
  医生神情凝重地说道:“他伤得太重了,目前最先进的治疗方法也只能保证他正常行走,跑和跳就不要想了。不是我不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据说可以换人工膝关节,你们这里可以动这种手术吗?”教练满怀希望地问。
  “我说的最先进的治疗方法就是置换人工膝关节。换好了也不能再打篮球了。而且这种手术非常昂贵,你们先交十五万住院费吧。”医生说道。
  教练愣了愣,脸上的希冀之色彻底消失。
  医生走后,教练坐在病床边,愁得直揪头发。他一个穷教书的,哪来的十五万?况且他刚买了房,每个月要还贷款,自己欠着一屁股的债。
  “十五万我上哪儿去找?”他红着眼睛看向闫波行,免不了埋怨一句:“我不是让你不要爬高爬低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爬梯子?”
  闫波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曾说话。
  云思羽连忙说道:“是我让他帮我打扫画室的,都是我的错。”
  教练气得想打人,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能握紧了拳头。
  面如死灰的闫波行这会儿倒是有了反应,张开干裂的唇替云思羽辩解:“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一旁的队友忽然说道:“再怎么说,你的腿也是为了他弄伤的,你的医疗费应该由他来出吧?”
  另一个队友立刻接话:“是啊,听说他一幅画能卖上百万呢。十五万住院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吧?”
  云思羽爱面子,并不曾把自己的窘境告诉闫波行。于是闫波行就偏着头,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云思羽。他知道自己的发小最是善良热心,他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云思羽的脸颊一瞬间就涨红了,嘴里吱吱呜呜说不清楚。
  他怎么敢把叶家的情况告诉闫波行,又怎么好意思说,我出不起这个钱?
  闫波行的队友见他态度含糊,就逼迫道:“你该不会想撒手不管吧?你别忘了以前你吃不起饭的时候,闫波行把他的补助费全都给了你!你俩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对你怎样,你心里最清楚!”
  正是因为太清楚闫波行的好,云思羽才会这么为难。
  他咬了咬牙,坚定道:“我去给闫哥筹钱,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他。”话落就冲出了病房。
  跑到外面,看向漆黑无星的夜空,云思羽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哪里会有办法?
  他给叶父打了一个电话,叶父严肃地说道:“我奉劝你远离叶家,别再找死。”
  这是一句忠告,与叶母比起来,叶父还保有一点良知。
  云思羽唯唯应诺,竟然不敢提钱的事。他走在漆黑的小巷子里,头顶是一片黑沉沉的天空,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蜿蜒曲折。
  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豁然开朗。
  他握着手机挣扎良久,然后拨通了秦青的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曾经对他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秦青不再搭理他了;曾经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的秦青就这样消失了。
  他真的不喜欢他了!
  委屈像洪水一般冲破了云思羽的心理防线,叫他蹲在漆黑的角落里闷闷地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给木非言打去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他偷偷翻了闫波行的通讯录,默默记下来的。
  电话拨通了,那边却没人接。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木非言总是不接。
  对了,他有精神洁癖,他怎么会接陌生人的电话?他又不知道电话这头的人是我。
  这样想着,云思羽委屈难过的心竟然获得了些许安慰。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却见一条热点新闻自动跃出屏幕。
  木非言他……他竟然为了秦青,主动退出了选秀比赛。他已经一夜爆红,火遍全国。荣耀、名利、财富,都将成为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可是他统统放弃了,他说他要回去养花。
  秦青就是那朵花。
  他落进泥土里,用自己的精神与肉体,用自己全部的全部、一切的一切,去供养秦青。
  怎么会这样啊?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人可以求助,而秦青的脚底却被木非言那么用力地托起!
  为什么?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云思羽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他竟然在偏僻的巷子里蜷缩了一夜。有好心人路过,给他一条废旧的毛毯,竟把他当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他扔掉这条毛毯,抖了抖麻痹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回了学校。
  目前,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卖掉自己的画。如果叶父不曾揭露他找枪手的事,他的画应该还值几个钱。
  云思羽一边思忖一边推开宿舍的门,却愕然地发现木非言竟在里面。
  他正在收拾行李,桌上放着护照本和机票,像是要远行。
  “你怎么在这儿?”木非言厌恶地皱眉。
  云思羽焦急地问道:“你要走吗?”
  “你怎么在这儿?谁给你的钥匙?”木非言不曾理会他的追问,满脸的烦躁根本不想掩饰。
  “我已经搬进来住了,你们都没在,闫哥就没跟你们说。你要走吗?去哪儿?”云思羽凑近了一些,想看木非言的机票。
  木非言立刻把机票和护照收进背包,皱着眉头不再说话。反正都要离开了,谁住进这个宿舍都不关他的事。
  云思羽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舔了舔干燥的唇,语气弱弱地说道:“木非言,你能借我十五万吗?”
  木非言蹲在地上整理东西,连头都没抬。
  当秦青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冷酷、懒散、优雅,却又倦怠,像一只活了几个世纪的吸血鬼,因为见惯了人生百态,所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寝室里一片寂静,尴尬与难堪交织成粘稠的空气。
  在这样的空气里,云思羽渐渐有些呼吸困难。他重重喘息了一会儿,又道:“闫波行摔伤了腿,需要动手术。他是你的舍友,你能帮帮他吗?”
