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4章
  漆月笑道:“奶奶,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你别给我太大压力。”
  漆红玉:“好好好,我不给。”
  漆月:“那我先去洗澡。”
  漆红玉:“对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送来一兜子水果。”
  漆月往桌上看了一眼,有苹果、梨,还有一串水灵灵的青提。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漆月没想到她们这小破屋还会来客人,问了句:“谁啊?”
  漆红玉:“叫阿萱,她说一提这名字你就知道了,还说谢谢你帮了她,也不知道买点什么,只好买水果,我推了半天,她非要留下。”
  漆月:“没事,留下就留下吧。”
  漆红玉:“你怎么帮她了?”
  漆月:“就是她刚搬来K市,迷路了,刚好碰到我,我给了她指了个路。”
  漆红玉:“指了个路还买水果上门来道谢呀?也太客气了……”
  她絮絮叨叨去睡了,漆月扯过浴巾去浴室洗澡。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成的违章建筑,特别逼仄狭小,热水器一安几乎转不开身,每次漆月洗澡一走神,额角就会撞在热水器上“咚”的一声。
  她一边淋浴,一边为身上两周还没好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这伤就是为了帮阿萱而来,她帮阿萱的忙当然不是指路那么简单,只是怕漆红玉担心而不能说。
  漆月还是高中生不能正式打工,但在钱夫人的酒楼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偶尔会翘掉晚自习去帮忙盯着,赚点小钱。
  钱夫人默许了这种行为,因为她知道漆月是真他妈的穷,带着个盲眼又生病的奶奶,如果真天天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两人都得饿死。
  阿萱是新来的服务员,温婉清秀的长相,上班第一天就被一个四五十的猥琐中年男调戏,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漆月拽着猥琐男的衣领把人扯到路边,一拳头挥上去。
  猥琐男喝酒喝的浑身虚浮自己没什么战斗力,但也不是没朋友:“小娘们有种别跑,等着!”
  漆月冷笑一声:“好啊,我等着。”
  她还有空去救路边被塑料袋缠住的流浪猫。
  等到猥琐男的三个朋友赶到,漆月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她打架一贯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毕竟她一个女生在面对男人时不可能讨到便宜,所以一开始往往占据下风。
  可她清楚,只要扛过最初这一阵,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她那不要命的气势吓退。
  毕竟惜命是每个人的软肋。
  今天也是一样,三个男人渐渐怕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操,怎么是个小疯婆子?”
  漆月带着一脸伤,笑着对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再来啊。”
  三个男人骂骂咧咧扶着他们醉酒的朋友走了。
  漆月喘着粗气坐到路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不是不能报警,只是面对这种不上道的货,不让他们怕,难免今晚这种纠缠人的事还会发生。
  漆月一边抽烟一边疼得龇牙咧嘴,阿萱小心翼翼凑过来:“谢谢。”
  漆月冷声说:“滚,别烦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是老子自己心情不好。”
  她那晚的确心情不好,所以打起架来比平时更狠更不要命。
  因为那天白天医生告诉她,随着漆红玉年纪越来越大,多年来的肾病又进一步恶化了。
  阿萱被漆月恶狠狠的气势吓退,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漆月烦躁躁的抽完了一根烟,终于忍不住对阿萱说:“老子叫漆月,手机号是139xxxxxx89,要是那帮人渣还来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她扔下烟头走了,并不知道角落有张明月般清冷白皙的面孔,目睹了全程。!
第6章
  漆月洗完澡就回了自己房间,老房子隔音太差,她听着隔间不断传来漆红玉抓痒的声音。
  漆月也睡不着,隔着腐朽的木窗望着窗外一轮月亮。
  同样出现在漆月视野里的蚊帐,用的年头太久而逐渐发黄,更远的月亮却皎洁不可逼视。
  清冷冷的像漆月白天在学校看到的那张脸。
  她烦躁躁的翻了个身不再看月亮,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姓喻,三个字的名字,叫什么呢?
