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怎么样了？”苏慕白转移话题问道。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稍后你爹回来，你去陪你爹用晚饭，让你爹一定要帮帮你外祖父……”
“苏慕白。”苏青璃的声音响起，苏慕白顿时打了激灵，紧张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苏青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母亲，我先走了。”
苏慕白连忙朝着苏青璃走去，乖顺的站在苏青璃身边，苏青璃对着大夫人遥遥作揖，随后带着苏慕白头也不回的离去。
吕氏看着这一幕，银牙紧咬，紧握成拳，恨不能冲上去撕烂苏青璃的脸，可如今的苏青璃，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她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肆意惩治他。
“夫人，这可怎么办，大公子似乎偏向大小姐了。”身边的奶娘担忧的看向吕氏，吕家遭难，大公子又被大小姐笼络了过去。
夫人没有儿子，又没了娘家做靠山，以后在这相府中，怕是要寸步难行了。
“三姨娘在做什么？”大夫人心思微动，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慕白身上，苏青璃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只要苏青璃活着，他就不可能真正跟她一条心，她得做最坏的打算。
“回夫人，三姨娘最近好似又犯病了。”奶娘顿时明白大夫人的打算，三姨娘膝下有个庶子，嫡子不好掌控，但是庶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第122章
没有儿子
三姨娘出身商户，家中别的没有，但是颇有资产。
三姨娘给苏相生了一个儿子后，大夫人便对她百般挑剔，各种缺吃少穿，也没能难倒她，这些年都是用自己的嫁妆养着儿子。
大夫人踏入三姨娘的小院时，目光落在这一方小院中，院子不大，却颇为雅致，
已经十岁的苏子阳正端坐在书桌前写字。
“妹妹，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太好，我来看看你，哟，子阳都长这么大了。”
三姨娘听到声音，当即拉着苏子阳起身行礼：“拜见夫人。”
大夫人上前一步，搀扶住三姨娘：“妹妹快起来，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虚礼，快快起来。”
三姨娘咳嗽两声：“都是老毛病了，有劳夫人关心。”
苏子阳当即去沏茶送上来，俨然是个小大人：“夫人请喝茶。”
“子阳真懂事。”吕氏接过茶，四下张望了下，“你这院里的丫鬟呢？”
“妾身不喜丫鬟伺候，就把丫鬟放出去了，如今这院中，也就我们母子俩。”三姨娘的声音柔柔弱弱，说几句话便要咳嗽上几声。
大夫人一边喝茶，一边道：“子阳也到去学堂的年纪了。”
三姨娘一边轻咳，一边道：“我想着过两年，等他年岁长些，再去学堂也不迟。”
“子阳是相爷的儿子，哪能这么晚去学堂，相爷身为朝廷大臣，他的儿子纵然是国子监也去得的。”
三姨娘心中冷笑，相府就只有一个国子监的名额，上面还有个嫡长子，又是养在大夫人身边的，她的儿子是庶子，她又不得宠，怎么可能进国子监？
“夫人说笑了，子阳能上个普通的学堂就够了。”三姨娘满心防备，她可不会认为大夫人是善心大发，想要送她儿子去国子监，她来这里，必然是想算计什么。
大夫人明白，她若不拿出点实际的利益，这个商户出身又精于算计的女人，是绝对不会跟她合作的。
“妹妹，你也知道我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夫人目光慈爱的看着苏子阳，“我想将子阳记在我名下，妹妹意下如何？”
三姨娘心思微动，若是儿子能记在大夫人的名下，那就是嫡子，可想到养在大夫人身边的苏慕白，以及汝阳吕氏最近出的事情，三姨娘又有些迟疑。
“夫人身边不是有大公子了吗？”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大公子本身就是嫡子，又有大小姐从旁教导，老夫人在后看着，说是养在我身边，不过是叫我照顾他的衣食起居罢了。”
“夫人要把子阳带去身边教导？”三姨娘可不敢将自己的儿子交给大夫人教导，那苏慕白就是前车之鉴。
“子阳还是留在你身边，只是记到我的名下，这样，子阳以后出了相府，腰杆也挺的更直。”大夫人笑意盈盈的说道，“我们做母亲的，都是为了孩子好。”
三姨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断断续续的咳嗽起来，苏子阳连忙去端了药过来：“姨娘，该吃药了。”
