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藻总不能这么和叶时臻说，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坏的，所以他每次都不会反驳叶时臻，默认叶时臻的说法，也会很配合地委屈点头，说这些人都好坏。
他也有些得意，居然能把这么多人耍的团团转，这不是正能说明他的厉害之处吗？
只要没人揭穿他，他永远是乖乖巧巧的小男孩。
虞藻想着想着，思维有些发散。
权律深平静到没有波澜的目光，让虞藻的面上更热：“我没有大声！”
“我现在这样，才叫大声！”
虞藻已经尽可能摆出最凶神恶煞的表情，不过，乌泱泱的睫毛根部被泪水洇湿，一个劲儿地颤。
又因为羞耻，说话声音都在打着抖儿。
与权律深记忆画面中的虞藻重叠。
可他分明还没对虞藻做什么，虞藻就已经露出了视频中会有的表情。
就好像，把虞藻吓得差点掉眼泪的人是他一样。
权律深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弄得，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餍足感，甚至他又觉得，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也不错。
“嗯。”权律深说，“知道了。”
权律深也知道，这确实不能怪虞藻。
他多少能看出来，楚熙存在故意成分，故意吓虞藻，故意想看看虞藻是什么反应，更是想要看到虞藻被吓着之后、一脸呆滞迷茫，又有点儿紧张的小表情。
同样是男人，他自然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权律深过于平淡的态度，反而让虞藻的羞耻心更重。
他刚刚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显得特别小题大做？算了，不管了，他才不要继续这样看视频。
其实视频也没什么好看的，虞藻想要体现出，他有认真工作，也有认真地和楚熙打好交道，完成权律深分配下来的任务。
现在短视频发达，平台充满记录生活的vlog，各式各样的都有。他的拍摄水平很一般，背景也很单调，甚至连运镜都很笨拙，只会傻乎乎地怼脸拍。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虞藻见权律深一直不说话，猜测权律深是觉得没有意思，于是自作主张，想把视频关掉。
但虞藻的手背被拖着，身体也被困在宽大有力的怀抱中，他试着挣脱，反而被权律深强行困住。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回答什么？
骂楚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楚熙又是什么感觉？
权律深只问了这两个问题，但每个问题都让虞藻莫名其妙。
不管是哪个问题，都让虞藻有点恼火。
他认定权律深是想旧事重提，提他被楚熙吓到的事情。
他都已经不说话了，权律深还想拿这件事嘲笑他！
虞藻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唇：“其实他很笨，我骂他的时候只觉得很生气，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虞藻是真的觉得楚熙有点笨。
他一直欺负楚熙，楚熙居然一点儿都不带反抗的，像个受气包一样任他欺负。
虞藻最近没有住在公寓里，楚熙居然还每天定时定点地上门帮他打扫公寓、晒被子、洗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楚熙是他请来的钟点工。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前段时间房东找他结算了下水电费，他才突然想起来，他的公寓该交房租了，是押一付三。但房东并没有催他，因为房租已经交过了。
后来问了房东才知道，原来楚熙已经帮他交过了房租，还是半年付。
这真的让虞藻很惊讶，楚熙在原剧情中，虽然被他怒意、使唤，但在钱这方面态度坚决、分币不出，每次提到给钱，楚熙就说那就报警处理，把“他”气得牙痒痒。
当初他还觉得这人有点难搞，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他都还没做什么呢。
“真的很笨，有时候听话，有时候又很不听话。我让他做这个，他非不做，我不让他做的他就要做。”
“特别特别不听话。”
“也老是惹我生气。”虞藻越说，越来火，“我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权律深呼吸一滞。
