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好药膏,遇颂凌将承影抱在怀中,虽然没有言语,但眼中的怜惜却表露无遗。承影有些害怕这陈酿般的眼神,急忙躲闪,仿佛再多看一眼便会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腹中的疼痛稍有缓解,承影便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司徒将军怎么说?”
“这世上的确有一把和日晷一模一样的剑,名为月华,它的前任主人是我二皇叔,二皇叔被处死后便下落不明了。”遇颂凌正色道。
“难道他没有死?”承影问。
“不可能。当年斩首二皇叔时,父皇也在场,不会有错。”
“那他的妻妾呢?”
“所有妻妾和子嗣,全部处死,一个不留。”遇颂凌说得很淡然,几十人的生死在他口中与几十片飘落的树叶无异。
“也许那把月华落入别人手中也说不定。”承影说道,“如果真的是二王爷的亲信,寻仇的话应该是找皇上而非皇后,况且这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是惠妃。”
“你说的也很有可能……”遇颂凌揉着额角,“哎……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但能肯定的事,这一连串的事情后面,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嗯……说些什么呢……都来收藏我呀(求关注求包养)捂脸………………
第38章
再破阴谋
“不管谁是幕后主使,只要有成为绊脚石的可能,就一个都不能留!”遇颂凌狠狠地说。
“爷,准备行动了么?”承影问。
“等你生下孩子,我就禀明父皇,请他赐我灵州封地。”
“恩,灵州地处偏僻,易守难攻,确实是养精蓄锐的好地方。”承影点头道,“爷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耿直说你即将临盆,受不了途中颠簸,我不想冒险。”遇颂凌不容反驳的说,“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应该叫我什么?”
“凌……”承影低头,从齿缝中吐出这个字。
“我的名字有那么难听吗?”遇颂凌笑道,抬手揉乱承影额前的碎发,“马上,我就要让那些人见识到我的厉害!”
安雅皇后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她的右腿却永远失去了知觉,邻国国君大怒,一定要元国皇帝给个解释,遇德皇帝无奈,决定亲自陪皇后回国探亲,大皇子遇颂怀和四皇子遇颂凌也一起陪同前往。
“这次他们出宫,正是你的大好时机!”黑暗中,一个声音闷闷地说。
“我应该怎么做?”三皇子遇颂启急忙问道。
“很简单,在四皇子的府中留下他想要篡位的证据。”面具之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证据……”
“听说三皇子很善于临摹字体,不知道是否属实?”
“哈哈~~对!军师好计策!”遇颂启拍手称赞。
深夜,一群人影趁着夜色起伏于瓦砾之上,偷偷潜入了遇颂凌的王府,摸索到遇颂凌的书房,将一封信,夹在他摆放在书桌上的一本书里。
“你们在做什么?”低沉冷静的声音蓦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谁?!”那几个蒙面人环视四周,看到门口处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背着光,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出警觉的光芒,像只豹子正在窥视着相中的猎物。不同于双眼的凌厉,那人的身材却十分臃肿,像是个每天沉浸在酒池肉林中的纨绔子弟。
“既然被你发现了,你的命就留不得了。”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是你自己找死的,可怪不得我们。”
“死的人会是你们。”承影的回答很简练。
“就凭你?也想杀我们?”那人不屑的笑道。
“就凭我杀你们也绰绰有余。”承影将剑鞘插入地上,缓缓拔出剑,一道寒芒指向众人,声音依旧是平淡得没有波澜,“你们,一起上吧。”
刀剑相错,那些蒙面人便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个大腹便便的男子,竟然身手敏捷,而且剑招迅猛凌厉,令他们瞠目结舌。
府中人听到打斗声,纷纷赶过来,那帮蒙面人见他们被包围,下手也更加狠厉起来。承影一个转身,挥剑斩断一个蒙面人的双足,却会然觉得腹中一阵收缩,剧痛使他不得已用手捧住肚子,弯下了腰。忽然一掌打在背上,另承影踉跄着向前闯出好几步,险些趴到在地上。
“呃……”承影轻吟一声,捧住腹部的指节微微泛白,咬牙暗暗说,“好孩子,乖一点。”
但这次孩子似乎不再听话,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闹腾的更加厉害,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承影手中的剑,也渐渐慢了下来。那些蒙面人发觉了他的异样,更加强了攻势。
“承影大人情况不太妙,快去帮忙!”在一旁的华宇说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搬救兵!”
