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原谅她 > 第71章
  连煋稍微松了一口气,这算破船还算是争气。
  竹响站在甲板上,在茫茫大海中,恍惚看到前方有个小黑点,端起望远镜一样,发现是一艘巡逻舰正在逼近,舰上挂有俄罗斯的旗帜。
  她紧忙叫连煋出来,把望远镜给她。
  “你看,好像是俄罗斯的军舰!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救,让军舰拖着我们的船走。”
  连煋扶高了望远镜,太远了,没办法确认情况。
  她又把望远镜给了姜杳,忐忑不安道:“是军舰,还是海盗?”
  不是连煋多虑,是有了前车之鉴,当年载满六十多吨的远鹰号被海盗打劫时,连煋和姜杳都是亲历者。
  当时那些海盗也是开着一艘改装版的巡逻舰,挂着军旗,伪装成军舰靠近远鹰号。
  姜杳看了有一会儿,看到舰艇顶部的舰炮,通过辨认得出信息,“不是海盗,就是俄罗斯的22150轻型巡逻舰。”
  “那就好。”
  连煋让竹响将船速降到最低,将救助的信号旗挂上桅杆,等到巡逻舰的到来。
  幸好,姜杳判定得没错,就是俄罗斯的巡逻舰,不是海盗船。
  姜杳在俄罗斯这边有打捞业务,她有一份可以在俄罗斯海域进行打捞工作的证明,出示了这份证明后,舰艇上一名年轻中尉通过搭桥来到她们的船上。
  中尉英语不是很好,姜杳用俄语和他交流,告诉他,无足鸟号遭遇撞击事故,破损得厉害,自航能力不行,需要他们的救助。
  中尉问道:“船长是谁?”
  姜杳指向连煋,“她。”
  连煋回驾驶舱拿出了之前的摩尔曼斯克港的入港和出港文件,满头大汗递给中尉。
  用英语道:“我叫连煋,是无足鸟号的船长,之前就从摩尔曼斯克港出发,现在想要申请回摩尔曼斯克港停留,但我们船上的信号台坏了,没办法和港口做入港申请。”
  中尉查看她送来的文件,又抬眼扫视船上的大致情况。
  船上收拾过了,但缝缝补补之下,还是一片狼藉。
  除了驾驶舱外,其余舱室的玻璃几乎都没了,甲板出现裂缝,栏杆断裂,船体侧面凹陷得厉害。
  “这么大个破冰船,你是要做什么?”中尉又问。
  “我去北极做科考工作。”连煋暂时这么回应。
  “你们是中国人。”中尉扫视连煋,“科考批准证明呢?”
  “您先等一等。”
  连煋又回去找文件,这次直接背了个背包出来,邵淮站在她身边,认得出,这个背包就是之前连煋从风铃号带出来的。
  她一直都带着这个包,哪怕风铃号起火,她从桅杆跳下的时候,也是背着这个包跳下来。
  他见过连煋翻过几次这个包,里面全是文件,密密麻麻一大堆,全都套着绝密档案袋,很是神秘。
  连煋将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出一份文件递给中尉。
  “我的科考批准证明不是中国那边的,是挪威给出示的证明。”
  刚从挪威取得无足鸟号时,为了能够顺利在北冰洋航行,挪威的造船公司给连煋办了一份科考证明,方便她出行。
  中尉反复看了文件,确定这艘船不是三无船舶,才把文件还给连煋。
  他顺着甲板走了几步,又问:“遇到的什么事故,怎么撞成这个样子?”
  连煋让姜杳几人站在原地,她自己跟上中尉,用英语和他交流,低声告诉他。
  “是被另一艘破冰船撞的,那艘船上有很多炸药,爆炸后,冲击波太大,殃及到我的船。”
  中尉看着空荡荡的窗子,眉目顿生严肃,“炸药?”
  “嗯。”
  “你们遇上了海盗?”
  连煋:“比海盗还严重,这件事情很严重,我现在需要联系中国的海警,你们可以帮我吗?”
  连煋被中尉带到了巡逻舰,舰艇上居然还有两名中国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岁左右,穿着中国海军军服,连煋瞄了一眼他的肩章,三杠一星,是名上校。
  令连煋意外的是,另一名女的,居然是许关锦,有了熟人,办事可就方便多了。
  “连煋,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许关锦意外道。
  “我出来有事。”连煋差点喜极而泣,紧紧握住许关锦的手,“老师,太好了,终于又见到您了。”
  连煋都想起来了,当年她前往瑞士找许关锦拜师学艺,许关锦就是她的老师。
  “你怎么在这里,那中尉说,你要找海警报警,又是怎么回事?”许关锦问。
  连煋看了眼周围,“老师,我这件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我能先问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的吗?”
