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速速招来,她到底人在哪儿,若是找回来也就罢了,若是没有......”
第193章
薛凝眸光一冷,看的王婆子脸色发白。
“若是没有,那王婆子也好好与家人告个别吧,也许就是此生永不复见了。”
王婆子腿软,差点没站稳,还是有点不信,“哎呦,冤枉啊!小薛大人,如果你真的立案,说要去告,那你母亲还有六弟,也难辞其咎,毕竟这发卖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这买卖,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啊......”
薛凝五指刺疼掌心,脑中是忍冬笑着吃桂花糕的样子,她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又怎知,我不会去告?”
王婆子咬了咬牙,实在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最后小声说了一句。
“她被京郊的刘大官人买走了,至于能不能保得住,这可怪不得我老婆子......”
薛凝脸色一白,京都城里关于这刘大官人的传闻不少,因为他七老八十了,却还娶了三十多房小妾。
说是信了道士,娶年轻的处子,可以补自身阳气续命,这些小妾,大部分过门不到半年,就都给折腾死了。
薛凝看着王婆子的眸光,透着冰冷,转身离开,现在不是跟她算账的时候,抓紧找忍冬重要。
王婆子见薛凝走了,她站起来看着薛凝的背影,“啊呸!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丫头罢了,上我老婆子这摆什么谱!”
王婆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你跑快点,去薛家报个信儿,将她刚刚与我说的那些话,全都告知薛夫人。
这可是他们薛家自己闹起来的,与我没有干系,我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还真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
薛凝还没走到韩家酒楼,就看见了拿着剑,从外面回来的韩时夜。
“表哥!”
薛凝喊住了他。
韩时夜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见是薛凝,点了点头。
薛凝生怕耽搁了,便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韩时夜。
韩时夜思考了片刻,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一会儿找几个人,打听一下,若是她没事,趁着夜里,再想办法先将你的丫鬟救出来。
但江湖这些手段,毕竟算不得光明正大,忍冬的卖身契,恐怕还在那个刘大官人手中,没有卖身契,她就是出城,都没有文蝶。
她恐怕只能偷偷离开京城,亦或者我将她送到青竹山庄,那是我的产业......”
薛凝却摇头,“表哥,只麻烦你帮我救她,其他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不必送她离开京城,只要将她藏起来三日便可。
我会让她光明正大的,回来的。”
韩时夜薄唇抿了抿,淡然的点了点头,“好,你一向自有思量,我就不劝你了,但小心一些,若是需要我,直接来酒楼找我。
我这半个月,都不会离开京城。有了忍冬的消息,我会让人传信给你,你且回薛家等着吧。”
薛凝还是有些担心,但因为韩时夜的帮助,让她心神定了定。
随后,薛凝直接去了衙门。
京都城的衙门,京兆尹府,是薛严办公的地方。
薛凝来了,“薛五姑娘,你怎么来了?”
薛严的下属看见薛凝,连忙放下手里的文案,开口说道。
“薛大人刚刚离开,应该还没走远,用我帮你去喊他吗?”
薛凝以前总是来京兆尹,给薛严送药膳,还有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因为薛严审案子时候,时常宿在衙门,不回府。
而薛凝也因此,被京兆尹的不少人认识了,大多数人都吃过她送来的吃食,所以还算客气。
薛凝摇头,只开口说道,“陈司正,前日我呈上了一分诉状,作为备案,送来了京兆尹。不知可否看看,何时能审理此案。”
陈司正愣了一下,“薛姑娘这是......你递交上来的诉状?”
薛凝点头,“嗯。”
陈司正连忙翻了翻,直到看见积压的公函,最后才找到了一封,上面写的是,‘酿酒司九品掌坛薛凝,有诉要状。’
陈司正有些疑惑,不知道薛凝怎么就写诉状到京兆尹了,待他打开看了一眼诉状的内容之后,双眸直接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薛凝。
“薛五姑娘......你......你要状告你的六弟薛昭飞?小薛少将?他......”
