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3章
  “除了无聊没什么事。”大头挠挠头:“哦对了,很多人在传你校花头衔可能不保,来了个新转校生。”
  “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
  漆月来了兴趣:“那是高一(7)班还是高二(7)班?我就喜欢漂亮小妹妹,走走走带我看看去。”
  大头不满:“漆老板你先把你口水擦擦吧,一中好看的男生女生本来就不多,全被你祸祸完了。”
  漆月笑得满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嘛?人能活八辈子还是五辈子?来人间不就这一趟,还不得抓紧享受?”
  漆月的性向在一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男生对她来说不错,女生对她来说更香,总之男男女女对她来说都可以。她成绩很差,又有很多社会上的朋友,逃课打架对她来说是常事,加上花心,可以说口碑极烂。
  可她一张脸蛋实在漂亮,身材又玲珑有致,最主要的是,她会撩。
  不管她看上的男生女生号称有多难追,没有一周之内她拿不下的。她倒好,追人的时候恨不得摘星星捧月亮,半个月新鲜劲一过又甩得极其干脆。
  被甩的男朋友女朋友们个个来求着她复合,漆月一张惯常妩媚的脸这时却冷得彻底:“滚,别缠着老子。”
  这时戴着古板眼镜、头顶只有三根毛的教导主任走过来:“漆月,为什么不穿校服?”
  漆月猫一样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有意无意挺了挺自己的胸:“校服大垮垮的跟个麻袋一样,套在身上什么都遮完了,多浪费啊您说是不是?”
  教导主任一个五十岁的正经人,也被她一个动作一个笑搞得不敢正眼看她。
  “请了两周假第一天上学就迟到,还不赶快去教室!”
  “也不是我自己想请假的呀,还不是报到那天您一看我一脸伤,生怕我天天在学校晃吓到您的乖学生们。”
  “你打架你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姓李的这不是您么我哪来的理?”漆月嘻嘻一笑,扯着大头溜了。
  大头一路被她扯着走:“老李也是,只是缺个早自习对你漆老板来说算迟到么?我都觉得你来早了!”
  漆月笑嘻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抓饼:“我是为了买这个才早来的。”
  一中门口的手抓饼堪称一绝,卷了生菜火腿鸡柳老大一个才五块钱,堪称便宜又好吃的典范,唯一的缺点是第一节
上课前准收摊。
  大头看着漆月大快朵颐咬手抓饼,想吃又不敢说。
  虽然这女生看着长得像猫一样娇柔,又时时露出妩媚的笑,但这是漆老板哎!
  任何一个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漆月那直达眼底的狠戾,更别提大头认识漆月这么多年,不知看漆月打过多少架。
  他对漆月又敬又爱又怕,没什么其他妄念,就指望漆老板一辈子罩着他这个小弟。
  漆月主动撕了一半手抓饼甩给他:“走,带我看妹妹去。”
  大头带着她往格物楼走去。
  漆月:“哎哎,我两周不在你脑子进水了?往哪走呢?”
  一中校园里有两栋楼,一栋叫“格物楼”,一栋叫“致知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大片红色塑胶的篮球场,像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格物楼”里(1)班到(6)班是一中的尖子班,一中作为K市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大邶大的毕业生都是从这六个班里输出的。
  “致知楼”里的(7)班,则是一中为了完成政*府任务接受的,都是些关系户或差等生,被安置在废弃实验室和月考考场的这一栋楼里,像被放逐的一群编外人员。
  而刚才那群瞪漆月的穿校服的学生们,无疑都属于“格物楼”。
  “格物楼里无美人”是漆月他们的一个常规认知,毕竟那里的绝大部分学生都忙着搞学习,学得双眼无神眼镜比瓶底厚,额头还冒起一颗一颗的痘痘。
  而有心思打扮在十七八岁年纪焕发光彩的,都是“致知楼”里的。
  所以这时大头带着漆月往格物楼走的时候,漆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大头认真说:“不是哦漆老板,这次的美女还真出在格物楼。”
  漆月:“关系特硬的那种关系户?不用学习有心思打扮的那种。”
  “不是啊人家是真学霸,听说入学考的卷子考了年级第一,直接被分到了一班,不过家境好也是真的,听说是喻家的千金。”
  “喻家?”
  “就是做房地产的那个喻家,二十年前搬到海城去了,不知怎么又搬回来了。”
  喻家是K市的首富,跟政界的关系也颇深,富到什么程度呢?富到离开二十年了,K市还流传着喻家的传说。
  K市边上那栋像古堡一样的小洋楼,就是喻家的。
  漆月:“喻家不是只有个儿子么?”