  许关锦看向一旁的上校,征得他的同意,才回答连煋的问题。
  “中俄要进行一次在海上的军事演习,我作为特聘船长过来参与工作,这位是徐年上校,是这次演习的指挥官之一。”
  连煋:“演习开始了吗?”
  许关锦:“还没,现在只是在勘察情况,这里即将列为军事区了,你的船不能再在这里乱逛了。”
  连煋用力摇头,“不逛不逛,我的船都烂了,全烂了!”
  她匆匆卸下背包,取出里面的文件,将一份航海图打开,直接摊在地上,“老师,徐上校,我有一个非常大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你说。”徐年和许关锦都蹲下,看着连煋摊开的地图。
  几名俄罗斯军官围在一旁,其中一名打开摄像机,记录连煋的言行。
  连煋深吸一口气。
  组织了语言才缓缓道:“我要举报临江市海运协会会长汪赏,汪赏在北极秘密建造了一个基地,要在水下修建海底避难所,威逼利诱了很多技术人员帮她办事,我的爸妈现在也被她软禁在北极。”
  她包里的东西,都是连嘉宁给她的证据。
  连煋在航海图上指出基地的具体位置。
  随后,打开另一个文件袋,里头全是打印出来的基地照片,以及部分在安装完毕的海底沉管照片。
  连煋将自己在基地工作了一个月,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又讲明自己逃出生天一事。
  种种证据醒目在前,加之连煋的无足鸟号显现出的破烂样,众人都不得不重视连煋的话。
  “你船上那些人,全都知道基地的事情吗?”徐年问。
  连煋:“没有,只有宁凝知道,宁凝是基地里负责运送物资的船员。”
  徐年叫人去把宁凝也带上巡逻舰,对连煋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可能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什么配合不配合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北极!我爸妈还在北极呢,我都急死了。”
  连煋焦急万分,噼里啪啦说着:“这么多天了,汪赏肯定知道我从基地溜出来,还把风铃号炸了,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爸妈呢。”
  徐年低头思忖,让连煋先别着急。
  连煋在包里翻找,掏出另一份文件。
  “汪赏在基地有很多军火,都是非法交易的,这是交易记录,是我妈妈拍下后打印出来的,有了这个证据,可以出警出兵去北极了吗?”
  徐年:“肯定是要去的,我先向上级汇报,争取定下计划。”
  如果海警要去北极,连煋肯定要带路,她是关键人物,得先和军队在一起。
  徐年把连煋和宁凝先安顿在巡逻舰上。
  又和俄罗斯方商议,叫人上去查看无足鸟号的具体情况,而后联系拖船和救援船来接应邵淮等人。
  邵淮几人在无足鸟号等了两个多小时。
  连煋还没从巡逻舰上回来,众人开始不安。
  乔纪年隔空问巡逻舰上的士兵,“嘿,我们的朋友连煋,什么时候回来?”
  士兵回舱室问过情况,而后出来朝乔纪年喊话:“你们的朋友连煋暂时不回去了,我们正在联系拖船和救援船,接你们回港口。”
  “不回来,什么叫不回来?”邵淮紧随其后问道。
  士兵大声回话,英语不太利索,口音别扭道:“她暂时留在我们这里。”
  “那是不是军舰吗,为什么要留在军舰上,连煋是不是又犯大事了?”竹响皱眉,疑惑不解。
  裴敬节靠在栏杆上,不冷不淡瞥向对面的巡逻舰,“我看就是又犯大事了,这个法外狂徒,还是离她远一点儿吧,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惊天大案。”
第85章
  海风如无形的画笔,
在海面肆意挥洒,留下呼啸声。
  邵淮上前向士兵问询,能不能把连煋叫出来,
让他们说几句话。
  士兵回舱内禀明情况,
出来说是连煋正在忙,需要再等一等。
  “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邵淮问道,
从连煋一开始说要去北极找金矿开始,他就放心不下,再到风铃号炸船事件,
更是觉得扑朔迷离,内里可能大有文章,但是连煋不说,
他也不好得追根问底。
  连煋胆子大,什么都敢做,他就怕哪天她玩脱了,
马失前蹄。
  焦躁不安中,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前方浪涛排开,
浪沫泛白,
一艘救援快艇开过来了。
  之前的中尉过来通知姜杳,
让他们先转移到救援艇上,
救援艇会送他们回港口,
稍后会有拖轮过来,把无足鸟号也送回去。
  姜杳组织大家,
一块儿转移到快艇上。
  连煋这个时候才和徐年交涉完毕。
  她背着背包走出船舱,
来到外面的甲板,
招手朝对面快艇喊话:“竹响,麻烦你帮我把大家带回港口,
我暂时不和你们一路走了!”