薛凝说,“陈司正,我只需要问你,这诉状是否是两日前已经记录在案,等待审理?”
陈司正看了一眼日期,“确实如此。”
但他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薛凝要是状告薛昭飞,那不是薛家闹天大的笑话了,那薛严大人,岂不是丢脸到家了,还是京兆尹亲自审理?
陈司正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那......这......要不你先冷静一些,我去将薛大人喊回来?你跟他说说?你们都是一家人......”
薛凝直接打断了他,“陈司正,这诉状写的很清楚,薛昭飞如今并无官身,却在秋日宴上,明目张胆的闯入我的营帐,用刀子对我的丫鬟行凶。
当时,锦衣侍卫也有愿意作证的,我状告的,就是薛昭飞对当朝官员,不敬之罪......”
薛凝一字一句,“而我的丫鬟忍冬,是此次案件的重要证人,薛昭飞知道我要追究,故而先行将人证忍冬发卖。
他有妨碍律法公正,害人灭口之嫌,故而,我申请京兆尹,对人证忍冬进行保护,直到案件审理结束!”
第194章
陈司正抬起袖子,没忍住擦了擦额角溢出的冷汗。
“薛五姑娘,若是你真的要状告,那大人虽然是京兆尹,恐怕也不能审理此案,因为要避嫌,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
要不,左右我这案子还在排期,还没有走公堂的流程,不若我去将薛大人喊回来,你们私下聊一聊,若是能私了最好,也免得弄出一些对你跟薛大人都不利的传闻......”
陈司正还想要继续劝,但却对上了薛凝冷淡丝毫不退让的眸光。
“不必,我身为当朝女官,只要求你们京兆尹尽快提审,按照律法规定,涉及官员的案子,最迟不能超过七日,必须公堂第一次会审。
陈司正,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了三日,明日我还会来找你。但我要求你今日,就通知涉案人员,提前准备公诉那天对簿公堂!”
薛凝拂袖,站在公正严明的牌匾之下,眸光冰冷,“我薛凝,绝对不撤案!”
薛凝走后,陈司正彻底慌了,一个劲儿嘀咕,“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印象里,薛凝一直都是个柔弱一心体贴兄长的好妹妹,也最是看中薛家的那些人,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
陈司正咬了咬牙,手里的案子也不看了,直接往薛家走。
薛宅。
温氏亲手服侍薛有道擦了手,然后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
“摆膳吧。”
“是,老爷。”
薛有道环视了一圈,发现人不全,开口问道。
“怎么就你们几个人,明珠怎么没来?”
薛严也看向了温氏,关心补了一句,“她前日不是服下了陆世子送来的人参,好多了吗?前日还能起来与我说笑,今日怎么没来用膳?”
温氏叹了口气,也放下了筷子,满脸愁容,而薛昭飞则是在一边抢话,一脸阴阳怪气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原本堂姐的身子是好了的,可是她感谢陆世子,与世子说话的时候,碰巧被薛凝瞧见了。
也不知道薛凝有说了些什么,嫉妒堂姐,见不得她好,所以堂姐又被气病了,昨个儿开始,就吃不下饭,连累母亲又要跟着担心了......”
薛有道脸色沉了沉,“又是薛凝?刚回来,她就不消停,每次家里出事,都是因为她,真是个逆女!我看是应该给她一个教训了......”
话落,他看向温氏说道,“上次与你说的,给她身边的人都换掉,办的如何了?”
温氏点头,“我已经将忍冬发卖了,但刚刚听下人说,凝凝几个时辰前急匆匆出了府,也没人拦着她,唉,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希望她能明白我得一番苦心,是为了她好。”
薛昭飞一脸解气,挑眉说道,“那丫鬟实在是不长眼,连我都敢惹,早就应该发卖了,也就薛凝傻,连个下人都把她哄的团团转!”