“可是……”侍卫长面露难色,“令牌在四皇子那儿,他现在不在,要我如何去调动兵马啊。”
“这……”华宇一时也慌了阵脚,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承影,不知如何是好。
“好疼……肚子好疼……”承影心中哀嚎,“孩子,你真的不能再等等了么?你,真的要出来了么?”承影觉得小腹越发影了起来,腹中的孩子也似乎在拳打脚踢着向下移动,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要依仗着剑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汗水模糊了双眼,那几个蒙面人的身影也渐渐看不清楚了,承影凭借着习武多年的本能努力支撑着,心中的绝望却像撕裂般渐渐扩大。
“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凌,你在哪?……”
箫声凄厉,一身绣金长袍的遇颂凌犹如一只浴火凤凰从天而降,挡在承影身前,玉指起落间,那箫声陡然升了一个音调。
“快堵住耳朵!”华宇对侍卫们说道。
那些蒙面人还不明所以,却觉得体内的内力不住翻腾,箫声每提高一个音调,内体的翻腾就更加厉害一分,全身的血液急速的流动着,仿佛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这箫声太邪门了!快堵住耳朵!”为首的蒙面人下令。话音未落,一团金影便闪过眼前,遇颂凌将剑重新插入一个侍卫的剑鞘时,那几个蒙面人都已被斩断双脚,倒在地上。
“压下去。”遇颂凌冷冷的说,快步走到承影面前,他虽然浑身都在颤抖,却依然支着剑站在那里,就如他常说的一样,只要还能站着,就绝不倒下。
“承影,你受伤没有?”遇颂凌关切的问。
“……你……回来了……”承影看着眼前人,努力想扯出一个微笑,却因腹中的一阵剧痛僵住了脸色。
“你怎么了?!”遇颂凌觉出承影的不对劲,又见他双手抱着腹部,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急忙抱起他向房内走去,对华宇说道,“快去叫耿直过来!”
耿直抱着药箱风风火火的赶来,看到在床上不断挣扎的承影,面色都白了几分,急忙吩咐药童去熬药,自己则为接生做准备。遇颂凌不放心承影,想要进去看看,却被华宇拦在门外。
“四皇子,产房不干净,不能进去的,否则会倒霉的。”
“这种混话你也信?!”遇颂凌不耐烦的推开他,“你在这里守着,将其他人都撤走,有乱嚼舌根或者瞎打听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恩……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那个……快了……
第39章
生产
“大,大夫……保住,孩子……呃……一,一定要……保住,孩子……”承影抓住耿直的手,断断续续的哀求着。
“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你要好好的配合我,知道吗?”
“好,好……我,好好……配合……”
“你放心吧,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遇颂凌轻拍承影的手背以示安慰,压低声音在耿直的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保大人!”
耿直搭上承影的脉,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有看了看他的圈后圈穴圈,心想这大人孩子若是能保住一个,自己就绝对是对得起耿家祖上几代御医的名号,眼见承影疼的越来越厉害,喘息也越来越急促,只能硬下头皮将遇颂凌叫到一旁。
“四皇子,这话说出来虽然我也没有依据,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好斗胆一试。”
“快说!”
“承影大人如今的情况,必定是父子双亡,所以现在,我需要用皇子的内力来给他保命。”
“用我的内力?”遇颂凌不解,“我要怎么做?”
“这个,我也不清楚……”
“耿直!”遇颂凌怒道,“你在拿我寻开心么?!”
“臣不敢!只是,我真的不知道皇子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上一次承影大人被一剑刺入要害,就是靠着皇子你的内力才能保住心脉不受损伤的,臣以为是皇子所练习的揽神魔音将你和承影大人连接成一个整体,但这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上一次……”遇颂凌喃喃,回忆起上次承影替自己挡了一剑,自己背他回府时,确实感到全身无力,仿佛内力耗尽一般。
走到床前,看着紧抓被褥忍受着产痛的承影,遇颂凌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胸前。那时在想什么呢?应该是希望他不要死吧,希望承影能够活下去。
“承影,你一定要活下去!”
在承影的耳边轻声呢喃,遇颂凌将他揽入怀中。耿直见遇颂凌眼底那么淡淡的冰紫愈发明显,急忙去准备参茶。遇颂凌觉得自己的内力正一点点从体内抽离,知道自己成功了,欣慰的笑了一下,凑到承影耳边,温柔的说:“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哈……哈……”承影粗重的喘息着,脑中一遍遍回忆着司徒榕生产时的场景,那样撕心裂肺的哀嚎,自己,也会那样么?
