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身上仅剩值钱的衣服和鞋都卖了,凑了两千块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
医学生和其他不一样,为了能保博,我每天有做不完的试验,学不完的习。
温羡连着送了三个月我都没发现。
直到那年南城下了一场雪。
摩托车打滑,他迎面撞上了货车。
坐在去医院的车里时我就想,分开吧。
什么情啊爱啊都不重要了。
苦苦坚持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爱不爱,在不在一起都没有他的生命重要。
我不想让他过这样的生活。
那样一个高傲肆意的男人,不该为了我跌入泥潭。
可真到了医院,看着他浑身被包成了木乃伊,还对我强装镇静笑着说没事时,我所有退缩的想法都消散了。
婆婆抱着温羡哭了一场又一场。
所有的狠心在看见自己儿子受这么重的伤时都变软了。
为了温羡,她接受了我。
后来温羡身上的伤都好了,但虎口贯通伤所留下的疤却永远都去不掉了。
我的手不自觉抚上那道疤。
当年我问他过他疼吗。
他瘪了瘪嘴对着我撒娇:「疼死了,姐姐快帮我吹吹。」
而现在,我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还疼吗?」
温羡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
「早就不疼了。」
眼泪无征兆从我眼眶落下。
温羡赶紧放下手中的苹果,手忙脚乱帮我擦掉泪水。
我很少落泪,就算有时觉得委屈,也只在无人的时候自己消化。
温羡上次见过哭,还是在我们结婚那天。
他颤抖的手指笨拙擦掉我的眼泪。
「姐姐,我错了……对不起……」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我姐姐了。
我的眼泪彻底止不住
一滴又一滴砸在他虎口的那道伤疤上。
「温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们,不是相爱的吗?」
温羡紧紧抱住我的肩,他的声音也带了丝鼻音。
「姐姐,是我的错,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了。」
脑海里闪过这些年他对着我撒娇喊姐姐,生气时喊姐姐,还有无奈时喊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认错时喊姐姐。
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我,动摇了。
我爱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是我想原谅他。
7
出院后,我的生活好像又恢复了从前。
爱我的丈夫,善解人意的公婆。
就算手术做到凌晨三点,手术室外除了患者亲属,也还有一个人在等我。
那个叫绪歌的女孩,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没有再去打听过,只是婆婆特意叫我去那所健身房接过她。
健身房墙上,该挂着她个人简介的牌子被别人取代。
温羡也不再出门健身,专门在家里做了个健身室。
孕五个月,我的身体已经稳定。
院里有一个赴美交流会,选来选去还是想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