薛严捏着筷子的手指,却顿了一下,薄唇抿了抿。
他心中是有些惊讶的,甚至想到薛凝,眸光复杂,他知道全家都担心明珠,想要为明珠出口气,包括他也是。
但......
第195章
他没想过将火气,最后撒在一个下人身上,更何况,那还是跟了薛凝几年的丫鬟,他竟然还有些于心不忍。
但事后又想,薛凝如今连他这个大哥都不认了,会不会接受不了,他也管不了太多了,谁让薛凝这般心冷,只此之后,也能让她长个教训。
薛凝若是肯来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帮她说上两句好话,但前提是,以后她都不许再欺负明珠了。
“嗯,那丫鬟是应该发卖,回头你再找几个老实可靠的,每日好好看着薛凝,再找个嬷嬷教她规矩,她也不小了,以后嫁了人,才会懂事,知道家里对她不错了。”
薛有道只是不想薛凝再给家里添乱,至于这个女儿会不会伤心,过的好不好,他从来没有设身处地想过。
甚至,他发卖了丫鬟,更多的也是因为,薛凝还有那丫鬟,几次三番,触碰了他的权威,活该受罚。
就在他们刚吃了几口饭,门房的人跑了过来。
“老爷,夫人,五姑娘回府了。”
温氏紧了紧帕子,“她回来时,可有说了什么?没来主院吗?”
她虽然发卖了忍冬,但面对薛凝,多少有些亏心,若是薛凝来闹,也最好是现在来闹,也让大家都说说薛凝,反正不是她这个母亲的错。
门房摇头,“五姑娘一言不发,直接回了小佛堂。”
温氏悬着的心,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怪怪的。
“薛凝那丫头,一向敏感,忍冬一直没回来,她肯定是知道了,但她竟然没有找我们闹?”
薛有道却没当回事,“不过是一个丫鬟,她不来闹,说明认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以为当几日女官就威风了?也不过就是一个九品小官罢了。
她最后还不是要靠着薛家?发卖一个丫鬟,只是一个警告,她心机深,想来会懂我得意思,以后都不会再与家里对着干了。”
女子的靠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薛凝离开了薛家,什么也不是。
薛昭飞也笑得张扬,“薛凝吃了亏,这次没敢来闹,因为也害怕了吧?”
他一想到薛凝说,不再是他姐姐,薛昭飞就气得几日都没睡好,薛凝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今日将那丫鬟卖了,那丫鬟还恶狠狠的瞪着他,他想想就来气,活该!
他总算是出了口气。
薛严却放下了筷子,眉心蹙了蹙,不知为何,总觉得薛凝没有过来质问,这其中可能有其他的事儿。
就在薛昭飞得意的说着,忍冬被带走时候的惨样子时,院外忽然进来一个人......
陈司正擦着汗,“小薛大人......大人啊,我可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薛严眸光一敛,“发生了何事?”
就连薛有道都看向了陈司正,一副等着他说清楚的样子。
陈司正先是给薛有道还有温氏行了礼,然后才组织了一下语言。
“薛五姑娘刚刚来了京兆尹,她前日递交了一个诉讼备案,今日来要求开堂提审!”
第196章
薛严眉心蹙着,“她又要对簿公堂?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要状告何人?”
陈子正他眸光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薛昭飞,有些磕磕巴巴。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薛昭飞。
薛昭飞一脸疑惑,“看我作何?难道薛凝对簿公堂,还与我有关系?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她弟弟!”
温氏跟薛有道,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薛严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司正下一句话,犹如巨石投入湖中,炸的四面八方都是水花。
“薛五姑娘,以当朝女官的名义,状告薛六少爷,在秋日宴携刀闯入营帐,意图对她行凶,她的丫鬟忍冬还有营帐门口的锦衣侍卫都是证人。
而丫鬟忍冬作为重要人证,却在回京之后,被六少爷心虚着急发卖,有遮掩罪过的之嫌......”