  她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配得起那张脸,依稀记得语文课上老师念过的诗里有些很美的字眼。
  但那些难得出现在课堂的时间都被她呼呼大睡了过去,美丽的字眼并没在她脑子里留下痕迹。
  所以这时她只能想到:喻小花。
  喻装叉。
  再不就来个最反差的喻大壮。
  漆月烦躁躁的又蹬了一下腿,但这旧木板搭成的床太小,她长大以后手长脚长的,一个不注意脚趾直接蹬在了木板上,生疼。
  漆月骂一声“k”,一把扯过毯子蒙住头。
  那女生叫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明明都已经告诉大头她不想知道了。
  ******
  第二天,漆月上午去了趟医院,找到主治医生:“奶奶痒的睡不着,有什么更好一点的药么?”
  医生:“痒是肾病的一个常规反应,其实忍忍……”
  漆月瞪着他。
  医生笑了声:“小丫头好厉害啊,其实有款进口药效果还可以,但就是单纯止痒,性价比不高。”
  漆月:“看不起老子是不是?老子有钱。”
  医生:“别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老子的,我年纪都可以当你爸了。”
  漆月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爸。”
  医生笑看着漆月,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知道漆月没爸,毕竟漆月一个人拖着盲眼的奶奶在他在这里看了这么多年肾病,漆月的家境他最清楚。
  漆月是漆红玉从孤儿院收养的,没爸没妈,看着厉害得狠,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当医生的看过太多“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案例,唯有这小丫头,一点罪都舍不得她奶奶受。
  从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漆红玉住院时就是漆月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照顾,漆红玉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漆月那么小一个人拎着开水瓶,一天好多趟楼上楼下的打水,从没让漆红玉生过褥疮。
  医生心疼漆月,这么多年来漆红玉的医药费不知花了多少,他本来想帮漆月省点钱来着。
  漆月不耐烦的很:“快点开药,不然我去小学把你儿子打一顿信不信?”
  医生笑:“信信信。”
  漆月蹬蹬蹬跑下楼去交钱,摸出一堆零钞。
  收银员皱眉:“你扫码付钱嘛。”
  漆月:“不,就现金。”
  这是她昨晚飙车比赛赢来的,那么危险刺激,从来只用现金。
  这么些年虽然有漆红玉的养老金、和收养她后的每月补助,还有她去修摩托车和偶尔去钱夫人那里赚点钱,但漆红玉的医药费实在太高了。
  这次漆红玉病情一恶化,又做了不少检查买了不少药,她卡里已经没钱了,但是对着收银员,还是浑不吝的笑着撑住面子。
  ******
  晚上钱夫人去巡场的时候,看到漆月一个人蹲在酒楼门口抽烟。
  笑眯眯的扔了烟头跳起来:“钱夫人,我来打几天工行么?”
  钱夫人知道漆月这是又没钱了,还是问了句:“不上学?”
  漆月嗤了声:“那破学有什么好上的。”
  “奶奶那边怎么交代?”
  漆月的语气像在说个天大的笑话:“就说竞赛补课呗。”
  钱夫人瞟她一眼:“你明明知道你要是好好学,参加竞赛也不是不可能。”
  “嘁,有什么意思。”漆月笑嘻嘻的拍马屁:“还是像你这样有意思。”
  她上下扫一眼钱夫人,矮小而瘦弱,一身汉代绉纱长袍,胸前挂一串佛珠,手腕上也绕一串佛珠,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哪里能想到是这样厉害的老板娘。
  钱夫人:“有意思吗?”她撸起袖子,脱下佛珠给漆月看自己胳膊上的疤:“还觉得有意思?”
  漆月从小性子野,也算见过一些场面了,钱夫人胳膊上如老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疤,还是让她觉得触目惊心。
  钱夫人:“我腿上也有,比这还厉害。”
  难怪大夏天也总穿长袖长裤,手腕上还戴着佛珠。
  漆月小声问:“怎么弄的?”
  “再早些年头,过了边境线不知有多乱,我跟人抢生意,那人在我车装了炸弹,还好我命大,一半哑火了。”
  漆月抿抿嘴:“享得多大福,受得多大罪。”
  钱夫人笑了一声:“小丫头有点胆魄,但这么多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我跟你说句实话,要是我有个女儿,我绝不让她选这条路。”
  漆月半晌不说话。
  钱夫人以为她听进去了,正要进酒楼。
  漆月小声:“有妈的孩子才有的选。”
  “我没妈。”
  钱夫人背影一僵。
  ******
  漆月在钱夫人酒楼里打了一周工,渐渐口袋里有点钱了。
  这天她骑着摩托往家赶的时候,骑到巷口一个急刹:“苹果打折卖啊?”
