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他吻技好?
羡慕他亲过嘴?
虞藻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一下子想明白了。
虽然虞藻也没有接过吻,但这不妨碍他装模作样,反正权律深又没有读心术,就算他撒谎,只要演技足够逼真,权律深也看不出来。
他故作老练地抬头,挑起眼尾,软声软气地问:“那你呢?你的吻技怎么样?”
权律深不语。
虞藻:“你不会没接过吻吧?”
权律深依旧没说话。
他知道虞藻想借这个机会嘲笑他,乌黑眼珠里的恶劣、兴味与嘲笑几乎掩盖不住。
“没接过。”知道虞藻打的什么主意,他还是很老实地说出虞藻想听的话。
也是实话。
果然,虞藻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
就好像,他接过吻,权律深没有,在某个方面,他领先了权律深一样。
忘了他自己也没有接过吻。
所谓的接过吻,只是为了面子装的。
0926:【权律深,极端利己主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精英。他认为感情无用,故而他还有一个标签——性冷淡。】
性冷淡?
像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虞藻的坏劲儿又上来了。
他还记得他答应迟星格的事,挑拨离间,他对这件事一直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人菜瘾大,胆小又爱作,说的就是他。
忘了眼前人是该世界的最大反派,虞藻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红润饱满的唇一张一合,发出了邀请:“那你想试试吗?我可以教你。”
明明自己也没有相关经验,却好像阅历无数一样。
权律深看着虞藻。
不拒绝,也没有同意。
在某些方面,虞藻总是格外敏锐,他捕捉到权律深没有生气,甚至有着纵容意味,他的胆子越来越肥。
他眨了眨眼睛,自作主张地喊:“哥哥,你不想亲亲我吗?”
权律深平静地看着虞藻,虞藻分不清这是何意。
既然权律深有性冷淡,那么一定不会真对他做点什么,反而会因为他的“调戏”感到反感。
谁让权律深刚刚笑话他胆小,现在他也要报复回来。
虞藻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意,“你不想试试吗?”
“我可以教教你。”
虞藻自以为自己恶作剧成功,身后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在他想要拉开与权律深之间的距离,结束这场恶作剧时,腰后蓦地一紧。
权律深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摁着虞藻的后腰将他往回摁。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权律深低下头,面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瞧着他们的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呼出来的鼻息交缠缭绕,嘴唇似乎也即将碰上。虞藻跟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似的,一下子错开脸。
薄唇停留在唇角上方的一厘米处。权律深保持这个动作,语气听不出波澜:“躲什么。”
“不是要让我亲你吗。”权律深说,“不是说你可以教我吗。”
“你躲什么。”
虞藻浑身紧绷,一方面是被吓的,另一方面又觉得丢人。
的确,是他先放出来的话,也是他先开的头,但是……但是权律深怎么真来啊?!
权律深不是性冷淡吗?
