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呼吸加重,
腿脚发软,
眼中逐渐没有目标,才缓慢放松对她手腕的钳制,
只?压按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缓慢游曳,
着迷一般抚蹭她瓷白脸颊、细直天鹅颈和胸口那处刺青,沿着边缘描绘它的形状,
勾勒出?一棵树。
带点痒意,
更带点几天之内的烧灼刺痛。它们不像是刺在?胸口,更像是长在?心?口,
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如何迷恋着一个不应该得到的人。
她蓦然清醒。
不管不顾地挣扎,
狠狠推着盛淮的胸膛,终于把人从自?己面前推开?。
呼吸凌乱、微喘,头发也因为?湿重而?垂落在?肩头,视线低垂,拉紧自?己的衣摆,盖住半露的腰腹位置,转而?去捡掉落在?地面上的麦,别在?腰间。
头发散落几根,盖住脸颊,她不管,仓促调整呼吸。
“盛总的玩笑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盛淮目光极深,眯着,浓烈地锁视她,没有再强迫,单手插兜,“谁告诉你这?是玩笑?”
言梓呼吸起伏,仿佛刚刚还没有调整过来,“不是玩笑,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说是挽回前女友。”
“盛淮,你也不希望有一天,外面对你的评价从顶流老板,变成脚踏两条船的……”
她话?语骤顿。
实在?是盛淮眸光太浅淡,原地站着不动,整个身?形藏进山洞明暗的昏影中,随手从自?己兜中摸出?来一根烟和一个电子点烟器。
滑开?,点着,慵懒双手插兜,把烟斜叼在?嘴里。
在?烟雾缭绕中神情模糊,语气嘲弄,“怎么不继续。”
“过去你是我的人,是共同利益体,要维护彼此,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笑,“你不是我的人,今天就算坐实我们的绯闻,又有什么关系?”
“言梓老师,这?不是筹码。”
“不如直接告诉我,你胸口纹了些什么。”
言梓却深吸一口气。
就在?刚刚,她捏住麦和摄像头的开?关。
怕盛淮再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始终攥着,至少在?镜头前,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可现在?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松开?按住开?关的手指,视线低垂,闭了闭眼睛。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在?抽烟。
综艺中不能出?现抽烟镜头,这?是规定,他无所顾忌,就意味着也不在?乎她开?不开?麦,就算是都开?着,这?一段到了后期那里,也会被后期剪掉。
他不在?乎被剪掉些什么镜头,也真的不在?乎外面如何评判。
言梓手指捏着自?己外套的下摆,神色中带着几分疲倦,“我纹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
“等你抽完这?根烟,我们就走。”
盛淮眯起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冷不热重复她的话?,“文身?是你自?己的事情。”
“对,与你无关。”
“与谁有关。”
“跟谁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喜欢。”
盛淮轻呵,吐出?一口呛人烟气,看她转过头,似乎不太喜欢这?支烟的味道,随手磕落一片烟灰,懒洋洋站着。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中,还是言梓率先说话?。
此刻她已然平静许多,随便说,“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烟,尼古丁成分重,伤害大。”
太浓,太呛人,更容易上瘾。
盛淮轻哂,眼皮掀都不掀,仿佛刚刚亲吻她的人不是他。
“你又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
他低笑,“朋友,女朋友,还是前任女朋友?”
言梓抿唇,“就算是曾经的合作伙伴给的一点点忠告,习惯变好?很难,变坏很容易,你以前……”
顿了顿,“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不碰这?种烟。”
“言梓。”
盛淮冷漠地叫她的名字,还带点无动于衷,“人会变。”
“没有人会停在?过去。”
言梓浓睫轻颤,微微晕晕,她无比庆幸今日妆容花得薄淡防水,被泡着也没有脱妆,服贴地盖在?脸上,形成一张天然假面,她笑她哭,都藏在?内里让人看不分明。
这?样最好?。
行程后半段,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镜头前保持正?常的熟络状态,对于过往只?字不提,她是最好?的演员,盛淮也是最好?的配合者,各自?拎着自?己的东西,在?镜头前懒散却妥帖,好?像那里的山洞变成了两个人的法外之地。
最终除了宋沁甜和晁隐,所有人都成功拎着大包小包,到达了山顶。
崇山峻岭,峰高?寒凉,言梓顺着山巅往下探望,隐隐看到两处建筑物,一处是位于山巅之上,是一座香火不算鼎盛的寺庙,而?另外一处位于高?山腰下的平坡,是一所学校。
言梓的猜测并无错误,这?里就是节目的最终目标地。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学校门口,拄着拐杖,戴着墨镜,旁边跟着几位看着眼熟的人,再往后是一群睁着溜圆好?奇眼睛的小朋友们。
老人不入镜,身?上没有戴麦,也没有跟拍摄像机,一切意思都由身?边黑衣男助理?负责传达。
徐徐缓缓地告诉所有人背景。
这?里是一所希望小学,才建立不过几年。
过去山上孩子要想去上学,需要翻越半片大山,徒步三个小时到达缆车处,再乘坐缆车下行,而?更早的时候,连缆车都没有,穷困辍学才是大多数。
“所有嘉宾们今日买到的、做好?的东西,都会无偿捐献给附近希望小学,孩子们能收到大家的心?意,希望大家能够认认真真完成本次任务,我们的任务发布官不会参与点评,一切将会由孩子们决定。”
节目组交代完背景,任务正?式开?始。
前辈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向节目组建议,“现在?小言组和小盛组里都少一个人,我看不如就让他们两个临时拼成一组。”
节目组导演思量片刻,问?两个人,“言梓老师和淮哥的意见呢?”
