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病美人被迫替嫁后 >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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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春雷轰然炸起,大雨淅淅沥沥砸下。
京中大公主府点着烛火,姬抄秋穿着红衣看着数百烛火幽幽燃着,微微侧头,“哦?”了声,冷淡道:“确认是他?”
亲卫单膝跪在她脚边,颔首道:“正是。”
姬抄秋注视着火苗,羽睫微微一眨,两行泪从素白面容滑落。
“皇叔……”
亲卫垂着头没敢看。
“可怜。”姬抄秋面上没什么表情,冷艳清贵,一举一动皆是雍容,她垂着泪,语调却漫不经心,“……又无趣。”
竟这般轻易便被火药炸死了。
“殿下,此事怕有异样。”亲卫道,“早在三月前扑鹿台火药便已布下,虽筹谋得当,但璟王聪慧过人,在探查扑鹿台时也许会发现端倪,不该如此粗心大意,且……还是为救太子才这般惨死。”
无数太医都查过那具尸身,连姬抄秋也看过,必然是姬恂无疑。
姬抄秋伸手抚去脸上的泪,眸光淡淡道:“他想顺水推舟害死姬竤那蠢货,没想到自己却折了进去。本宫这个皇叔,生不逢时,时运不济。”
出生得不合时宜,死得也不应时对景。
一股风从窗户刮来,将烛火吹得胡乱摇晃。
姬抄秋艶美的脸上随着光的影子不住变换着,她漫不经心倒了杯酒,颔首倒在地上,泪水簌簌落下。
“皇叔走好。”
亲卫正要离开,却听大公主祭完酒后,忽然心不在焉道:“璟王妃是不是在护国寺休养?”
“是。”亲卫回道,“听闻璟王妃体虚病弱,患有心疾,受不得惊吓,所以在护国寺已休养小半月。”
姬抄秋满脸泪痕地笑了笑:“皇叔离去这种大事,怎能不让枕边人知晓呢?”
亲卫犹豫:“璟王世子今日扶灵而归,并未带璟王妃回来……护国寺那边暗卫重重,消息恐怕不能轻易传进去。”
姬抄秋歪了歪头,指尖抚去脸上的泪痕,冷淡道:“让白鹤知来为本宫请脉。”
“是。”
***
楚召淮一夜无梦。
没了姬恂在他梦中搅人清梦,翌日醒来时楚召淮舒爽不少。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床榻,莫名觉得像是缺了一块。
楚召淮甩甩脑袋,不再想姬恂,准备晨起用完早膳就去殿中拜佛求一求。
只是忙完刚要离开院子,周患拦住他的去路:“护国寺今日在做法事,不让拜佛。”
“哦。”楚召淮又走了回去,想了想,道,“今日初几?”
“十四了。”
楚召淮算了算。
离月底只剩下半个月了。
倒也算快。
周患看楚召淮在那揪着手指胡思乱想,笑嘻嘻道:“王妃在想王爷吗?”
若是之前,楚召淮早就“嗷”地一嗓子蹦起来,瞪他骂他甩手就跑了,但不知这段时日姬恂在梦中的搅扰,楚召淮彻底放弃了抵抗。
“嗯。”楚召淮淡淡道,“想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周患没挨骂,诧异地挠了挠头。
楚召淮刚要转身回去看医书打发时间,远远瞧见有人正快步而来。
瞧着似乎是白鹤知。
楚召淮在这儿多日,白鹤知每三日就来一次为他请脉,见状赶忙就跑过去:“舅舅!”