难道性冷淡不排斥接吻?虞藻想不明白。可被权律深这么一说,他觉得丢了脸,没了面子。
明明是他说要给权律深亲,又说出那样的话,装作久经情场、阅嘴无数的样子,现在却扭扭捏捏别开头,不给亲了。
身侧拳头握紧,虞藻深呼吸一口,慢吞吞地把脸正了过来,直面权律深的脸。
“我没躲,我只是被吓到了。”
虞藻把过错都推给权律深,“谁让你突然靠近的?你这样突然靠近,不管是谁都会被吓到。”
“而且我有必要躲吗?”虞藻又说,“亲个嘴而已,有什么好躲的。”
如果不是虞藻的睫毛飞速颤抖,揪着权律深衣角的指尖也在哆嗦,权律深还真要信了。
权律深:“那来吧。我不会接吻,你教教我。”
虞藻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起初,他只是想恶作剧,但现在他却要自食恶果。
让他教权律深?他怎么教啊……他自己都不会。
他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一些,好不让权律深看出真相,其实他也没有亲过嘴的真相。
虞藻故作镇静:“那你先别靠这么近,我有自己的节奏。”
权律深颔首,正身抬头,不过依旧微微垂着眼帘,望着虞藻明显惊慌无助的脸。
虞藻并不矮,只能怪权律深太高,故而从上而下的视角,显得虞藻的脸蛋更小。
他的肩膀比寻常男人要窄一些,现在似乎因为紧张轻轻打着颤儿。
皮肤很白,双颊泛起一层可疑的粉,眼尾自然翘起,显得睫毛又卷又浓密。
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被热得,尤其嫣红臌胀。
权律深静静等待着虞藻的“主动”。
虞藻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反正权律深是个连嘴都没亲过的老处.男,也没什么经验,随便糊弄一下得了。
嘴皮子碰一碰,简单了事,再告诉权律深嘴巴都是这么亲的。
幻想得很美好,实操起来很复杂。
虞藻踮起脚尖,想要去够权律深的薄唇,因为身高差,细细白白的手指还得搭在权律深的肩膀上借力。
他仰起面庞,微微嘟起嘴巴,明明距离权律深的唇很近了,可半天都亲不下去。
权律深垂眸看着虞藻,虞藻今天穿的衣服有着缎面光泽,裤子下摆有些大,从上往下看有点像白色的裙子。
像虞藻之前给他发的照片,那时候虞藻也是穿的白裙子。
童话故事中,公主的亲吻总是十分难得,需要王子披荆斩棘。而现在的权律深也很有耐心,静静等待着虞藻的吻。
只不过虞藻亲了半天,都没有亲进去。
他的腿一直在颤抖,双手将权律深的肩头弄出道道褶子,一边在心底大骂权律深真是个色狼,想亲嘴想疯了,另一边又后悔,为什么非要提亲嘴这件事。
权律深误解了虞藻的意思。
他以为是他太高,不方便虞藻亲,于是特地压低了脑袋,弯下点腰身,防止虞藻踮脚太久累着,也是方便虞藻亲。
但虞藻还是没亲下去。
权律深只觉虞藻浑身都是绵软甜腻的香气,特别是在他靠近脖颈附近时,那股甜香简直要让他昏头。
好香。
柔软的、带着点上扬的香气。
好甜。
像一块刚刚出炉的、散发甜香的可口小蛋糕,温热的、柔软的、粉色的。不仅闻着香,吃起来也十分可口。
权律深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了。
“你身上好香。”
“好甜。”
权律深不说话时,虞藻都亲不下去,更别提权律深说话了。
他简直怕得要死,平时大放厥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真要对他怎么样,就吓得眼泪直掉,连站都站不稳了。
休息室的灯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
虞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迎面抱进怀里。宽阔结实的手臂像铁笼一样,将他牢牢锁住,完全挣脱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藻懵了几瞬,他有点想推开权律深,但权律深的状态很不对劲。
原本一动不动的权律深,身体陷入一种剧烈的颤抖与恐慌,仿佛发生了极其可怖的事,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急促。
虞藻:“权律深?”
他小心翼翼喊了权律深的全名,回应他的,只有权律深那压抑着痛苦的呼吸声。
权律深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吗?
0926:【人物更新。】
0926:【权律深多了一个标签,幽闭恐惧症。】
【权律深在外形象完美到挑不出错,但无人知道,他有幽闭恐惧症。为了不让对手知道他的缺点,他努力克服这一点,在一次次自虐般的训练中,他终于能够在封闭空间内保持常态。但他也并不是真正完美的,他也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无法在封闭的黑暗空间内保持清醒。一旦进入封闭的黑暗空间,他会发生恐慌症状。但这么多年,他处事谨慎,一直没有发生这种意外。】
【现在被你碰上了。】
幽闭恐惧症?
权律深居然有幽闭恐惧症?
