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组:“他这?样是可以的。”
明?成稚:“……你们都不是好人。”
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节目组请来的老人全程没有?做任何表态,也不偏袒任何人,只?坐在一边,拿到结果后身?边助理出来念结果。
“孩子们一致认为,‘老少?奋进’组饭菜味道不错,但是他们最喜欢的还是——”
顿了顿,“‘临时无名’组?”
抬头,礼貌性向大家解释,“‘临时无名’组是盛淮先生和言梓女士的临时组合。”
说话间,刚刚被怼的厉害的明?成稚吐槽,“淮哥你好像一个渣男,言梓姐跟着你一起忙活半天,你居然连个组合名都不给人家。”
言梓:“??”
旁边,盛淮听见这?话懒懒散散放下手中组合牌子,也不解释,“现在有?了。”
“叫什么?”
盛淮瞥向言梓侧脸,悠悠道,“‘师出有?名’组。”
“师出有?名,”明?成稚念叨,“那名头是什么?”
“这?要问跟我忙碌半天还不给组合名的言梓老师。”
盛淮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模样,“言梓老师认为故人重组该用什么名头,就用什么名头。”
言梓:“……”
可以,这?很盛淮。
在厚脸皮甩锅方面,他认第二,大概也没有?人能当第一。
别说分开只?有?短短几个月,就算长达几年,言梓觉得自己也不会改变这?个看法。
他们共同拿到了这?次节目人气奖,除了常驻嘉宾言梓能够获得下次综艺的宝石提醒之外,还被节目组特别邀请乘坐双人缆车去往峰顶看落日?,而其他组暂时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被安排去山顶平地边的寺庙自由祈福。
节目组专门安排了山巅解说,一边攀着上去的缆绳,一边像言梓他们讲解。
“由于登上去困难,且只?能容纳最多两个人上去,所?以这?里虽然也算是景点之一,但是不经常对?外开放,需要提前预约时间,也算是节目组对?于所?有?嘉宾的最终福利之一。”
“这?里还有?个传说,据说游猎时期,男子外出打猎,猎到一头灵鹿,却没有?杀生,而是放掉了,多年后,男子在悬崖边九死一生,被一名女子所?救,两个人互相熟悉,最终结成了人间夫妻。后来男子老去死亡,女子重新幻化成鹿,长长久久守在救过男子的悬崖梢头,身?体与悬崖互相交融,灵魂与男子共同飞升。”
“所?以大家都说,能够共同攀到顶峰看过落日?的情侣,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听到这?里,言梓已?经攀上了最后一块岩石,身?体倏尔僵悬在空中,没动?,直到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托扶住她?的腰,稳定支撑,用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淡淡开口。
“言梓老师不用担心,不是情侣的两个人也没有?长长这?一说。”
言梓动?作?骤停。
回头,恰好对?上漆咖浓亮的目光,唇瓣摩挲,又低垂视线,“我知道。”
她?专注攀爬,用力,让身?体连同心思一同登上崖顶。
就像是解说员说的那样。
这?里尽管偏僻,却拥有?最优美?的长霞落日?,晕染万里,熔金落日?缓缓穿过缭绕的云雾,像沉入山岩线的余火,不见踪影,只?有?金色光粒刺钻深雾,浓艳漫散四方。
映得山顶上那处“灵鹿”通体灿色,剥了半个的橘子也开始淌火。
震慑,空净都不足以形容言梓的心思,她?不由自主往前走两步,呼吸着山风凛冽的味道,余光一闪,看到盛淮已?经拿出来手机,对?准她?,也对?准他自己。
合影般,把两个人和即将钻入山岩线的夕阳框进镜头。
言梓心思微乱,在盛淮似乎还想拍些?其他时,去抓他的手机。
被他面无表情躲开。
她?谨慎,“你拍就拍了,不要公开发出去。”
外面两个人都是话题尖尖的人,现在脱离老板和艺人这?层关系,一举一动?都引人遐想。
对?于她?的担心,盛淮也只?是轻笑,不正面回答,却风轻云淡,“我记得,曾经有?个人某年生日?的愿望是,希望跟自己喜欢的人登山看落日?。”
言梓一怔。
她?的手指骤然从男人的手机上拿下去,薄润唇瓣细小抿起,指尖凉涔涔的,姣好侧脸在近雾侧瓷白隐现。
视线收敛。
这?是她?曾经的心愿。
也是罕见的,直到两个人走到最后也没有?时间实现的心愿。
半晌后,她?抬头,掏出手机,用镜头对?准自己,又稍稍侧偏,缓慢转向自己身?后漫靠栏杆旁边的盛淮,“现在看来,也不一定要跟喜欢的人。”