  木非言抬起头,眯了眯眼。
  云思羽见他态度松动,立刻说道:“我给秦青打电话,想跟他借钱,他却把我拉黑了。以前他资助我的那些钱,我全都还给他了,他还怂恿我捐款,我也捐了八百万。要不是他,我不会一分钱都没有。他应该是故意的吧,为了报复我,用激将法什么的……”
  云思羽一边说一边苦笑摇头。
  他的本意是告诉木非言自己不是坏人,自己已经还清了秦青的钱,而秦青却对他不依不饶。
  但这些话恰恰戳到了木非言的肺管子。
  “如果你不提秦青,我是准备把钱借给你的。他不用报复你,你还不配。他只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我十二点半的飞机,在我离开宿舍之前,请你闭上你的嘴,它真的很臭。”
  说完这些话,木非言从行李箱中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又把那条黄钻项链解开摆放在桌上,然后便走进了浴室。
  收拾东西的时候身上沾了很多灰,他要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而木非言冷酷的话语却始终萦绕在云思羽的耳边。
  打电话的时候,在舞台上的时候,只要对象是秦青,木非言的嘴里可以吐出那么多甜蜜至极的,浓情满溢的,令人沉醉的话。
  可是面对自己,他嘴里总是会射出淬了毒的冷箭。
  为什么呢?云思羽难过地想,然后他马上就找到了答案。因为木非言压根就不喜欢他,一点点都没有!他全部的感情都给了秦青,于是秦青就成了他的全部!
  泪水不知不觉沾湿了云思羽的脸。
  就在这时,教练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很响很急。
  不用接听云思羽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住院费一定要快点交,不然闫波行就完了。他本来有大好的前程,这下全毁了。换上人工膝关节,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十五万,我上哪儿去找十五万?
  云思羽急得直掉眼泪,忽然看见摆放在桌上的黄钻项链,眸子便是一亮。
  他知道,这条项链刚好价值十五万,把它卖了就能换钱!
  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或许什么都来不及想,云思羽抓起黄钻项链,飞也似地跑出了宿舍。
  十一点半,秦青站在候机大厅里,看着缓缓走向安检门的木非言。
  996蹲坐在他脚边,吐槽道:“又送走一个,这下你两个都没捞着。”
  秦青弯唇一笑,不曾回答。
  此刻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这话很俗套,却又是那么贴切。
  木非言把行李箱交给母亲,大步走过去,紧紧把秦青抱住。
  “我可以亲亲你吗?”他压抑着内心的难舍。
  “亲哪里?”秦青抬起头。
  木非言捧住他的脸,滚烫的唇落在他腮侧最靠近嘴唇的地方。
  “亲哪里”代表可以亲,但如果是嘴唇,秦青就要考虑考虑。仅仅三个字的回答,木非言就洞悉了心上人的想法。
  “下一次我要亲你的嘴。”木非言哑声说道。他深邃眼眸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秦青,清晰地仿如镌刻。
  秦青也直直地望着他,莞尔道:“不用下一次了。”话落他踮起脚尖,微红微暖的薄唇轻轻贴了贴木非言的唇。
  这个吻一触即分,像蝶翼拂过花蕊,却在木非言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清透的眸子立刻暗沉下去,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占有欲汹涌地席卷。
  他抓住秦青的双肩,手指的骨节因为太过用力竟然有些泛白。
  察觉到秦青皱了皱眉,有些吃痛,他又用惊人的意志力把这股占有欲,以及想要回吻、深吻、湿吻、热吻……的所有冲动,全都压制了下去。
  为了秦青,他可以极尽疯狂,也可以温柔蚀骨。
  他死死地盯着秦青,眼眸里涌动着疯狂的爱与欲,仿佛一头饿极了想要吃人的猛兽。
  996吓得毛都炸了,心惊胆战地说道:“喵,他的气息好像仓洺啊!他的排名应该是攻一才对!”
  秦青静静地看着木非言,唇边依然漾着温柔而又眷恋的浅笑。
  这笑容像一汪清泉,浸透了木非言躁动的心,让他变得安静又温顺。
  最终他没有回以深吻,而是紧紧地抱了秦青一下,在对方耳边哑声低语:“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话落,他强迫自己放开秦青,挥着手臂慢慢倒退。
  秦青追了两步,也轻轻地挥了挥手。
  996叹息道:“你可真是个祸害。如果按照剧本走,攻二未来的成就会很高。他将红遍全宇宙!”
  一名乘客认出了木非言,也惋惜道:“木非言,你真的要退圈回去养花?你如果不退圈,以后会很红的!你能赚到很多钱!种地能有什么出息,你别冲动。”
  木非言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退圈不是回去种地的,我退圈是回去继承家业的。我马上就能拥有百顷城堡、公爵爵位、市值万亿的公司。为了我的爱人,我不想努力了,我就想走一走捷径。”
  乘客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不起,打扰了。”
  妮娜:“……儿子,在你爸爸面前,你可别这么说,你要说你是为了家族荣誉和责任。”
  “好的妈妈。”木非言依然在向秦青挥手,眼睛有些发红。
  秦青也在挥手,笑容里的不舍淡去几分,变成了忍俊不禁。即使不曾苏醒,他的神祇也还是如此可爱。
  996深深地憋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呸了出来:“他喵的,我最看不起这种坐吃山空,不知道上进的富二代!”
