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捂着左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妈妈。
印象中，这好像是妈妈第一次动手打骂她。
很快，我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她草草安慰了沈宁几句，便匆匆穿衣服下楼。
我飘在我妈的身边，竟看到她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妈妈也会为了我难过吗？
来到警察局后，外婆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妈妈神情恍惚的扑到我面前，眼泪哭花了我身上披着的白布。
她一遍遍的对我说着对不起。
“安安，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不接你的电话……安安，你醒过来好不好，妈妈不能没有你……”
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我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在我的前半生中，我始终都在等着这句“对不起”。
我想要妈妈意识到，当年她抛弃了我，对我造成了很深的伤害。
直到我死后，我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但我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的。
大概是因为心寒了太久，所以不会伤口已经愈合了。
相比于妈妈，外婆的反应就明显镇定了许多。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外婆一边办理了手续，一边拉扯住情绪失控的妈妈。
而后，我被推进了火葬场。
外婆给我买了最贵的骨灰盒。
她喃喃道：“我的安安一定要住最大的房子……”
半晌，我妈终于平静下来。
她颤抖着将手伸向我的骨灰盒，可却被外婆躲开了。
外婆说：“我会把安安带回家的，更何况，安安也只想跟我回家。”
妈妈错愕的开口：“可是，可是，可是我才是她的妈妈……”
但从我八岁那年，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在我心里，外婆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10
警局内。
那两个老赖紧紧拉住外婆的手，恳请外婆签下谅解书：“大娘，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你通融通融，我们两个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
话未说完，爸爸竟推门进来了。
在他听到老赖愿意拿出一百万作为精神补偿后，他果断选择签下谅解书。
外婆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狗东西！你今天要是敢签，就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跨过去！”
爸爸皱紧了眉头，开始劝说起来：“妈，安安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安安给咱们留下一百万，也是希望看到咱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人生不过三万天，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外婆一言不发，眼里满是失望。
爸爸依旧在胡搅蛮缠，现在，他见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
直到妈妈的一个打耳光打在爸爸脸上，这场闹剧才彻底结束。
“沈海，你他妈有没有良心？安安是你的女儿，你竟然想拿着她的钱去养自己的小老婆！你还配当爹吗？”
爸爸当即便恼火起来。
两人在警察局便争执起来。
“我没有良心？当初离婚，你不是也不想养安安吗？是你把安安送去乡下的，要是你肯给安安一张车票钱，安安怎么会为了省钱买末班车？”
“你还有脸说我？这些年你给过安安一分钱抚养费吗？安安的钱都是她自己一分一毛的赚出来的！”
……
趁着空隙，外婆直接撕碎了谅解书。
谅解书的纸张碎片被外婆一把火抛向空中，就像我那残破不堪的人生。
外婆低声呵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安安是我带大的，你们谁都没有权利替安安原谅这两个畜生！”
“就算是一千万的赔偿，老婆子我也不稀罕！今天，我就是要让这两个人渣受到应有的惩罚！”
爸爸到手的鸭子飞了，懊恼的推开妈妈，拂袖而去。
妈妈沙哑着嗓子骂道：“沈海，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你！要不是因为你，安安也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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