白鹤知很快就到跟前,半途被暗卫拦下,似乎说了几句话,随后快步而来,神色不似喜悦,反倒复杂至极。
他勉强露出个笑:“召淮怎么在外面站着,这几日倒春寒,当心着凉。”
“穿得很厚嗷。”楚召淮拽着白鹤知的衣角眼巴巴道,“舅舅怎么迟了一日,昨日我等了舅舅一天。”
白鹤知说:“对不住,昨日临时被大公主叫去请脉,耽搁了些半日。”
楚召淮“嗯嗯”点头:“那今日舅舅多留些时候吧。”
“好。”
周患眼神无情无感,漠然注视着白鹤知,手懒懒地握住腰后的刀,好似随时都能出鞘似的。
楚召淮一无所知,高高兴兴拽着白鹤知进了禅房。
白鹤知一如既往为楚召淮诊了脉,改了药方后,让背着药箱的长随低眉顺眼去后院煎药。
楚召淮给舅舅倒了茶:“舅舅尝一尝,这个茶又苦又甜。”
白鹤知心不在焉品了口,他常年出入京中各大贵人的府中,喝过不少好茶,一口便尝出这是价值不菲的明前茶。
楚召淮大概不知价值几何,掰了一块泡了一壶后觉得不好喝,又倒掉重新泡。
别人都是品茶,他是喝树叶子泡水。
看白鹤知神色不太对,楚召淮喝了口茶,犹豫着道:“舅舅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出了什么难事?”
白鹤知手一僵,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舅舅只是在想,你身子不好,受不得一路颠簸,恐怕月底无法回临安祝寿,你可有东西要舅舅帮你捎回临安?”
楚召淮“哦”了声,忙说:“我买了纯金寿星公摆件,正在王府中,舅舅回去后有时间去拿便好。”
那寿星公摆件当时被血染红,姬翊觉得不详,又去了其他店定制了个样式差不多的,让楚召淮拿去送外祖父。
说到王府,白鹤知脸色又是一白。
楚召淮疑惑道:“舅舅?”
“嗯。”白鹤知怕他看出不对,笑了起来,“纯金的寿星公,我们召淮倒是出手阔绰。”
楚召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从前没给外祖父送过什么好东西,如今……我在王府存了些金银,刚好能趁着寿诞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白鹤知喝了口茶叶子泡水,笑着道:“召淮有心了。”
“咳。”楚召淮又小心翼翼地道,“还、还想托舅舅给外祖父带句话。”
“什么话?”
“我可能……”楚召淮酝酿好一会,耳根像是被火烧似的,小声说,“……可能暂时不能回临安了。”
白鹤知疑惑:“为何?”
楚召淮不吭声,只是脸越来越红,垂着头隐约瞧见脖颈后颈都红透了。
白鹤知一怔。
之前楚召淮从船上下来时,虽然为的是姬恂,但白鹤知却能敏锐瞧出他对姬恂并未有那样浓烈的情谊。
今日楚召淮话中意思,竟是为了姬恂,彻底不想再回临安。
周患守在门口,余光注视着白鹤知,手缓缓拔出短刀。
可等了许久,却听白鹤知笑了笑:“好,舅舅知道了。”
周患将刀收了回去,歪头注视着白鹤知,似乎不太理解。
楚召淮方才已瞧见白鹤知,若将人赶出去恐怕会引起怀疑,只能让暗卫威胁他几句话。
周患一直警惕着,本来觉得这位和大公主同流合污的白院使会想方设法把王爷死讯告知楚召淮,可他却半句没提。
倒是稀奇。
没一会,长随将药煎好送来,白鹤知从袖中掏出几块蜜饯,眉眼笑着注视着楚召淮:“今日的药有些苦,喝完药吃块蜜饯。”
楚召淮乖乖点头,一饮而尽后将蜜饯叼着含在口中,脸颊微微鼓起一点,晃着垂在床沿的双足,心情极好。
白鹤知神色复杂至极,抚摸着楚召淮的脑袋,掩下眼底的苦涩:“召淮,你娘的手稿上详细写了缓解你心疾的森*晚*整*理法子,你为何不用?”
