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小瑾,她也会有那个真心待她的正缘。
河边走了会儿,时律始终没回话。
安卿走在他后面,拍黄河视频的时候,不小心也将他拍入镜。
个子高的男人就是这点好,单是一个背影看上去都很好看。
过了会儿,宁致远打来电话,第一遍她给拒接了,第二遍也给拒了;结果,这小子给她发来一个定位,是他们所住濮州宾馆的定位。
眉心立刻拧起,安卿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回复,想到外网上的那些帖子,她决定先征询下时律的意见。
“我觉得,有件事情还是不应该瞒你。”她把手机递过去,“宁致远来二厂了,住的也是濮州宾馆。”
时律没接手机,“是想让我当挡箭牌,还是像对待温政那样把他打发走?”
二者的区别在于:挡箭牌,她可以尽情的去跟宁致远继续当朋友,甚至交往;打发走,则会用那种秀恩爱的方式。
“其实他对我真挺好的。”安卿也跟他说了心里话:“我想跟他试试。”
时律面未改色:“试试会不会湿?湿了就让他操?”
堵的安卿顿时接不上话。
他又淡声继续:“我不会干涉你交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不用我提醒,你也不会做让你自己后悔的抉择。”
……
回二厂的路上,夜色降临。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二人都保持沉默。
到濮州宾馆,时律把车停好,安卿也做好了抉择,“帮我当挡箭牌吧,谢谢你时律。”
不是置气,是她确实需要通过宁致远转移下注意力。
“随你。”时律下车。
目送他进宾馆,安卿给宁致远回拨过去。
听到她在宾馆门口,宁致远立刻着急忙慌的下楼,鞋带都没系好。
住的二楼,不用电梯,一心想要早点见到安卿,向她道歉,宁致远没有注意到擦身而过的时律。
时律却认出了他。
刷卡回房,先看到客厅里的那张麻将桌,几个小时前,安卿还与他那样过火的互啃,还没过一天,她就能清醒的与他保持界限。
始于性,也终止于性。
不是那种拎不清自己情感的小姑娘,确实也没必要继续在他这儿找虐。
明明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心口那块……仍是闷的厉害。
尤其是到了夜里10点,安卿还没回来,那种闷感更是加强不少。
十几分钟后,安卿的消息发来:【今晚我不回去了。】
放下手机,时律点上根烟。
烟雾腾起,坐在沙发上的他,面色又阴沉了几许。
不到一分钟,消息又撤回。
看到撤回提示,时律弹下烟灰,第一次,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明知不该有,他还是那样做了。
……
安卿那边把手机从宁致远手里夺过来,刚把消息撤回。
被宁致远一顿损:“瞧你那点出息!”
安卿怼他:“你出息大还不是被你爸一个电话弄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公主坟?”
“都快跟你道一百个谦了,就差给你磕头了。”喝了些酒的宁致远认错道:“姑奶奶,原谅我行不行?”
“可别叫我姑奶奶,叫我姑奶奶,过年还得给你发压岁钱。”拿起一串烤蘑菇,安卿问他:“想好没?去哪儿留学?”
“能去哪儿?加拿大呗。”
“加拿大华人多,去了也热闹。”
“你当初毕业怎么没想着出去进修下?”
“我教历史的,你让我去进修国外的历史?”
打了个酒嗝的宁致远笑她:“还真准备当老师当一辈子?”
喝口可乐,安卿微笑:“一辈子太长,我只想过好当下,当下我挺喜欢当老师的。”
“那你喜不喜欢我?”
措不及防的抛出这个话题,让安卿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我换个方式问。”宁致远看她的眼神很认真,“你喜不喜欢你未婚夫?”
喜不喜欢?
这个问题安卿还真没思考过。
心动是有的,但她觉得并没到喜欢或是爱的地步。
因为每次快要越线,她都会被时律的话推回原地。
正如今天,十几个小时前她还情绪失控的想要逼时律给个说法,经过回外婆家一趟,她心底的悸动感再次回归平静。
说白点,连她都搞不懂自己对时律到底是哪种情感。
到底是性大于心动?还是心动大于性?