“夕阳始终很美?,不在乎来看它的到底是谁,盛先生提醒了我。”
她?笑着说,“看落日?的心愿已?经完成了,生日?愿望似乎还差一个,一会儿我要再去求一个。”
盛淮不置可否,耸耸肩,嗓音低凉如水,眸光微晃,“随意就好。”
言梓收起来对?准盛淮的手机镜头,转而往天上拍,没怎么跟盛淮搭腔,仿佛被美?景夺走话语能力。
她?跟盛淮同上,却没有?同下,大概要证明?自己话语中的可信度,言梓先一步朝着山顶寺庙走。
这?里除了香火稀疏,其他与许多寺庙大相径庭,门前立着一棵苍老粗壮的大树,被用来挂游客行人的祈愿符。
言梓站在门口,抬头望,便看到许多卡片垂到树底,如果随便翻开一张,大概都能看到里面写着的许多人的念想。
她?摇摇头,掠过祈愿树,本来是应该直接折返的,想到可能还会碰到盛淮,又转而朝庙内走。
正厅人流来来往往,偏厅却没什么人,言梓绕转一圈,下意识朝着偏厅走,才跨过门槛,又在看到偏厅中的人脚步顿停。
偏厅只?是安静,并非无人,刚刚她?见过的老人就站在偏厅中央,与身?着袈裟的人互相说话。
声音不大,却稳如老钟。
随着言梓的踏入,老人骤然停声,同时旁边保镖也跟着动?起来,警示性上前一步。
“没关系。”
紧张局面中,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一个年轻艺人。”
大概是在讨论些?什么。
言梓也是会看情势的人,她?立刻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实在有?些?冒昧,我一会儿再来好了。”
说着,脚尖半转,就想走,接着就听到老人不疾不徐、缓缓慢慢的声音。
“来都来了,那就是缘分。”
“不如来聊聊。”
“我年龄大了,偶尔也喜欢找年轻人说说话,否则要被时代?淘汰了。”
言梓脚步骤顿,没有?走,也没说要留下,她?犹豫片刻,转过身?,近观老人锐利钟稳的视线,稳好自己的情绪,“不知道……”
“老人家想要聊点什么。”
老人淡淡微笑,扫视言梓浑身?上下,说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
“像你这?样的年轻艺人,应该赚得不少?、生活也富足才是。”
“看起来也有?些?烦恼的事情。”
第98章
节目组从头到尾,
都没有向所有嘉宾交代这位老人的真实身份,只含糊不清,说他是修路、建小学的重要人物,
全程安排工作人员,
却不为他安排镜头,
这让言梓隐隐有些猜测。
该是位高权重的。
她回得谨慎。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
艺人有艺人的烦恼,孩子有孩子的烦恼,就像是老人家您,我相信也有自己的烦恼。”
说话时,老人的目光始终放在言梓身上,带点不浓不淡的深意,
“确实,不同人会有不同人的想?法,
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还能想着情?情?爱爱的事,
现?在老了,
只希望我的子孙各个愉悦健康。”
“既然跟姑娘在这里碰到,
不如就听?我聊聊?”
她不应该与一位将陌生人深聊许多,言梓小心翼翼,
“不知道老人家想?聊些什么。”
老人轻笑,
“小姑娘不用紧张,只是听?我讲讲故事。”
眼睛眯着,
几条皱纹条条状状地?攀上额角,
目光是锐利的,只是此刻带点平和,
“我有一位十分疼爱的小外孙,虽然不能看着他长?大,
但是能给到他的都会给到他,从来?不希望有人能够伤害他。”
“这段时间我的小外孙很消沉,原本预定?好带回家看看的小女友放了他的鸽子,弃他而?去了,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你该如何处理?”
言梓润润唇瓣,微微垂眸,“年轻人感情?上的事情?,很难有定?论,或许他们早已经产生了感情?裂痕,而?自己还不知道。”
老人轻叹,“这种事,作为长?辈本不该掺和的,但我看我那小外孙实在可怜,打听?到他的小女友跟你一样也是艺人,于是跟我那小外孙提议——”
“——既然不识抬举,就封杀好了,不管这枝还是那枝,捉不到虫子的鸟,攀到哪枝也没用。”
说话时,老人的眼睛眯着,颇有些洞若观火的意味,看言梓微微抽吸,面上褪去几分色泽,语气骤转,“当然,这个提议被我的小外孙拒绝了,他说得不到便封杀,只会显得当事人能力不足。现?在我很想?知道,小姑娘,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离开吗?”