  老板热情招揽:“嗯嗯,那些不是很新鲜了,你要新鲜的称这些,今天刚到的货。”
  漆月下车摘下头盔:“不,就来点这打折的。”
  她低头一个一个认真把苹果捡进袋子,略新鲜些的给奶奶,不新鲜的给自己。
  她停了摩托车吹着口哨回家:“奶奶,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漆月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奶奶?”
  她冲进去,看到漆红玉倒在地板上的身影,她心跳的不行,但从小到大这样的情景她也经历了好多次,这时自有一股镇定:“奶奶别着急,我马上打120。”
  漆红玉虚弱的伸手拦她:“别打,费钱呢,我就是有点感冒。”
  多年的肾病严重拖累了漆红玉的身体,一感冒就虚弱的不行,想自己摸索着走去厕所都摔在了地上。
  漆月扶着漆红玉起来:“烧不烧?我先去买药,如果明早还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照顾完漆红玉,漆月趴在阳台上对着外面喘口气。
  今晚的月亮还是很美。
  她忽然想:不知道喻装叉在干什么呢?
  也许在看书,也许在弹钢琴,也许在吃很精致的做成一朵朵花那样的点心。
  总之,在跟她过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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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漆红玉感冒这段时间离不开人照顾,漆月暂时辞去了钱夫人那边的工作。
  她白天去学校晃一圈,摩托车行有人要修车她就过去,晚上不好意思麻烦邻居帮忙看着漆红玉了,她就自己在家守着。
  漆红玉:“不上晚自习?不是还有竞赛培训?”
  漆月:“嗨,我太聪明了,进度把所有人远远落下了,老师让我回来自习呢。”
  这天漆月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一堆人围着秦冲。
  秦冲是关系户的儿子,典型的纨绔子弟,因为成绩实在太差了被塞到了(7)班,他家人也无所谓,反正拿个高中文凭送出国就行。
  秦冲:“漆老板,来不来?”
  漆月:“来什么?”
  秦冲:“我跟周园打赌呢,看谁能追到高岭之花,对方就输一万块钱。”
  一说高岭之花,漆月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冷月一般的脸。
  她眉毛挑了挑。
  秦冲:“漆老板你也来嘛,你要是赢了就能收我和周园的两万。”
  两万,对现在的漆月来说确实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钱。
  大头在一旁吹口哨:“漆老板上啊!”
  漆月瞟了他一眼。
  大头立刻不敢出声了。
  漆月转向秦冲:“你们别饥不择食了,装叉犯你们都有兴趣?”
  秦冲:“好玩嘛,脸长得好啊。”
  漆月:“要玩你们玩,反正我对装叉犯没兴趣。”
  她大剌剌扯着书包在座位上坐下。
  大头凑过来:“干嘛呀漆老板?两万块钱呢,不要白不要,难道还有你搞不定的妹子?那喻宜之一看就没谈过恋爱,你搞定她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是漆月第一次听到喻宜之的名字。
  不知是哪两个字?怡知?还是仪知?
  漆月冷着脸说:“没兴趣就是没兴趣,跟她说话犯恶心。”
  下午下了课,漆月骑着摩托往校门口走的时候,看到喻宜之和秦冲站在一棵香樟树下。
  秦冲背对着漆月,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手舞足蹈的动作浮夸。
  倒是喻宜之的脸看的清楚,在薄暮风中像天边刚升起的月亮,白得惹眼。
  秦冲不知说了些什么,转身走了,喻宜之一个人在树下站了会儿,风拂动她黑色的长发,干净得不像话,一身又垮又土的校服不知怎么被她穿的那么好看。
  漆月一个急刹,烦躁躁的骂了声“k”,扯下头盔向喻宜之走过去。
  “喂。”
  喻宜之回头。
  “别搭理他和一个叫周园的,他们拿你打赌呢,谁追到你就能赢一万块钱。”
  喻宜之淡淡看着她:“你赌了吗?”
  “什么?”
  “你有没有参加他们的赌局,赌能不能追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