  大头:“你还不许人家夫妻感情好、搬到海城后又生了个女儿么?哎你到底看不看?”
  漆月:“看看看,我倒要看看长得有多好看。”
  大头:“你别说长得真挺好看的。”
  漆月又笑着去勾大头脖子:“怎么?连你都被收服了?肯定是妥妥的初恋脸。”
  漆月都能在脑子里勾勒出那张脸:白皮肤,圆眼睛,懵懂无害的神情,像只乖乖巧巧的小兔子,任谁看了都又想欺负又想保护那种。
  大头竟然犹豫了一下:“也算是吧。”他挠挠头:“哎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漆月带着大头大摇大摆走进格物楼,完全无视身边打量的眼神。
  她径直走到高三(1)班教室门口,大剌剌随口问:“坐哪儿呢?”
  大头还没回答,漆月已是一愣。
  并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漆月那女生坐哪,因为实在太扎眼了。
  女生坐在教室中央的一个位置,背挺得笔直,白皙的一张脸冷而隽秀,像只骄傲的鹤。
  漆月退了半步:“k。”
  她忽略了初恋脸有两种:一种是软萌的,一种是清冷的。而这名少女鹤一般的形象,在漆月已经预设出乖巧小白兔的心里,无疑带来了极大冲击。
  大头:“漆老板你怎么了?”
  漆月:“太装叉了,我被她装叉的气场逼退了半步。”
  大头笑:“你不去调戏一下?”
  漆月:“当然要去。”
  大头:“我漆老板还是我漆老板,就这种女神,转来两周了敢跟她说话的根本没两个,你别说,她看我一眼我也脸红。”
  漆月大剌剌拎着手抓饼走进一班教室。
  一个戴眼镜一看就是班长模样的男生站起来:“同学……”
  漆月含笑瞪了他一眼。
  男生又默默坐下了——毕竟在一中,谁不知道漆月是个根本惹不起的刺头。
  漆月走到女生课桌前:“喂。”
  女生看着英语书头都没抬。
  漆月伸出手指在她课桌上敲了两敲:“别忙着装叉了,你刚转来我尽尽地主之谊,请你吃早饭怎么样?”
  她笑着俯身,手肘支在课桌上,把女生的英语书挤到地上,一双妩媚的猫儿眼含笑对准女生,手里被她咬过几口的手抓饼伸到女生面前。
  她趴在课桌上的身段玲珑的像一座桥,她知道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她。
  对这群还只知道学习的高中生来说,漆月像朵过早绽放的玫瑰,第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原始的汹涌的性吸引力。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怕漆月,却又人人都抵不住漆月。
  因为英语书掉到了地上,女生终于抬头看了漆月一眼:“请我?”
  “啊。”
  手抓饼上还沾着漆月的口红印,也许还有那么两三丝晶莹的口水。
  料这头发一丝不乱、看起来就有洁癖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敢。
  没想到女生越凑越近,一双清冷的眼在漆月眼前越放越大。
  漆月自己的一对猫儿眼是琥珀色的,而这女生一对瞳仁墨黑,像那种深不见底的湖,让人根本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漆月的心没来由的跳了两下:“你……”
  在她第一次撩上去的时候,被她撩的对象都是本能躲开,没想到这女生主动凑上来,距离近到快亲上漆月。
  漆月:“你干嘛?”
  “不是请我吃饼么?”女生声音也冷如山涧月。
  她低头就要往漆月手里的手抓饼咬上去,淡粉的不施粉黛的嘴唇就要碰上漆月的口红印。
  漆月手猛的一缩。
  女生纤白的手指轻而不容置疑的钳住她手腕:“你躲什么?”!
第5章
  那时九月,还在一个灼热夏天的尾巴上。
  空气里飘着躁动的风,窗外是不安的蝉鸣,唧唧吱吱恼着人的神经。
  漆月体温一向偏高,这是她不喜欢夏天的原因,而女生的手像一块冰,包在她手腕上。
  她第一次有些慌了神,女生钳着她,一双沉如深湖的眸子对着她。
  她用力挣了下,勉强笑道:“k,你还真要吃啊?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我说要尽地主之谊那是假客气懂不懂?你不是应该同样客气的说你不吃么?”