“承影……那日在司徒榕产房门口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是不是?”遇颂凌帮他擦着源源不断躺下来的汗水,轻轻的说,“呵~~傻瓜,我当然会担心,不只担心,还很心疼,心疼你……”
承影的眼角划过瞬间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波疼痛折磨得紧紧闭上双眼,在遇颂凌的肩上痛苦的扭动着。
“呃……哈……哈……”承影的喉间发出压抑的shenyin,伴随着剧烈而急促的喘息。
“这个时候,就不要忍着了,我知道,你疼得厉害。”遇颂凌为他揉着愈发下坠的腹部,另一只手,仍是习惯性的揉着他额前已被汗水打成一缕一缕的碎发。
“呃……嗯……”承影吃力的将一只手举到额前,与那双白玉般细致的手相握,掌心传来丝丝凉意,“你……呃嗯……很凉么……”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问题。”遇颂凌哭笑不得,他自己也觉得身上阵阵发冷,不只是内力,遇颂凌觉得连体力都正在被消耗,身体像虚脱般无力,但他心中却是欣喜的,因为自己每减一分力气就是对承影多一分的支撑,抱有这样的想法,连遇颂凌自己都大为吃惊,现在的自己,真的是那个看似有情却无情的四皇子么?
“你……”承影扭过头,看到他冰紫色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皱眉正想说什么,却又被腹中一阵剧烈的收缩折磨得不能言语,齿间溢出的是抑制不住的shenyin和喘息,握住遇颂凌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你,你……呃嗯……呃……何必……呃……”
“嘘……别说话,好好保留体力。”遇颂凌抬手摸索着覆上承影被咬出斑斑血痕的唇,轻声说,“我的体力也只有这么多了,再不够,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这是耿直端着药进来,遇颂凌喝下药,又拿起汤匙将药喂入承影口中。
“咳咳……我……呃……喝不下……”才喝了两口,承影就痛苦的摇头,遇颂凌也不勉强,只是一下一下的为他顺着背,等他稍微好一些,再继续喂他喝药。
“承影大人的胎位不正,这样无法生产,我现在帮你矫正,你要忍着点。”耿直说完便在承影躁动不止的大肚上用力的揉了起来。
不过几下,承影的身上便又布满了一层汗水,浑身绷得很紧,脖子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不要……呃啊……停下……”承影终于忍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哀求起来,“好疼……好疼……不要再揉了……”
“承影,坚持住,胎位要正过来,孩子才能顺利出生啊。”遇颂凌揉着他的头发安慰道。
“凌,凌……”承影颤抖着叫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呢,就在你身边。”遇颂凌柔声说着,收紧手臂,想将承影揽得紧一些,却无奈的发现双臂根本就提不上力气,只得将头埋在承影的脸颊旁蹭了蹭,“感觉到了么?我就在这里。”
“嗯……呃啊……凌……”承影将身子靠近遇颂凌,感觉到他在耳边的呼吸声,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嗯……嗯……嗯啊!!”在耿直的帮助下,腹中的孩子终于找对了出去的方向,更加努力的向下移动着,随着承影一声哀嚎,圈后圈穴圈出流出了清澈的液体。
耿直搭上承影的脉,果然,他的心脉被浑厚的内力保护了起来:“就是现在,承影大人,快用力!”
“哈……哈……啊……嗯啊……”剧痛不再有任何间隙,一波猛过一波的向承影袭来,将他一点点吞没。承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么痛,却能如此的清醒,清醒的感受着孩子一点点往下滑,感受着那一下下宛如凌迟般的痛楚。
“承影……承影……坚持住!”遇颂凌用尽了力气禁锢住不断挣扎的承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压不住他了,从头顶到脚心,都在一点点的渗着凉气,耳朵上像是被罩了一层纱,嗡嗡的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有承影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能穿过那层纱,清楚的印在心里。
“就是这样!用力!继续用力!”耿直喊道。
“啊……哈……哈……嗯啊……”承影一次次绷紧身体将头向后仰着,被分开的双腿不住的颤抖着,泊泊流出的鲜血沾染在雪白的圈大圈腿圈上,显得分外刺眼,“还要,多久……啊……凌……凌!”
“快了,就快出来了,一定要加把劲!”遇颂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回答承影的问题,明明现在已经连对面的耿直都看得不甚清楚,却能摸索上他的脸颊,吮吸他交汇了泪水与汗水的羽睫。
“快啊……嗯啊……快出来……啊……”感受到他冰冷的唇瓣,承影知道遇颂凌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更加心急的想要尽快生下孩子,但腹中的孩子却没有那么听话,头皮在houxue处若隐若现,却不在向下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