大夫人当即起身：“妹妹好好想想，纵然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子阳做打算，他是男子，总不能如女儿家一般困在这后院的方寸之地，终究是要走出去的。”
“多谢夫人，妾身会好好考虑的。”
第123章
三姨娘母子
大夫人一走，三姨娘便不咳嗽了，目光看向苏子阳。
“她怎么突然想起你来了？”
苏子阳将药放下，继续坐在书案前写字：“吕家要倒了，苏慕白又被苏青璃拿捏住，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儿子做靠山。”
三姨娘挪到苏子阳身边坐下：“你想去国子监吗？”
苏子阳头也不抬的问道：“姨娘，你就不好奇，苏青璃是怎么拿捏住苏慕白的吗？”
“苏青璃再厉害，终归是个没有母族支撑的小丫头，又被退了婚，坏了名声，以后难以嫁个好人家，不足为惧。”
苏子阳抬头看向三姨娘，那双黑眸中不见丝毫孩童该有的天真与懵懂：“她要真的不足为惧，大夫人就不会来找你了。”
三姨娘眸色微动：“苏青璃一直养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又是个颇有城府的人，不过，从苏青璃退婚一事看来，她脑子也不太好使。”
苏子阳笑了笑：“姨娘，我到是觉得我这位大姐脑子太好使了，她要是不退婚，她能活到现在？”
“也对，赵王世子妃的位置，眼红的人可不少。”三姨娘摇着手中的团扇，“可如今，不也谁都没有捞上这个世子妃的名头吗？”
苏子阳没有做声，府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跟苏青璃有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青璃一改往日和气生财的性子的？
“姨娘，我们窝在这院子里太久了，该出去走走了。”苏子阳看向外面，相府的风向变了，他们母子也该出去露露面了，免得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三姨娘不安的问道，“如今相府正是多事之秋，这个时候还是待在院子里，莫要出去惹人眼。”
“姨娘，大夫人都上门了，你觉得这事瞒得住老夫人，瞒得住琉璃阁那位？”苏子阳幽幽的说道，总要亲自跟他这位大姐打交道，才能知道她在盘算些什么。
“你好似对琉璃阁那位很感兴趣？”三姨娘试探的问道，“可是琉璃阁那人有问题？”
“苏慕白主动去国子监上学了。”苏子阳幽幽的说道，苏慕白早就被大夫人养废了，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却突然去国子监上学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三姨娘当即坐直身子，苏慕白去国子监上学了，这怎么可能？
让苏慕白去上学，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让他主动去国子监上学，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难。
“很奇怪，是吧？”苏子阳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前段时间，苏慕白满身狼狈被人抬回府中，性情大变，对苏青璃格外畏惧，姨娘，他主动去国子监上学，会不会是大姐要求的？”
“大小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吧？”三姨娘不确信的说道，苏青璃她也是见过很多次的，每次见她都是温温顺顺的站在老夫人的身边。
苏慕白丝毫不把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反而与苏青玉姐妹更要好，她们躲在这一方小院中安然度日时，相府却在不知不觉改了天了。
“你说得对，我们母子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第12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初夏的夜晚，带着丝丝凉风，虫鸣声时断时续。
墨云霆带着一身煞气，潜入琉璃阁，今日顺天府外发生的事情，让他颇为震怒。
“有吃的吗？忙了一日，我快饿死了。”墨云霆一进屋就问道，他今日在顺天府审了一日的案子，抓到的几个活口一个都没有开口。
苏青璃当即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端上来，墨云霆也不矫情，端着面大口大口的吃着。
“我听闻今日有人在顺天府外砍杀告状的苦主，凶手可拿住了？”苏青璃倒了一杯清茶递过去问道。
墨云霆接过茶喝了一口：“抓住两个活口，都是死士，问不出任何东西。”
苏青璃蹙眉：“这背后之人简直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便敢在顺天府衙门口杀人，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明日就是公审吕振的日子，我担心背后之人会对纪晓月下杀手。”