  女生还钳着她,一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动。
  这时在大头和其他同学眼中,情景是这样的——黑长直发披肩的穿着规矩校服的高雅冷漠的少女,与一头火红长发的穿着超短紧身裙的略带慌乱的女孩,四目相对。
  这是两个本应属于平行世界永不交集的人,第一次产生了交集。
  所幸这时女生放开了漆月的手腕,不然老道如漆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漆月拎起手抓饼就要往教室外面走,女生:“等一下。”
  漆月回头。
  女生:“英语书捡起来。”
  “你说什么?”漆月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半笑不笑:“让我给你捡书?胆儿够肥的你。”
  “要是我不捡呢?”
  此时整个教室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漆月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戾气,漆月打架有多狠这事一中每一个人都有耳闻,女生已经转来两周了不可能没听过。
  可她对漆月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么?”
  “书上有写。”
  漆月:“你没长嘴?不会说?”
  女生:“亲眼看了印象更深。”
  漆月嗤笑一声。
  她在女生平静的目光中,抬脚狠狠踩在英语书上。
  英语书掉在地上的时候,扉页展开,上面有三个漆月没看清楚的字,应该就是女生的名字,此时被漆月脏兮兮的脚印所覆盖。
  漆月嘴角带笑而眼神不笑的对她说:“想让我听你的?你还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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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带着大头走出格物楼,这时第一节
上课铃已经打响,但漆月满不在乎,带着大头在篮球场边通往致知楼的路上走得大摇大摆。
  大头:“漆老板,你刚才躲什么呀?我可从来没看你躲过什么人的。”
  漆月:“我k谁躲了?我是真不想给她吃手抓饼,姐姐食量大着呢,本来就分了你一半,她再给我来一口,吃得饱么我?”
  大头很愧疚:“我去小卖部给你买个面包?菠萝还是红豆?”
  漆月心不在焉:“随便。”
  九月的风徐徐吹着,漆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汗毛像小草一样在风中吹拂,痒痒的,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五个浅浅的指印。
  明明女生的手那么冷,这会儿漆月不知怎的却觉得,那五个指印在发烫。
  就好像明明看起来那么文静的女生,抓起她手腕来可真够狠的,好像这辈子都不打算放开她一样。
  莫名其妙的女生。
  大头:“对了漆老板你不帮她捡书真酷,她算哪根葱凭什么命令你啊?不就名字么?她叫……”
  “别说了。”漆月打断:“我没兴趣知道。”
  大头:“那你先回教室,我去小卖部给你买面包。”
  大头跑开以后,漆月叼着手抓饼用力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那五个淡淡的手印始终挥之不去。
  不是文字,却像一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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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课后,漆月没有上晚自习的打算,她伤了两周没去飙车了,这会儿浑身痒得厉害。
  这会儿她在一片薄暮夕阳中,骑着她火红的机车,在全校学生或鄙夷或艳羡或两者兼而有之的眼神中,轰鸣着离去。
  她完全无视不能在校园里骑车的规矩,骑过喻宜之身边时刻意加速,用一阵风带起喻宜之黑色的长发。
  大头在她身边叫:“哦吼太酷了漆老板!”
  漆月自己却只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等到快要喷火的机车消失了,走在喻宜之身边的女生才恨恨的说:“你别理她,她是一中最坏的学生,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妈常说像她那样混,真的不知哪天死在街头了都不知道。”
  喻宜之心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
  她怀里抱着的英语书上,还留着漆月的脚印,拍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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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回家的时候,看到漆红玉坐在家门口,摇着蒲扇等她。
  漆月快步走过去:“奶奶,怎么还没睡?”
  漆红玉:“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这当然是一方面,可还有另一方面——漆月蹲在漆红玉面前,轻轻帮她揉着胳膊上的抓痕:“痒的睡不着吧?我明天问问医生还有没有更好点的药。”
  人老了皮肤像干燥的树皮,一挠就留下一道白色的抓痕,皮屑掉一身。
  漆红玉说:“我不痒,别浪费钱,钱留着你好好读书。”
  漆月默了下。
  漆红玉一下一下给她摇着蒲扇:“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平时晚?老师拖堂了?”
  漆月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今天飙车那边有比赛,自己一轮轮杀进决赛,小赚了一笔。
  她只能“嗯”一声。
  漆红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老师愿意多教你就多学,别惦记着我想早回来,我还记得你刚上初中时老师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说你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她摸索着握住漆月的手:“好好学,好好考,考到大城市去,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