言梓视线微垂。
庙堂外面灌进漂冷的风,摇着她暗长?的影子,她沉默扫着,点头。
“如果是我,大概还是会走。”
“老人家,既然离开是件艰难的决定?,还一定?要走,只说明,这位艺人她大概有些自己的想?法。”
老人还想?说些什么,忽而?听?见从门外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从外到内,跑进来?,“爷爷,刚刚瓷意姐说,让我把这个东西送到您……”
明成稚骤停在门口。
看着偏厅中?站着的两个人,诧异,“爷爷……您,您和言梓姐,你们……”
一瞬间,言梓骤然抬头,杏仁眼眸圆睁,目光惊疑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蓦然咬唇。
这位居然是明成稚的爷爷。
也就是明家大家长?——盛淮的外公。
老人神色严厉,浑然没有刚刚跟言梓说话的平和劲,“慌什么,你回去告诉瓷意,不用她送,我现?在过去。”
拄着拐杖,缓慢外行?。
只是快要走到门口,老人骤顿,精光溢满的目光转向言梓,又融进些稀松笑意。
“小姑娘,刚刚跟你说的,只是一个小故事。”
言梓却面色发白,没动,眼瞳微挑,橘红光芒打在眼底,偏温偏凉,听?老人沉静缓声。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
“只是小姑娘,老头子我这一辈子见过无数人,看人很准,但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如果选择无自我,何必要选择。”
他声音淡淡的,带点毋庸置疑的笃定?,“如果一定?要坚持,就想?想?我刚刚的话。”
言梓轻咬下唇,在老人临走之?前,忽而?说,“谢谢明老开导,我会想?清楚的。”
明家老爷子在言梓之?前率先离开。
偏厅内只留下言梓一个人,她站在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才往外走,重新回到那颗祈愿树前。
这一次,许多嘉宾都没有立刻下山,而?是驻足在树前观摩许愿。
前辈嘉宾摸着自己下颌,疲惫却兴奋,“这棵树,最少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多说可能有上百年,看看这个轮廓脉络,可能比在场所有人年龄都大,生长?在这么险峻的山上,居然还能这么繁茂,实在少见。”
“这样的树都有灵气,如果对它许愿,说不定?能心想?事成。”
言梓也随之?上望。
有类似想?法的人有很多,粗棕色枝干上挂满了红色风铃丝带,大小不同的卡片缀着,在高山寒凉的风中?叮咚作响,她神色不动,却下意识往前挪步,缓慢走到其中?一张愿望卡之?前,翻开。
背面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某个愿望——希望我们能一直顺利在一起,不会因?为任何阻碍而?分离。
她眼角微挑,忽而?轻弯唇角,笑了。
这个世界上太多求而?不得,实现?不了的才叫做愿望,所以才会把希望寄托一棵树上,就像她,也像平凡如常的那个某某。
跟前辈打了个照面,被问要不要一起打卡时,露出和煦的微笑,摇头,“大家玩吧,我就不用了。”
她早已经许下了一个心愿,在过去,在她的心口上。
份量再重的愿望,都比不过现?在这个来?的沉甸甸,言梓低头,趁着别人玩笑性拍照打卡,自己朝着相反方向走,只是才走两步,便对上了同样闲散的人。
盛淮正在跟宋沁甜通话。
取了张红色爱心纸,替小姑娘写?了张,挂上去,似乎听?见她的脚步声,若有若无掀抬眼皮,眺她一眼。
只一眼。
他挂断电话,松垮懒散地?斜靠一边,长?腿交叠,看她没有靠近的意思,忽而?高扬声音,“言梓老师求到生日愿望了吗?”
言梓原本没动。
见周围人都开始看她,才朝着他多走两步,保持在安全距离下,谨慎,“没求,我只是觉得,这里好像也不能补上我生日被用掉的愿望。”
盛淮视线低垂,瞧她,“真的是这样吗?”
他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来?,“我还以为,是言梓老师早已经郑重其事的许下了愿望。”
言梓眼皮有些跳,目光躲闪,“不知道盛总指的是什么。”
盛淮眼梢微挑,指着自己胸口位置,薄唇带笑,“这里,难道不是言梓老师的愿望吗?”
他抬头,朝着那棵参天大树瞧,眯起眼睛,带些深邃不明,进而?失笑,“居然是寺庙前的一棵树。”
言梓云淡风轻,承认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想?法,盛总很敏锐,也知道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