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原谅她 > 第69章
  邵淮调整姿势,搂住她,
把她圈在怀里,“每次裤子穿好了,说话都很硬气。”
  “我对你好不,这么多男人,我只喜欢你一个。”连煋憋着笑,又嘚瑟地补充,“你别看我现在一穷二白,其实我是个很有潜力的女人,我的金矿还没挖出来,等我把金矿弄出来了,你就能跟着我吃香喝辣的。”
  “我不需要吃香喝辣,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邵淮不再自我僝僽地要求连煋一直待在他身边,这是不可能的,连煋属于宽阔的大海,自由的蓝天,她要在海中遨游若鱼,在天空中翱翔若鹰,这才是她的生活,他只求她心里腾出一点点位置给他就好。
  连煋用力搓了把脸,坐直身子,“好了,我该去找一下连烬了,你先睡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连煋挪到床边,脚伸下去趿着鞋子,“不用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连烬那小子心思敏感,总喜欢胡思乱想,我得开导开导他。”
  “他那么大个人了,还需要开导什么,真有什么想不开的,让我去和他聊一聊,毕竟我是他姐夫。”邵淮微染不满,总觉得连烬对连煋的心思很怪,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连烬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妒意,这不像是弟弟对姐姐该保持的态度。
  连煋趿起拖鞋,外套穿上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你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不用等我。”
  “嗯,你早点回来。”
  为了省电,通道走廊只留了一盏汞氖灯,连煋顺着走廊来到连烬的房门前,她正欲抬手敲门,门从里面打开,连烬探出头来,灯光之下五官立体漂亮,轮廓清晰。
  “姐,你来了。”他将门拉开,侧身让出位置,叫连煋进来。
  连煋进入房间,椅子坐下,低头整理袖口,面容安静祥和,白日的疲态不见痕迹,似乎被某种安抚给餍足了。
  连烬反锁上门,走到她身侧,慎密观察她的情绪变动,“姐,你刚和谁在一起呢?”
  “还能和谁,你姐夫呗。”
  “邵淮?”
  “嗯。”连煋捋平袖口,抬起头来看他,“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觉得你心情挺不错,就随便问问。”
  连煋坐正身子,示意他也坐下,话题转入正题,“我过来找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爸妈的事情。”
  连烬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她面前,凑得很近,近乎和她膝盖抵着膝盖,连煋不自在,二郎腿翘起,腿往外偏了一点,道:“你别总是离我这么近。”
  “可是姐,我很想你。”他没后退,反而得寸进尺拉住连煋的一只手,双手握住,“姐,邵淮他们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外人,只有我和你,我们和爸妈,我们一家人才是最亲近的人。”
  爸妈都搬出来了,连煋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触动,她在连烬掌心捏了捏,“你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那就更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和外人不一样,怎么还老是和邵淮过不去呢。”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握着连煋的手,力度不知不觉发紧,“姐,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很害怕,你谈了恋爱之后,就不把我放心里了。”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得很,我难道谈恋爱了,就不要亲人了,总是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真是搞不懂你。”连煋缓和了语气,“我没有不喜欢你,别胡思乱想。”
  “那你爱我吗?”连烬抬眼,黑白分明的瞳眸带着精光,眸光似乎能具象化,直射入连煋的心底。
  连煋刚想和他好好说话呢,又被他这古怪的占有欲眼神弄得想抽他一顿,不耐烦地反问:“那你爱我吗?”
  “爱,我很爱,我最爱你。”连烬斩钉截铁道,恨不得剥出心给连煋看他的赤忱。
  连煋很想把他按在床上抽一顿,你小子变态是不是。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行行行,我知道了,什么爱不爱的,以后不要再说了,听着怪恶心。我来找你,是要和你说爸妈的事,你别总是把话题拐到别的地方去。”
  “好,姐,你说吧。”他依旧握着连煋的手不放。
  连煋简要地叙述:“爸妈还活着,就在北极,他们在汪赏建立的一个基地里,汪赏做了些犯法的事,我们现在先回去报警,再商量怎么把爸妈带出来。”
  “汪赏弄个基地在北极,是要做什么?”
  “开采金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没法和你细说,你只需要记得,爸妈还活着就好。”
  连烬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搂住她,“姐,等爸妈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嗯,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我是你姐,见识也比你广,你听我的话准没错。”
  和连烬聊完,连煋又拿出手机查看有没有信号,她带着连烬来到外面的甲板,随着船舶不断向南航行,隐隐约约总算是有了信号。
  连煋欣喜地给姥姥打电话,刚一拨通,姥姥就接了,语调憔悴焦急,“元元,是你吗,是不是你?”