虞藻凶人时，与生俱来带着一股娇劲儿，尾音清脆、声线悦耳，听他骂人，都是一种享受。
就连虞藻愠怒时，稍微翘起来的一点儿眼睫，都带着点说不清的勾人意味。
白皙的面庞，晕着两团淡淡的粉红。虞藻绷着小脸，继续往下说，“也幸好你遇见了我，要是是别人跟你合作，肯定搞不定楚熙。为了搞定楚熙，我每天都费了很大功夫。”
“现在的他可乖了。”
“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像小狗一样。”
虞藻说着，得意地翘起下巴尖儿，眉眼间流淌着明媚的亮色。
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
完全忘了，他还是一个连手都没牵过的纯情小男生。
权律深看着虞藻，没有说话。
自己心底想是一回事，听着当事人说出其中细节，还是这样漂亮的脸蛋、天真的语气。
随着说话，嫣红嘴唇张张合合，里面冒出来的甜香，权律深都不需要凑近，都能闻得很清楚。
虞藻正说楚熙坏话起劲，面颊微微红润，嘴巴也有些干了。
权律深打断他的言语。
权律深：“可能因为你太漂亮了。”
虞藻几乎以为是自己要听错了，他不解又困惑地掀起眼帘，微微偏着脑袋的动作，显得他极其天真。
“太漂亮了，所以没办法不听你的话。”
“想一直听你的话，但又希望你多说一些话，哪怕是凶人的、责骂的，什么都可以。”权律深说，“只要是你说的话。”
因为脸蛋太漂亮了，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觉得是对的。
就算是错的，也不会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错。
生了这样一张脸，不论你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纵使是发脾气、使小性子，哪怕是凶巴巴骂人，对别人来说y.N。b，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像奖励。
在做坏事外的方面，虞藻的脑子一直不太灵光，又或者是有些迟钝。他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
权律深在夸他漂亮。
想通了之后，虞藻一点都不谦虚，反而很骄傲地、将小脸抬得更高，几乎要伸到权律深眼皮子底下了。
声音也带着恃宠而骄的劲儿：“我本来就很漂亮！”
“嗯。”权律深说，“我知道。”
虞藻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权律深居然会附和他的话。
他略带谨慎地偷看了权律深一眼，发现权律深在低头看他，且不知道凝视了多久，他愣了一愣，匆忙挪开目光，紧绷着的小脸充满不理解。
权律深居然会夸他？
这是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老板夸奖员工，都是想变相压榨员工，希望员工付出更多的努力，好好工作。
那权律深呢？也是这样吗？
虞藻想不通。
对虞藻来说，想不通，那就不想。他反而有点顺杆子往上爬，开始借着这个劲儿，娇气起来了。
他小步小步挪到权律深面前，仰起粉扑扑的脸蛋：“那除了漂亮呢？”
权律深不习惯别人离他太近，而过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嗅到来自对方身上的、绵密甜腻的软香，在这封闭的电梯间内，他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他因这香气恍神了一阵，没听清虞藻的话：“什么？”
虞藻踮起脚尖，几乎要把小脸送到权律深面前了，柔软的唇瓣分分合合，他有些期待道：“那我总不能只有漂亮一个有点吧？除了漂亮呢？还有什么？”
原来是想被夸了。
虞藻喜欢被夸奖，也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而对方可是文中第一大反派，京州最大的财阀世家继承人权律深。
被这样的人夸奖、哄着，难道不足以说明他的厉害之处吗？
权律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哄人，他不会。
虞藻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地等待权律深接下来的赞美，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权律深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雀跃的面庞慢慢黯淡下来，像珍贵耀眼的宝石蒙上一层纱布。