“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我没意见。”
两个人同时说话?,方向却截然相反。
站在?一边的明成稚在?旁边打哈哈,“诶不是我说,其实这?两天,我一直观察淮哥和言梓老师,我发现这?两个人明明熟悉得不得了,经常私底下说话?,但是表面上好?像一点默契都没有啊。”
“你们真的是多年合作伙伴吗?还是说……”
他话?甚至都还没说完,被旁边面无表情的明瓷意狠狠打了一下后背。
“多做事,少说话?。”
“哦。”
说完后,明成稚忽而?扬起笑脸,幼稚兮兮地对着镜头里的明瓷意扮鬼脸,果不其然,又挨了自?己姐姐一家伙,捂着额头喊疼,还想找盛淮告状。
盛淮理?都不理?,漂亮的眼睛直视言梓,狭长勾挑,“言梓老师不会介意临时跟我组队吧。”
“除非,言梓老师有什么需要避嫌的事。”
避嫌。
言梓抬头,便看到青年目光灼灼,笑意浓灿。
又在?妖言惑众了。
对于自?己妖言惑众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表征性羞愧,就算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也还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真有他的。
言梓感觉到来自?前辈的和来自?明家两兄妹的目光压力,视线微敛,“怎么会,能跟盛总组队是我的荣幸。”
答应了。
两个人的合作过程格外默契。
他不必多说什么话?,她早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送到了他面前,效率高?得出?奇,只?是与别的打打闹闹互相磨合的组相比,他们实在?沉默。
在?平和的安静中,言梓甚至不知道明成稚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淮哥跟言梓姐真的很像是曾经好?过的小情侣,我站在?这?里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明明两个人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却好?像早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
“我说,”他笑着问?,“你们不会最近才刚刚分手吧。”
这?孩子最近沉迷于离婚综艺无法自?拔,在?里面磕生磕死,现在?看谁都带着一副有色眼光。
盛淮知道,言梓却不知道,只?揪紧衣摆,觉得这?位弟弟的直觉无比敏锐,“额我们……”
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盛淮打断。
“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
神情是冷淡无波的,用最斯文的语气说着最粗鲁会被后期BI掉的话?,眼皮都不掀,甚至手底切菜的速度没有一丝一毫减慢,咚咚咚响个不停。
明成稚摆出?嘻嘻哈哈的样子来,“别发火啊哥,我就这?么一说。”
盛淮随手把切好?的青椒丝甩进沥水菜篮子,这?才不紧不慢觑他,冷漠,一字一顿。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别啊,我的好?哥哥,我们组大前辈都给我撂狠话?了,说我借不到东西别想回去,我都问?了一圈,节目说黄油一共三罐,全部被你们组买走了,拜托了,就这?一次。”
他连忙转变态度,对着盛淮做出?低头哈腰、人在?屋檐下的讨好?样子,“言梓姐也帮帮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言梓之前所在?的组也没有黄油,她也是跟盛淮重新?组队之后才有,所以本质没有处置权,“这?件事,你可能还是要问?问?你哥。”
只?是这?一次,盛淮没有像刚刚那般冷漠,不紧不慢瞥她一眼,随后说,“给你也行。”
第97章
“跟你家前辈商量。”
“一会儿人气互投投我们。”
“可另外一组也有我姐。”
明?成稚苦着脸,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互通有无吗?”
盛淮轻掀唇角,神色疏懒,“成不成全看你。”
不理,
晾着。
不足一分钟,
明?成稚连忙点头,
“好好好,
行行行,一会儿我就跟前辈说,保证让你们拿人气第一。”
盛淮不置可否。
只?是明?成稚快走之前,忽而问,“不会我姐她?们组也过来跟你们谈条件吧。”
盛淮露出一个“你猜呢”的高深表情,不回答,
只?不咸不淡提点他,“你该知道,
言梓老师只?是言梓老师。”
明?成稚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己哥哥在告诫人,
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俨然一副吃了哑巴亏还要替对?方数钱的悲苦模样,
趁着盛淮不注意,偷偷摸摸跟言梓说话。
“言梓姐。”
“?”
“我错了,
我再也不乱拉CP了,
跟我哥这?样的组CP,一定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吧。”
抬头,
只?见盛淮手里拿着个刀子,
漫不经心的削茄子,转着削,
皮长不长,偶掀眼?皮,
吓得明?成稚讪讪举手,快速投诚,“我一句话都没说,那个言梓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拿了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言梓也无奈摇头。
所?有?组全部做完,就等着最后的验收。
约莫二十多个孩子,撒了欢一样在场内跑着跳着,年龄小的姑娘举起勺子往汤内伸,眼?看着够不到,眼?巴巴地看着。
旁边言梓拿起来大勺子,问她?,“是想要喝这?个吗?”
小姑娘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点头。
她?笑着为小姑娘盛了一碗,提醒她?,“有?点烫,要慢点喝。”
几轮下来,言梓感觉到越来越多孩子们聚集到他们这?桌,原来是旁边有?盛淮在发筷勺,各色各样漂亮的筷勺,引得孩子们一个个过来尝,抽盲盒一样抽筷勺。
小孩子的胃口总是有?限的,这?边吃了的多了,自然也会有?所?偏袒。
旁边组明?成稚大喊,“哥,不带你们这?么作?弊的!”
盛淮嗤笑,懒得理他,“各显神通,你能想到你也可以。”
明?成稚:“导演,我哥他作?弊,他不正当竞争,他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