思考的时候,没注意到宁致远俯身过来,左脸被软唇熨烫了下,安卿才反应过来是被他亲了口。
立刻抬手把他推开。
被推开的宁致远反而笑她,“真不知道你图他什么,他心里压根没你,还硬是要嫁。”
安卿:“我图他关键时刻能护我周全。”
仅这一句,就能让宁致远明白到他与时律之间真正的差距。
宁致远沉声说:“再过6年,我到了他现在这个岁数,我也能护你周全。”
“我等不了那么久。”喝口可乐,安卿淡笑:“你信不信,说不定你爸知道你在我这儿后,又得派人把你给关起来。”
第0037章
37
使命
本是一句玩笑话,宁致远的眸色却黯淡许多。
因为安卿说的没错,如果被他爸知道没有跟同学去香港,是偷偷跑来这五线城市的小镇上,绝对得拿家法伺候他。
“我没跟你开玩笑安卿,再过6年。”他又着急改了口,“3年,再给我3年的时间,你先别嫁给时律。”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上落下来几片树叶,他们所在的烧烤摊位是二厂油田家属院里的,路两旁全是茂密的梧桐树。
再往前走几排楼房,就到安卿小时候居住过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地点和环境的原因,听完宁致远这番话,安卿心底涌现出一抹伤感;然而,这种伤感并不是源自有家不能回,是她在看宁致远的时候,想到五年前的时律。
宁致远21岁。
5年前的时律22岁。
22岁的时律与面前的宁致远一样:青涩单纯,手里没有实权,只能听家人的安排。
时律应该也曾向他的小瑾许诺过再等他几年,等他羽翼丰满,可以脱离家里的掌控。
结果,他这只小鸟羽翼丰满的刚启航,小瑾就离他而去,销声匿迹近5年。
时律的面孔与面前的宁致远重叠,安卿释怀的说道:“做不到之前,不要再跟任何人承诺,那样容易把你自己给困死在笼子里。”
她已经有点分不清这话是说给时律,还是宁致远。
或者,是说给她自己。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宁致远眼神哀怨:“在你心里,我真的就那么不如他?”
安卿反问他:“如果我爸不是安康升,你觉得你还会坐在这里跟我撸串规划蓝图?”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爸是安康升!”
“如果我爸不是安康升,你那晚在红酒行就不会遇到我,那个地方是时律带我过去的。”她面色很平静,没半点情绪起伏,“如果我爸不是安康升,我与时律也不可能相亲订婚;所有的相遇都并非偶然,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份决定出入的场合,有些地点和场合,平常人努力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进得去。”
她把手指向前几排的其中一栋楼,“8岁前我就住在那栋楼,上下学是我妈骑着自行车接我,如果我爸没被调去江城,我不会住进那个大院,更不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没好好学习,我也不会以优异的文科成绩考上北京海淀区那所名校,更不会在毕业后成为你弟弟宁致恒的历史老师。”
收回视线,她再次与宁致远对视。
此时的宁致远眸色通红,因为已经听懂她话外的意思:脱离家庭,咱们俩什么都不是。
一种深沉的无奈感,压的宁致远快喘不过气。
虽然刚满21岁,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安卿所处的圈子,宁致远了如指掌;都说商场如战场,官场又何尝不是?
浮浮沉沉,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经商失败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做官的一旦走错,那是万劫不复。
从一开始宁致远就明白为什么安卿要与时律订婚,不管是始于爱情,还是其他的利益,这种动荡期,他们都必须联姻。
各自肩上都背负着使命,不能随心所欲的遵循所谓的情爱。
“如果……”宁致远握紧拳头,喉间已经酸涩,“如果我比他早点认识你,或者,我是跟他同龄,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面对真挚的情感,任何男女都会有所动容;更何况,安卿内心深处也曾无比的渴望过能拥有一份不掺加任何杂质的感情。
时律的心是满的,装的都是他的小瑾。
安卿也想能有个男人满心装的都是她。
“选你。”没有多余的思考,安卿眼中泛起泪光,“但是现实偏偏就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宁致远立刻起身把她拽起来,结完账把她带向路边的那辆黑色沃尔沃,车钥匙塞她手里:“先跟我回北京。”
话音刚落,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警车驶进大院,吸引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安卿也往那边看了看;恍惚间有种错觉,那警车似乎是奔着他们来的。
越来越近,警车停在马路中间,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员朝他们走过来。
先看了下车牌号,其中一个警员从腰间取下来手铐:“宁致远是吧?”