  “对,姥姥,是我。”连煋大声回话。
  姥姥在手机那头泣不成声,“元元,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打电话回来,姥姥都要急死了,以为你出事了。”
  “姥姥,我这边一直没信号,没法联系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连煋兴奋地将爸妈的消息托出,“姥姥,我找到妈妈了,你在家好好等着,过段时间我就带妈妈回家。”
  姥姥又惊又喜,连嘉宁消失了四年多,多少个夜深人静里,她早已不抱希望了,连煋这么一说,希望的火种再次燃烧,连嘉宁是她的女儿,她怎能冷静得住。
  激动到快要字不成句,磕磕绊绊地问:“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吗,在哪里呀,宁宁她怎么样,她还好吗,你有没有告诉你妈妈,说姥姥一直在等她回家?”
  “告诉了告诉了,我妈说她也很想你,姥姥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妈妈回去的。”
  “你妈现在在哪里呢,让姥姥和她说几句吧。”姥姥太过激动,热泪盈眶,每个字都泡在热泪中,哽咽着,啜泣着,声泪中无法克制对亲生女儿重逾千金的牵念。
  连煋安慰她:“姥姥,我妈现在不和我在一起,她在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没办法打电话,你把心放肚子里再等等,我一定会带她回家的。”
  “好,你们在做什么,姥姥也不懂,只要你们能回家就好,能回家就好。”
  连煋瞥眼一旁的连烬,又问姥姥,“姥姥,你要不要和连烬说话,他也在我身边。”
  “好呀,你把免提打开吧。”
  “行。”连煋按下免提,让声音外放。
  姥姥仔细叮嘱连烬,“连烬啊,元元是你姐姐,她做事总有她的道理,你要好好听她的话,别给她拖后腿,知道了吗?”
  连烬:“姥姥,我知道了。”
  “嗯嗯,你们要注意安全,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回来,等你们回来了,姥姥给你们炸糯米团子。”
  和姥姥报过平安,连煋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正准备带连烬回船舱时,在尾舷灯的灯杆底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沐在柔和的光圈中,裴敬节劲削分明的侧脸轮廓分外清晰。
  连煋朝他挥手,“你在这里干嘛?”
  裴敬节抬脸看向她这边,也没说什么。
  连煋对连烬道:“连烬,你先回去,我和你姐夫聊两句。”
  “姐夫?”
  “姐夫?”
  裴敬节和连烬不约而同出声,目光齐齐看向她。
  连煋坦坦荡荡,抿着嘴笑,“我开玩笑的,嘿嘿,连烬,你快回去吧,我和裴敬节聊几句。”
  连烬嘴角藏着暗讽的笑,转步离开了。
  裴敬节往连煋靠近,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你是开玩笑的,但我可要当真了。”
  “我就打个嘴炮,你也真的是。”
  “我大老远跟着邵淮来找你,就是听你打嘴炮的?”
  连煋:“那你要怎么样,我现在真没钱,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再给我点时间。”
  “那你给我个承诺。”
  “你要什么承诺?”连煋盯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
  裴敬节一只手插兜,语调懒懒,“自己想。”
  连煋眼珠子转了转,拿出自己的老话,“等我和邵淮分开了,就和你在一起,你先等等。”
  裴敬节眼睫下压,“我排在几号?”
  “什么几号?”
  裴敬节唇弧弯起,“排在我前面的,还有乔纪年吧,前几天和乔纪年聊天,他说,你和他承诺过,等你和邵淮分开了,就和他在一起。”
  连煋在心里嘀咕,排在你前面的还有个商曜呢。
  她笑着摆摆手,“哪有,这话我是单单说给你听的,别恶意揣测我,我这个人很深情的。”
  “其实我觉得,不用等的,我和邵淮是好兄弟,他估计不会介意。”裴敬节靠得她越来越近,连煋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草木气息,像无人踏足过的碧湖冷溪,沁人心脾。
  他深深看着连煋,又抛出个引以为傲的优势,“连煋,我还是处。”
  连煋心砰砰跳,处男的诱惑力非同凡响,差点把持不住,她强装镇定,“很好,继续保持,等我和邵淮分开了,就和你在一起,给你破处。”
  裴敬节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圈,“寂寞的话,来我房里,随时恭候。”
  连煋顺着裴敬节的肩膀看过去,看到邵淮出来了,赶紧将手抽回,板着脸教育裴敬节,“还是处男就这么放荡,以后破处了怎么了得,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裴敬节听到脚步声,扭头往后一看,看到邵淮了,顿时觉得没劲,对连煋道:“你的节操也不怎么高,走了,晚安。”
  他一挥手,往船舱内走了。
第83章
  “他刚和你说什么呢。”邵淮步态凛然走过来,
一举一足之间都带着克制的不悦,沮丧埋在晦暗的眼中。
  连煋拉住他的手,目光略略扫向裴敬节端庄的背影,
故作攒眉。
  “他又来催债了,
真烦,问他借过几次钱,
就跟留了案底一样,挥之不去的黑点啊,唉。”
  连煋是真苦恼——
  从开始造无足鸟号那天起,
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每天一穷二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本想着靠无足鸟号去找金矿和姜杳的远鹰号,结果现在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远鹰号还没找到,金矿的开采仍是微茫不可见,
一切草创未就,
无足鸟号就给汪恩旗撞了个稀巴烂,
也不知道修补起来要多少钱,
得多久才能修好......