  “不和我们走,那你去哪里?”
  “我有点事情,不用担心我,等我办好事后,就回去找你。”
  连煋大声回话,顿了顿补充道,“竹响,我暂时没钱给你们结工资,你回国后,让尤舒带你去找我姥姥,我有一些金条存在姥姥那儿,你把金条取出来卖掉,分给琳达,水手长和轮机长,每人十万美金!”
  快艇和巡逻舰隔有一定距离,说话声被海风裹挟着吹散。
  竹响找来喇叭,对连煋回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工资呢,你到底犯没犯事儿,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过来啊?”
  连煋胸有成竹,“我没犯事,放心吧,等我办完事情就回去了。”
  “办的什么事,把我和尤舒也带上,让我们和你一起发财!”
  连煋笑起来:“现在是一些私事,等这些事情处理好了,再去挖金矿,到时候再带你们一起,发财少不了你们的!”
  连烬的焦急再也掩盖不住,“姐,也让我去你那里吧,我是你弟弟,你带上我。”
  连煋:“你回家好好收拾屋子,等我带爸妈回去。”
  快艇安全员过来催促大家,马上开艇了,让大家先回舱内,不要站在甲板上,邵淮抓紧最后的时间,对连煋道:“带上我吧,连煋。”
  “你先回去,帮我照顾好大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在安全员的催促下,大家只好先回舱内。
  快艇很快开动,速度比无足鸟号快了太多,可以达到五十节。
  浪花汹涌中,竹响和尤舒趴在玻璃窗边看距离越来越远的巡逻舰,连煋还站在甲板上向她们挥手。
  “连煋不会出事吧。”尤舒低声道。
  竹响轻声叹息,“希望老天保佑她。”
  裴敬节站在她俩身后,忽而问:“你们是她的朋友?”
  “我们是她的作案同伙。”竹响阴阳怪气道,对先前裴敬节说过的连煋是法外狂徒的言论感到不满,拉着尤舒是走到一旁去了。
  裴敬节唇角微动,稍稍颔首看向远处的巡逻舰,还能看到连煋站在甲板上挥手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
  乔纪年也过来了,和裴敬节并肩遥视前方。
  裴敬节又问:“你呢,你和连煋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的小三。”乔纪年面不改色。
  裴敬节转头看向在旁侧窗户盯着的邵淮,“那他呢?”
  “连煋的保姆。”乔纪年挑眉,“你问这些干什么?”
  裴敬节语调淡淡,“我想和她一起发财。”
  快艇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把邵淮等人送到摩尔曼斯克港,快艇驾驶员安排他们住进附近的酒店,收据单递给连烬,“你是连煋的弟弟是吧,酒店的费用你们得自己出。”
  “好。”连烬用美金付款。
  在酒店吃过饭,待了三个小时,天都黑透了,竹响接到无足鸟号靠港的消息,说是拖轮把无足鸟号送到港口的干船坞了,让她过去处理修理事宜。
  竹响去去敲开连烬的房门,让他准备点钱,和自己一同去干船坞。
  邵淮在屋内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开门出来询问情况,也说自己要去。
  如此,三人一起出发,顺着长长的引桥走着。
  即将到达干船坞时,竹响又提醒道:“修船的费用估计不少,我只是这条船的联络人,我也没钱,你们一个是连煋的弟弟,一个是她男朋友,费用还是得你们来出。”
  “我知道。”连烬声音平淡,像无波湖水。
  邵淮道:“费用我来出。”
  “嗯。”竹响轻轻应了一声。
  继续向前,四周静谧无声,灯杆上的防潮雾灯在与黑夜较量,散出一圈圈朦胧黄光。
  邵淮又开口问竹响,“你知道连煋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