  飞机升上高空,慢慢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小黑点。秦青站在机场外,抬起头长久地仰望。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道严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请问是秦青秦先生吗?我这里是D市公安局。云思羽你认不认识?他因为盗窃罪被我们立案侦查了。为了减轻处罚,他说他要举报叶珮杀害幼子,而你是知情人,请问你能来警察局配合我们调查吗?”
  秦青愣了一愣,立刻说好。
  听力敏锐的996呆了几秒,然后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主角受坐牢了?剧情怎么可以崩成这样!救命啊!”
第62章
2我想做你池塘里的鱼19
  秦青在996的催促下很快就赶到了D市公安局。
  一名警察迎上来,拿着他的身份证做登记,似想起什么,忽然说道:“你父亲的名字是不是秦华磊?”
  “是的。”秦青点点头。
  警察仔细端详了秦青几眼,然后才道:“过几天,骗走你父亲两亿八千万的刘成礼就要引渡回国了,我们局负责接收。到时候麻烦你再过来一趟配合调查。刘成礼在英国发展得不错,生意做得挺大,你父亲的钱他可以全部偿还,你算是熬出头了。当年你父亲要是再坚持坚持……”
  说到这里,警察打住话头,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秦青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曾无数次走到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原以为再前进一些就是光明,然而每一次前进,等来的都是更绝望的黑暗。
  他以为人生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光明会在那么深的黑暗里闪烁。
  但他等到了,在最深最深的黑暗里,在最不可能出现光明的地方,有一颗星辰竟然为他亮起。
  所以坚持的意义就在这里啊……
  秦青摇摇头,目中浸出动容的泪光。
  蹲坐在接待台上的996冷哼道:“这个罪犯可是攻二用他的星途为你换回来的,你也好意思!”
  秦青一边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一边轻笑道:“那我也把自己换给他好了。”
  996噎了噎,没好气地瞪眼:“抢了主角攻,你还挺得意!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会破坏剧情的搅屎棍!”
  “不要再叫我搅屎棍,不然你的猫棒就没有了,还有猫薄荷、金枪鱼罐头、三文鱼肉松、黑鱼子酱,也都会被没收。”秦青在心里慢悠悠地说道。
  996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圆圆的脑袋炸了毛,语气十分强硬:“哼,你以为我会妥协吗,我的主人?”
  秦青愣了一愣,继而笑弯了眉眼。
  这个怂怂的小笨蛋……
  秦青脑袋上顶着一只肥猫走进接待室,讲述了叶家的情况,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警方对这桩案子很重视,立刻就联系了当年的老法医。老法医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来的时候还带着法医检验报告和一些法医学的证据。
  叶母肯定是跑不了了,叶父犯了包庇罪也难逃法网。若是叶老先生没死,他也要跟着坐牢。
  叶家除了叶戎峥,竟然被一网打尽。
  离开接待室的时候,秦青打听了一下云思羽的情况,这才知道他竟是因为偷了木非言的项链被抓进来的。
  “……也怪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位木先生为了找回项链,动用了一些私人力量,速度比我们警察还快。云思羽是在一家典当行里被抓住的,送进来的时候一直在跟木先生道歉,让木先生放他回去。他也不想想,盗窃十几万财物,他回得去吗?都是大学生了,一点法律知识都不懂。”
  警察颇为唏嘘地摇摇头。
  秦青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云思羽为什么会胆大至此。
  上一次闫波行偷了木非言的钱包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只是教育了两小时就被放走。有这样的先例摆在那里,云思羽自然不会觉得偷盗是多大的事。
  “有一点你说得很对。”离开警察局后,秦青在心里叹息:“主角受的确很单纯。”
  996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气哼哼地问:“刚才在机场,木非言为什么不提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云思羽不值一提吧。”秦青慢悠悠地说道。
  996:“……他喵的,你不但擅长搅屎,还擅长插刀!”
  盗窃十五万财物属于数额巨大的情形,刑期长达三至十年。好好的一个主角受就这么毁了!
  996十分不甘,毛都炸了。
  秦青便笑着说道:“我可没对他动手,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是啊,一切都是因果。如果剧本顺利演绎下去,坐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的人就是秦青了。
  想到那样的场景,再看看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微光的秦青,996忽然觉得剧情崩了好像也没什么。一朵花的使命就是要开得漂亮啊。哪怕凋零也应该落进湖泊或河流,被清澈的水带走。
  这样想着,996软乎乎地看了秦青一眼,小鼻子傲娇地哼了哼。
  秦青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却感觉到了它的灵魂散发出的温暖。
  “小笨蛋。”秦青蹲下身,轻轻地揉了揉996的圆脑袋。过往的行人看不见996,便以为秦青得了什么妄想症,但秦青却全然不在乎他们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