苏青璃神色微变，是了，对方在顺天府衙外杀人，绝不是单纯的捣乱，必然是想震慑那些站出来状告吕家的人，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若是没有苦主，罪名就立不住了，而现在，最大的苦主就是纪晓月！
若是纪晓月死了，吕家一案没有了苦主，这案子就无法继续审理下去，到时候，所有人的重心都会放在杀害纪晓月的凶手身上，吕家便可以趁机逃过一劫。
“不行，纪晓月决不能出事。”苏青璃神色凝重，在屋中来回踱步。
纪晓月住在勇毅侯府，明日从勇毅侯府到顺天府这段路程必然凶险万分，要如何做，才能保全纪晓月？
苏青璃突然看向墨云霆：“王爷，我有办法，不过还需王爷配合。”
“什么办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青璃神秘一笑，“既然知道明日去顺天府的路上危险重重，那我们就避开。”
墨云霆双手抱胸看着苏青璃，无论如何避开，终究是要去顺天府的，想要彻底避开，除非不去顺天府。
“如何避开？躲在勇毅侯府不出门？”
苏青璃晃了晃食指，凑到墨云霆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墨云霆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你要是身为男子，必然能有一番建树。”墨云霆肯定的说道。
苏青璃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怎么，女子就不能有建树了？”
墨云霆沉默许久，都没有回答苏青璃的话，在天元王朝，一个女子想要同男子一般入仕为官，难于登天。
“你想做女官？”墨云霆想了很久，突兀的问道。
苏青璃只是笑，因为她知道这过于异想天开，别说入仕做官，女子连跟男子一起进学堂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您希望我做女官吗？”苏青璃没有回答墨云霆的问题，而是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若是墨云霆想她去做女官，那么她将会疏远墨云霆，若是墨云霆回答不愿意，给出的答案不能叫她满意，她对墨云霆的防备又会多两分。
“本王希望，无论你是想做女官还是不想，都是你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受到他人的影响。”
墨云霆语速从容，淡定：“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出了任何事，本王担着。”
第125章
该千刀万剐
吕家谋逆案公审日。
无数人盯着勇毅侯府，等着纪晓月去顺天府衙。
一队护卫护着一辆马车从勇毅侯府出来，勇毅侯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生怕别人不知道马车里面坐的纪晓月。
无数杀手埋伏在去顺天府的路上，打定主意不让纪晓月出现在顺天府衙。
顺天府衙，墨云霆坐在主位上，殷泽坐在其右边，除了刑部的一些官员外，还有两个人来听审，分别是大皇子跟三皇子。
“时辰快到了，这纪晓月怎么还没到？”大皇子的目光看向衙门外。
三皇子神色镇定：“纪晓月既然告了御状，自然会出现，大哥耐心等等吧。”
大皇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三皇子：“三弟，你说，吕振究竟有没有谋反之心？”
“这事，大哥应该去问吕振。”三皇子正襟危坐，目光看向主审位的墨云霆，“四弟，何时开审？”
“等人到齐。”
三皇子听了，便开始闭目假寐，今日怕是人来不齐了。
“是有轻重缓急，先审吕达。”墨云霆睁开双眼，一双紫眸中盛满星光，只是这般光彩，无人愿意去看，“带人犯吕达。”
三皇子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四弟这是急了，审吕达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的人赶去找纪晓月，算算时间，这个时候赶过去已经晚了。
吕达之子因强抢民女闹出人命，吕达为了掩盖此事，将受害者全家杀害，这家的小儿子逃过一劫，跑来京都告御状，落在了墨云霆的手中。
证据确凿，吕达也没有反驳，痛痛快快的认了罪，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再审吕青，也是痛快的认罪，丝毫没有要辩解的意图，仿佛早已认命。
再审吕青，吕青也没辩驳，一副认了命的模样。
“带人犯吕振。”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门口，吕振镣铐加身，囚衣上血迹斑斑，步履缓慢，身形佝偻，颤巍巍的走到堂中跪下。
“吕振，你可知罪？”
“我冤枉！”吕振跪在地上，掷地有声，“战王殿下，我冤枉，我没有谋逆，这是栽赃陷害！”