楚召淮晃腿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自在地笑了下:“手稿记载,需得长时间饮药施针,三年五载也许才有些效果,可仍然无法彻底根除。”
白鹤知一愣。
“我喜欢这个世间。”楚召淮抚摸着手边的鸠首杖,轻轻笑了起来,“可惜注定活不久,所以总想多看几眼。”
他宁愿自己潇洒自在活着渡过短短一生,等有朝一日心疾发作运气好没熬过去,高高兴兴离开。
……而不是缠绵病榻,被药和针困顿窄小榻上一点点磨去脾性,剪去羽翼,再也没了飞翔的心气和欲.望。
白鹤知眼瞳狠狠一颤,急急道:“可是……吃药施针,总归还是有希望。”
楚召淮却道:“躺在榻上吃药等死,不是我想要的‘活着’。”
白鹤知蹙眉:“召淮!”
楚召淮怕被骂,只好垂着头继续含着蜜饯一点点啃,不吭声了。
白鹤知知晓楚召淮只是看着性情温和,实则是个极其有主意的,见无法劝他,他只好无声叹了口气,不再劝他。
“舅舅还有事要先离开。”
楚召淮看了看外面天色,眼巴巴看他:“这么快吗?”
“嗯。”
今日过来,白鹤知只是想知道楚召淮情况如何,但看他的反应和周围暗卫的警惕,恐怕并没有将姬恂离去之事告知楚召淮。
没告诉就好。
白鹤知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楚召淮明显对姬恂动了心,若是猝不及防知晓姬恂死讯,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白鹤知起身又叮嘱了楚召淮几句,准备离开。
跟在他身后的长随从药箱中掏出药包放在桌案上,眼神暗暗注视楚召淮手中的鸠首杖,神色古怪至极。
“记得好好吃药。”白鹤知道,“舅舅明日再来看你。”
楚召淮本来还在难过他走这么快,乍一听到说明日也来,顿时高兴起来:“好,我、我等舅舅。”
白鹤知一笑,依依不舍地离开。
楚召淮注视着白鹤知离开,将桌案上的药包拎起来,准备收好。
只是手微微一动,其中一包药似乎没绑好,药材哗啦啦落了下来,掉了一地。
楚召淮赶忙伸手去扒拉桌案上的药,摊开油纸正要放进去,视线忽然一顿。
油纸上写了一行小字。
并不是白鹤知的笔迹。
楚召淮疑惑地拿起纸看了看,倏地一愣。
字体凌乱,短短一行言简意赅。
「春猎,璟王遇刺身死」
第68章
房中不要炭盆王爷怕热。
春猎遇刺?
身死……
楚召淮蹙着眉来来回回将这行字看了几遍。
这字不会是白鹤知所写,
舅舅不可能会这般偷偷摸摸向他传递这种消息,难道是那个长随?
春猎这两日应当结束了,只听姬翊说遇到刺客陛下受到惊吓,
并未……
楚召淮一愣,
猛地记起姬翊临走前那奇怪的反应。
身……身死?
楚召淮的情绪好像抽离了似的,不太真实,甚至觉得这个梦有些好笑。
姬恂那一鸠首杖就能将刺客捅个对穿的煞神,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人刺杀而死?
楚召淮将药重新包好,
并不在意。
京城人各个都玩权谋,
心眼子多得很,
万一这是算计他的计谋,
他傻兮兮地信了,匆匆忙忙跑回去坏了姬恂的大事就不好了。
楚召淮喝了口茶,点燃檀香,
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蝴蝶似的扇着翅膀飞舞,忽地往他眼睛上撞,
楚召淮疑惑揉了揉眼,
恢复视线后又发现自己捏着纸张的手正在不自觉发着抖。
楚召淮呆呆看着自己的手。
周患正在外面打瞌睡,
忽然听到门被“砰”地一声打开,楚召淮几乎是飞奔而来,一把抓住周患的肩膀。
“王妃?”
楚召淮艰难平复着呼吸,手腕微微一垂,没力气似的搭在周患手腕上,
呢喃道:“姬恂……出事了?”
周患眼皮微微一动,
面上还是傻乎乎的:“好端端的王妃为何说这个,
王爷正在京城,怎会出事?”
楚召淮手猛地一握,
指尖几乎陷入周患手臂中,冷冷道:“你方才脉搏乱了——莫要骗我。”
周患猛地将手抽回去。
可这副模样已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召淮闭了闭眼,身躯微微摇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