  好似刚装满的钱袋子,
被汪恩旗桶了个大窟窿,
好不容易攒的家当,
全给砸海里了。
  邵淮手指点在她微蹙的眉间,按着,
慢慢抚慰展平,
“别皱眉了,
都成川字纹了,放心,
欠裴敬节的钱,我帮你还。”
  连煋积郁的心稍微投进了点日光,摸了摸邵淮的白玉面颊,心疼道:“和我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等我赚到钱了,会对你好的。”
  等我赚到钱了,会对你好的——这话邵淮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握住她的手,在覆了一层薄茧的手心落下轻柔的吻,“不辛苦,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今天太累了,得回去养足精神才好。”
  连煋牵着邵淮的手,进入船舱内。
  邵淮有点儿强迫症,就连煋出去这会儿功夫,他又把床上收拾整齐,被子叠似豆腐块,枕套都捋得平直,一点儿褶皱也没有。
  连煋走到床边,扯开被子用力抖,“都要睡觉了还叠被子,这么认真干嘛。”
  邵淮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一直在等你,无聊了,就随便弄一弄。”
  连煋踢了拖鞋,爬上床,握住被角张开,没由来的扑住邵淮,将他整个人罩进被子底下,“嘿嘿,被我抓住了吧。”
  “这是做什么。”邵淮的声音被闷在被子中,很沉闷。
  “逗你玩的。”连煋扒开被子,两眼亮晶晶看着他。
  邵淮不禁笑了,永远会被连煋这种生活中的小乐趣逗笑,她总能这样开朗又坚韧,哪怕白日刚经历了一出虎口逃生,差点命丧火海了,晚上依旧有心情逗他。
  他脱掉外套,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好了,睡觉吧,太晚了。”
  连煋伸手关了灯,“我们抱着睡,抱着我的心上人睡觉。”
  “真的是心上人?”
  “真的!”
  “是唯一的心上人吗?”邵淮将信将疑地问。
  “肯定啊!我发誓,你就是我唯一的心上人,白天是,晚上做梦也是!”连煋信誓旦旦。
  “好,我信了。”
  海面平静,微弱的月光被乌黑层云藏起来,穹夜冥冥,连夜空都安宁了,摇摇晃晃的无足鸟号在宁静的世界中,孤独前行。
  从北极营地溜到风铃号后,连煋一直蜗居在宁凝的宿舍中,提心吊胆,睡也睡不安稳,现在躺在自己的无足鸟号上,不上不下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些,睡得踏实。
  后半夜,她恍惚听到门口传来声响,迷糊中起来,身旁的邵淮还在睡着。
  “谁呀?”连煋朝外喊了一声。
  “我。”好像是乔纪年的声音。
  连煋推了邵淮一下,邵淮还是没醒,她只好自己去开门。
  乔纪年站在门口,底下黑裤子,上身一件白衬衫,松松垮垮,扣子也不扣,线条流畅的胸肌和垒块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放荡非常。
  连煋眸光投在他的脸上,又往下落,瞥过他挺拔俊朗的身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来找我有事?”
  “烦,睡不着。”
  “烦什么?”
  “想你。”他跨前一步,两只手按住连煋的肩,低下头凑近了问她,“你心里就一点点位置都不给我吗?”
  “这不道德啊。”连煋两眼愣怔道。
  “我不介意你心里还有谁,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是你带我出海的,我的人生轨迹都被你牵着,你需要给我一个名分。”他很严肃,没有惯常的吊儿郎当,“哪怕是做小的,我也愿意。”
  “啊,这......”连煋揉揉眼睛,眼皮异常沉重,也下了一个沉重的决定,“好,要和睦相处哦。”
  “嗯,我知道,不让你为难。”
  乔纪年抱住她,细密的吻落下,铺满她的脸,连煋心惊胆战地回应,心跳声如雷震动。
  两人抱着回到床上,邵淮还在睡,他侧躺着,不声不吭,异常平静。
  连煋握住他的胳膊摇晃,“邵淮,邵淮,你醒一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用商量,他心里早有准备了。”乔纪年扯开白衬衫,甩到一旁。
  “那就先睡觉吧,等他明日醒来再告诉他。”连煋抿抿嘴,又道:“他胸襟宽广,估计能理解我的。”
  两人准备躺下,门外又传来响动,原来忘记关门了,裴敬节大摇大摆进来,径直走到床尾,握住连煋的脚踝,“他都能加入,我为何不能?”
  “啊,这......会不会不道德?”连煋眨巴着眼,左右为难。
  “你干的不道德的事情还少吗,也不在乎这件。”裴敬节绕到床侧,探身亲她,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催她道,“挪过去点,给我留个位置,这什么破船,晚上冷死了,大家挤一挤暖和点,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