宁致远也很懵圈,再加上喝了几罐啤酒,自己喜欢的姑娘还在跟前,情绪立刻上头,“谁让你们过来抓我的?”
“请你配合我们,我们是协助北京警方调查一起伤人事件,有人报警说你在朝阳区打伤人后,偷车逃亡到我们这边。”
偷车?
安卿只觉得简直天方夜谭。
但是当警员点开手机,看到这辆沃尔沃的车牌号,确实是在另外一个人的名下,她已经哑然。
再者是,宁致远的手背确实带了点伤。
到警局才知道,宁致远是揍了看守他的保镖,抢了保镖的车钥匙,才开着这辆沃尔沃来的二厂。
保镖不可能报警抓他,只能是他爸宁凯下令。
为了让他这个刚入社会的儿子长点教训,宁凯这个当爸的,还真是煞费苦心。
证据确凿,宁致远百口莫辩,气的他快爆粗口:“把手机拿给我!我给我爸打电话!”
警员们都不理他,明显是上面下了令,要让他这个贵公子尝点苦头。
安卿在外面等的已经有些焦虑,眼瞧着快12点,束手无策下,她想到时律。
时律过去是律师,熟知律法。
打过去电话,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安卿在派出所门口来回的踱步。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还是没接。
以为他是睡着了,安卿又拨打第三遍。
殊不知在她拨打电话的时候,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满车的马路上,其中一辆黑色奥迪A8车里,时律就坐在后排座椅,隔着半开的车窗目睹她焦急打电话的全过程。
不止如此。
包括在油田大院,安卿跟宁致远坐在小马扎上说说笑笑的撸串,她看宁致远的那副相见恨晚的无奈眼神,时律都有目睹全程。
打火机燃起火光,手中烟卷点燃,把手机调了静音模式扔在一旁,时律靠在椅背上吞吐着烟雾,任凭手机屏幕一遍遍的亮起。
都是安卿打来的电话。
一根烟吸完,手机屏幕不再亮起,看到安卿神色凝重的拦下辆出租车离开,时律才打开车门,朝着马路对面的派出所走过去。
第0038章
38
气场
时律不是空着手进的派出所,手里拎着一份深棕色的档案袋。
宽松的白色衬衣,衣角随风飘动,领口微微敞开,明明是很松弛范儿的穿着,出现在警局门口的一刻,还是将值班的警员们震慑的瞬间没了困意。
“我是宁致远的律师。”律师证拿给警员看,时律淡声开口:“我需要先见下我的当事人。”
上头叮嘱过,是让里面的宁致远吃点苦头,不是要真给他定罪;律师也来了,警员们自然没有阻拦。
宁致远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与时律碰面,竟是在派出所。
偷车嫌疑人和律师。
他戴着手铐,时律则是衣冠楚楚。
相差近6岁,气场上也有明显的差距;时律稳坐在对面,淡定的像个执掌全局的操控者。
而他宁致远——狼狈的像个即将入狱的阶下囚。
自尊心驱使下,宁致远握拳的愤怒发问:“是你给我爸打的电话?让他把我抓进来的?”
“你还不配。”简短的四个字,时律处之淡然的拆开档案袋,将江城那边传真过来的文件和照片副本拿出来扔到他面前,“先把这些看完。”
那些凌乱的纸张就散落在他手边,他不用手拿,也能看到其中几张上的照片,是他爸宁凯还有澳门几个面熟的叔伯,一起从直升飞机上下来走进富丽堂皇的赌场……
只看到这些,宁致远已经猜到那些纸张上的文字都写了些什么,“有怨气你冲我来!不要用这些威胁我爸!”
时律面无表情:“果真是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