虞藻别过头，嘴唇微抿，天生上翘的唇角也往下压了压，看起来很不开心。
权律深：“你让我想想……”
虞藻拍开权律深的手，湿润润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我也没很想被你夸！”
哪有人这样的。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权律深还在那里当哑巴，这太伤他自尊了。
难道他一点优点都没有吗？难道他的优点就这么难想吗？
权律深太过分了。
虞藻盯着电梯门，心想这电梯怎么还不开，他才不要继续和权律深待一块了。
却没发现，二人根本没有按楼层键，电梯一直处于静止状态。
“可能因为你嘴巴太香。”
什么？
虞藻狐疑地瞥了过去，在他不解的湿润目光中，权律深继续望着他的唇缝，语气冷淡、说出来的话却很突兀，“你的嘴巴很香。”
“身上也是。”
“所以他控制不住，去听你的话，也很正常。”
“很漂亮，也很香。”权律深说，“看到你就会开心，看到你开心会更加高兴。所以就算挨骂、挨打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刚刚还装聋作哑、憋不出一句夸奖言语的权律深，一连串说了许多许多话，虞藻懵了一瞬，根本没反应过来。
紧跟着，唇角高高翘起。
虞藻冷淡地“哦”了一声，又说：“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刚刚让我很生气。”
可虞藻分明已经被哄好了。
他真的很好哄，脾气大，但只要说几句好听话，他的唇角就会挑起，一张小脸都是喜色，根本藏不住心事。
权律深想了想，说：“那要不要回休息室。”
虞藻：“？”
他都说他生气了，权律深还要带他回休息室？
权律深说：“休息室有一个抽屉，里面有很多零食。但你没有打开过，那些零食都是刚从国外运过来的，在各国畅销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虞藻：“很好吃吗？”
“应该好吃。”权律深没有吃过，只不过是因为虞藻要来，他才安排人送过来，他平时也不会碰这些零食。他问，“要试试看吗？”
虞藻别别扭扭，状似很勉强地应了声：“那好吧。”
“但我还没有原谅你，我还是生气的。”
“嗯。”这次，权律深按了楼层键，他说，“我等会想办法哄哄你。”
……
休息室的桌面上摆满各国运来的小零食，虞藻本来还没有特别想吃，但看到桌上花花绿绿的袋子，不免有了兴趣。
他随便拆开一个包装，吃起了薯片，味道果然与他平时吃的薯片不同。
乌黑清澈的眼睛登时明亮起来，虞藻仰起面庞，道：“好好吃！”
很容易满足。
只是吃到好吃的美食，虞藻都会露出类似幸福的表情，嘴巴饱满臌胀，腮帮子被零食填得有些鼓，说话时还要用手挡着唇，吃相斯文又礼貌。
权律深坐在虞藻的身边，帮虞藻撕开包装袋，拿起一块拇指大的小饼干，喂到虞藻唇边。
虞藻下意识张开嘴唇接了过来，等他吃下去后才发现，这是权律深喂的。
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保持呆呆愣愣的表情数秒，才试探性地动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却没发现，权律深一直盯着他的唇。
忽的，权律深问：“你今天和楚熙拍vlog的时候，只是拍vlog？”
虞藻：“对呀。”
不然还能做什么？
权律深盯着虞藻的唇：“我以为，你们会接吻。”
虞藻猛地咳嗽起来，什么接吻啊！
权律深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的嘴巴很红，视频里，看起来有点肿。”权律深回忆着视频里的虞藻，“嘴巴也湿漉漉的，像刚刚接过吻。”
虞藻很无语：“因为我那时候舔了舔嘴巴。”
他太紧张了。他一紧张，就容易舔嘴巴，这是他下意识的小动作。
结果权律深却以为，他和楚熙接吻了？这真是太荒唐了，他好端端的和楚熙接吻做什么。
“那你接过吻吗？”权律深又问。
这让虞藻更困惑了。他不知道权律深问这个做什么，当他打肿脸装胖子，故意装作自己很有经验的样子：“当然了！”
其实，连初吻都还在。
权律深又问，“你的吻技很好吗？”
眼睛含着愠怒瞪了过去，虞藻毫不犹豫道：“那肯定！”
有些嗔怪的目光，嘴唇好像更红艳了，软绵绵的语调，不论说多过分、多重的话，都很像小情侣之间的黏糊撒娇。
陡然沉默下来的氛围，让虞藻有些困惑。
权律深为什么问他的吻技？
在做坏事、听八卦消息方面，虞藻总是有无师自通的天赋。
他还记得，之前有人说权律深洁身自好、是个工作狂，那是不是间接说明，权律深没有空谈恋爱，也没有接过吻？
所以，权律深这么问他，是拐着弯嫉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