陈司正索性全说了,虽然说上峰的家事,像是看笑话不太好,但眼下也顾不得太多了。
“大人,您是京兆尹,最是熟悉律法,若是薛五姑娘要求对簿公堂开审,那六少爷定罪无疑,轻则衙门口打五十大板,重则关入牢狱一年半载......
她已经提案了,她有官身在,按照京兆尹的规矩,七日内必须第一次开审......
所以,大人要不劝劝,若是开审,恐怕对大人你的官声不好,全京城的百姓,也会看这个热闹......”
薛有道眼下已经气得脸色沉沉,“她的诉状书,你可带来了?”
陈司正连忙点头,“带来了,大人您看。”
薛严跟薛有道将诉状书看了,两个人都身在朝堂,见惯了太多这类的文案。
薛有道看完之后,跟薛严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肉眼可见的,满脸严肃。
只有薛昭飞‘腾’地站起来,一脸不信的吼道,“不可能!薛凝怎么可能状告我!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她是连我的前程都不顾了吗!
我也有资格参加秋日宴,我又没真的把她怎么样,她不能给我定罪,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薛昭飞不信,扯过那个诉状,匆匆看了一眼,然后生气不屑道。
“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让她告,我不信她能把我如何!”
薛有道却直接踹了薛昭飞一脚,起身摆手,“陈司正,让你见笑了,还望这件事不要与外人说。这事我们薛家自己会处理,不会真的对簿公堂的。”
陈司正擦汗,“那是最好了,我家大人的官声重要。”
薛严送走陈司正之后,回到院子里,就看见薛有道拿着藤条,在打薛昭飞。
而温氏则是抹泪哭着,帮着挡着,薛有道一把推开温氏,险些让她坐在地上。
薛有道满脸怒容道,“一个丫鬟,你有那么多种处理的方式,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种,给薛凝那狼崽子惹急了,如今我薛家正是风口浪尖,你们真是不想让我消停半点......”
第197章
薛昭飞还一脸不服,“我才不信!这不过就是一张破纸罢了,大哥还是京兆尹,大哥说了算,到时候让薛凝告不成就罢了!”
薛有道气笑了,指着薛昭飞,“我怎有你这样的蠢货儿子。”
他看了一眼薛严,“你告诉他,薛凝的诉状,写的如何?”
薛严表情凝重道,“条理清晰,公文格式半点挑不出错处,竟是比科考心来的举人,写的文书都好。这文书......走正式流程,但凡京兆尹不审理,薛凝证据完整,直接就可以敲登闻鼓,状告京兆尹因私渎职......”
薛有道就算不喜欢薛凝这个女儿,也不得不承认,薛凝确实是混官场的好苗子,但凡是个男孩......
每次一想到这里,薛有道就感叹,若是三哥儿还活着,没准比薛凝出落的更聪明优秀,毕竟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关系要好,也最是相似。
薛昭飞这才有些发慌,“什么?那......那你们的意思是......只要薛凝与我追究起来,我还真的要跟她对簿公堂不成?”
薛昭飞连忙抓着温氏,“母亲,要发卖丫鬟,也不是我一个人要发卖的,是你同意的,父亲之前也说过了。
总不能打发了一个丫鬟,薛凝要对簿公堂,就攀咬我一个人吧?”
薛昭飞愤愤不平,“她就是看我好欺负?以前家里,就属我对她好,我要找薛凝!她怎么敢!”
薛昭飞接受不了,没有看见薛凝失去忍冬之后哭的可怜,最后服软来求他和好的样子,反而他自己现在要倒霉了!
薛昭飞起来,就要往佛堂的方向跑,薛有道也起身,“按住他,别让他火上浇油。”
薛有道摇了摇头,这个小儿子,真是空有一身蛮力,性子冲动,蠢得很。
他看向正在抹泪的温氏说,“你去让人喊薛凝过来,我们在这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