难怪权律深现在一直抱着他不放,原来是因为害怕。
虞藻有些稀奇,他的夜视能力一般,看不见权律深现在的表情,但是通过对方的颤抖幅度,以及错乱的呼吸,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恐惧。
只不过,突然,虞藻眼皮跳了跳。
虞藻似乎有话想说,最后想着,权律深是个病人,也不好多说,最终,他忍无可忍:“幽闭恐惧症也不能……也不能这样吧!”
一直抱着他不放,这样子也太过分了!
在外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LIN集团唯一总裁权律深,在虞藻面前跟没断奶的小孩一样,唇中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虞藻竖着耳朵认真听,但没听清。
0926:【他是不是在喊你妈妈?】
什么?妈妈?
虞藻呆了一瞬,他再次竖起耳朵,耳尖也跟着抖了抖,想认真去听一下。
可他还是没办法听清权律深在说什么。
又小声嘀咕着。
“什么妈妈啊……我,我还小。”虞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脸惊慌失措,“不是,我是男生啊!”
而且权律深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会认错妈妈。
0926只是逗逗虞藻,没想到虞藻还当真了,看虞藻这表情,似乎还真认真地朝这个方向想了想。
有时候这些男人说的也没错。
的确很好骗。
“权律深?权律深?”
虞藻努力唤醒对方的神志,“你还清醒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谁?”
“嗯。”权律深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但至少还能回话。他回答了一句“嗯”,也不知道在回答个什么东西。
但应该,还算是能沟通?
虞藻有些惊讶于权律深此刻的状态,不是说有幽闭恐惧症吗……不过也是,权律深似乎一直在干预,强迫自己克服心理障碍,他的状况应该比寻常患者要好很多,也清醒很多,只是在黑暗的封闭环境下,精神方面会变得比较脆弱。
休息室门同步打开。
特助匆匆赶来,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纵使他有专业的职业素养,当下不免愣了一愣。
在所有人眼中,权律深都如草原上的狼王一般,杀伐果断、冷漠且强大。
现在却因为幽闭恐惧症变得十分脆弱,靠在漂亮小男生的怀里,寻找安慰。
特助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周围没有别人。
他收拾好心情:“抱歉权总,刚刚电路出现了点意外。你……没事吧?”
后面一句话,是对虞藻说的。
虞藻摇摇头:“我没事。”
但权律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把对方当做争夺配偶的竞争对手,像一只被挑衅的雄狮,浑身散发出冷戾的攻击性。
警告且冰冷的视线望向前方门口。
滚。
这是我的人。
特助知道权律深这是误会了。
他知道权律深有幽闭恐惧症,但权律深凭借意志力,能够克服部分恐慌感。但在黑暗的封闭环境内,权律深的精神会产生部分错乱,变得尤其脆弱敏感。
“虞先生,权总,你们最好先在这里,不要出去。”特助说,“等会,外面可能会有很多人。”
一听到可能会被别人看见,虞藻急忙点头说好,但权律深似乎不想。
权律深此刻的思想有些兽化,他认为这个领地有他人入侵,已经不安全了,他想要找到一个全新的、更加安全的领地。
虞藻见权律深想就这么抱着他出去,他吓了一跳,刚在走廊上露了个头,就看到前方拐角处的一行人。
他吓得直往回躲,但他的力气怎么比得过权律深。焦急之下,眼泪慌张地掉落。
因幽闭恐惧症而失去部分理智的权律深看到虞藻哭,有点手忙脚乱,他笨拙地擦拭虞藻的眼泪,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
“对不起。”
“不哭了。”
权律深从未与人道过歉,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就算做错事,也不会有人指出。
这是他第一次道歉,生疏、笨拙。这也是他第一次产生类似害怕的感觉,害怕哄不好眼前直掉眼泪的漂亮小男生。
“要去休息室。”虞藻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出来……”
“嗯。”权律深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虞藻的意思,但还是抱着虞藻回去了。
全程将虞藻护得很严实,对待特助的态度,充满戒备与警惕,像一个善妒的丈夫,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到自己的貌美小妻子。
特助十分配合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