“你说你是冤枉，这证词难道不是你签押的？”
“王爷，我是被屈打成招的，在殷将军的酷刑之下，有几个人撑得住？我若不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我哪能活着见到王爷，求王爷为我做主啊。”
吕振不住叩头，咬死是殷泽屈打成招。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殷泽冷笑一声。
吕振的目光落在三皇子的脚上，三皇子的脚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吕振直起身子道：“殷将军职责所在，审问犯人是应该的，可屈打成招就过了。”
殷泽冷笑连连：“吕家主刚说的是，本将军屈打成招，栽赃陷害于你。”
“我只是说，殷将军屈打成招，并未说殷将军栽赃陷害吕家。”吕振振振有词。
“汝阳吕家乃是百年世家，若是随便一人便肆意陷害污蔑世家大族谋逆，这天下的士族怕是都要不得安宁了。”
“若是世家大族，便可以肆意残害他人，视人命如草芥，不把律法、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那这般的世家大族都该千刀万剐！”
一道女声传进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外，便看到一名身姿婀娜，身着素衣的女子步履飒爽，带风而来，赫然是纪晓月。
三皇子蓦的瞪大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纪晓月能平安到达顺天府衙。
第126章
又黑又脏
“民女纪晓月，拜见战王殿下。”纪晓月声音清越，表情坚定，“民女可以证明，汝阳吕氏，违反律法，私采贩卖私盐，谋取暴利。”
“纪晓月，本皇子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你敲登闻鼓，告的是吕振掳掠良家女，逼良为娼。”三皇子当即开口道，“怎么到了公堂上，又成了私采盐矿，贩卖私盐了？”
“这位大人别急，请容民女一一道来。”纪晓月挺直脊背，“开采盐矿乃是杀头大罪，若非逼不得已，几个人愿意干？”
三皇子冷嗤一声，这世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到位了，别说开采私盐，就是让杀人放火，也有人干。
“吕家为了暗中招人开采盐矿，又不想暴露，便将普通百姓家中青壮男子抓去矿场……”
“这与你状告之事无关！”三皇子打断纪晓月的话。
“谁说无关？”纪晓月冷笑一声，“家中没了青壮男人，那么剩下的女人孩子如何活？”
三皇子蹙眉不言。
纪晓月继续道：“被抓走的壮丁家中，颇有姿色的已婚妇人，被他们分成三六九等，送进吕氏名下的青楼瓦窑中，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用她们的身体赚钱来给被抓的男人开工钱。”
堂中众人听得不住咂舌，这可真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啊，吕氏的手段真的是又黑又脏！
“若家中有容貌姣好的年幼女子，则被他们调教成瘦马，送给京中的达官贵族亵玩，表面上是玩物，实际上是暗探，命她们打探官员的秘密，暗中传回吕家，以保家人平安。”
“子虚乌有，含血喷人！”吕振怒斥道，“你小小年纪，心思怎的如此狠毒？”
纪晓月冷笑：“论狠毒，谁有你们汝阳吕氏狠毒？你用被调教成瘦马的姑娘们的家人威胁他们刺探情报，又利用她们，逼迫她们的家人为你所用，汝阳吕家简直丧尽天良！”
墨云霆怒拍惊堂木：“纪晓月，你所说之事，可有证据？”
“回王爷，有！”纪晓月肯定的回答道，“民女除了有吕家掳掠瘦马，将瘦马送进京中，掌控百官的账册，还有证人。”
“带人证。”
吕振心中冷笑，纪晓月根本不可能有人证，他的人早就将人证处理了，除非他们能让死人活过来……
吕振看到被押进来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本应该化成一抔黄土的人，不止活着，还出现在他的面前。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梁盛，拜见青天大老爷。”
吕振无法掩饰脸上的震惊，梁盛咬牙切齿的瞪向吕振：“吕振，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你这泼皮无赖，你在汝阳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被我教训了几次，仍不思悔改，如今又来攀诬我！”吕振反应极快，很快就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王爷，这梁盛乃是汝阳有名的泼皮，时常欺男霸女，我曾几次教训他，他定然是心怀不满，伺机报复，与此女勾结，诬陷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