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吓到它们,它们就会到处乱飞的。”男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如此说道。
“飞?!”乐清时吓得音调都升高了一度,然后立刻放下什么餐具,用手捂住嘴,眼神惊恐。
顾行野老神在在地点头:“上回我没告诉你吗?”
乐清时吓得吞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怂唧唧地贴近了顾行野——这个吓唬他的罪魁祸首。
少年干巴巴道:“没有哇……你上回说的是,南方的小孩骁勇善战,都、都骑着张郎哥去上学的。”
男人心情愉悦地搂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听了这话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顾行野不知道乐清时是真的害怕,毕竟华国小孩儿哪有不认识四害的?还只当他是顺着自己当时说的话在开玩笑。
连骁勇善战都出来了,还给虫子起什么尊称。
小孩儿去上课之后果然开朗风趣不少,都会开玩笑了。
顾行野接着他的话,语气正经地说:“对啊,南方蟑螂不仅大,还会飞。乐清时,你见没见过驯鹰人?就是那种抛出去,主人一声令下就会回旋飞回来扎在手臂上进食的。”
乐清时吓得口水都不敢咽了,也贴得更紧一些:“啊?那、那……那它们会往人脸上飞?”
顾行野蹙眉略一思索,猛然发觉这句话无需添油加醋就已经是真的了,便沉默了下来。
乐清时只觉自己勘破了可怕的真相,再也不敢拉拉扯扯,听话乖巧得像只假猫一样被带回去给男人暖被窝。躺在被窝里,少年还不安地问道:“老、老公,要不你给我买个面罩,我戴着睡可以吗?”
顾行野想也不想地拒绝:“别闹,那样睡不舒服,我的房间没有虫子的,家里打扫得很勤快,也消杀过了。”
洗漱过后的男人靠在床上,晃了晃有些犯困的少年:“别睡,起来收钱了。”
少年唔了一声睁开眼睛,瞳光懵懂。
男人自然地把人像小奶猫一样拎进怀里搂着,再把少年困倦的脑袋瓜搭在自己肩膀上固定住,拿过乐清时的手机开始为自己洗清一整天无辜蒙受的冤屈。
顾行野气愤地拽过少年的一根指头解了锁——这指纹也是他帮忙输进去的。
乐清时被吓怕了,乖乖地任他动作,闻言温顺而轻缓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个柔软的笑来。
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老公,就变回了又乖又甜的小娇气包,轻轻蹭了蹭男人的下巴:“老公帮我收嘛。”
顾行野:“……”
男人无奈地点开跟他的聊天框,往上划,微微侧过手机给他看:“喏,这不是?”
顾行野抓着他的手帮他点接收。
帮了,但没完全帮。
男人俊朗的眉蹙着,看似不满地嘟囔着:“手机要我帮你开,连钱都要我帮你收,娇气死你算了。”
乐清时露出个好脾气的笑来,又觉得点得手都累了,低头去看:“老公你以后少发一点,点这个好麻烦啊。”
他都点了好几l下了,还没收完吗?
爹爹给他零花都是直接丢个钱袋子过来,或者让账房给他送来月银,也没有点来点去这么麻烦的。
少年困眯眯的,没仔细看,还以为是收一个红包就要点那么多下,没想到是男人是直接发了一连串。
顾行野冷哼一声,暗道少年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不收就不麻烦了,过了二十四小时直接过期,你想收也没得收了。”
结果少年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0_0?
钱还会过期?这钱怎么比他老公还流氓的?
乐清时急了,连忙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把钱全部收完了才安心。
顾行野把手机还给他,叮嘱道:“微信收款单日有限额,我转不了太多。怕你不够用,我让人给你开好新卡了,还往里面转了一笔钱,刚刚帮你把微信钱包绑定好那张卡了。如果零钱不够的话,他会自动从银行卡里扣。”
他揪住小哭包的脸颊软肉,沉声警告:“钱给你了,以后不许再花别的男人的钱,听到了吗?”
“哦。”乐清时乖乖应声,问道:“又有新的卡啊,老公你往里面打了多少钱?”
说完,乐清时还很懂事地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行野眼神一黯,大掌托住少年的后脑勺,追回了一个吻。
暧昧的水声持续了一会,顾行野才在留下一个轻轻的牙印后退开。
“不多,你先拿着用,不够再问我要。”男人抿了抿下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乐清时嘴唇发麻,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坏男人靠近你,你就让他v你两百万看看实力。”顾行野想到担心小作精被骗的隐忧,苦口婆心地打预防针。
夜已深,乐清时困得听不进去了,脚尖在被窝里用力,努力往上够了够,吧嗒一口又在男人嘴巴上亲了亲,迷迷糊糊道:“v你一个亲亲,不能再吵了哦,再吵老公就去隔壁睡。”
顾行野:“…………”
好好好,又嫌他吵是吧。
笑死,他会怕吗?
不说就不说咯,搞得好像他很想跟他说话一样。
睡觉!
第
57
章
两人昨晚虽然睡得不早,但打开了心结之后便睡了香甜的一觉,直到早晨的闹钟将夫夫俩唤醒。
幸而乐清时昨晚送夜宵及时,顾行野的脸色看起来已无大碍,在陶伯欣慰的注视下神色如常地用完了早餐。
因为乐清时的专属司机还没配备好,所以今天依旧是顾行野先把人送去上课,自己再去公司。
车后座上,少年乖巧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看上去正忙于浏览早间财报的男人,只自顾自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小背包,确认东西有没有带齐。
待确认卷得规整的画轴正好端端地竖插在背包中间的隔层后,乐清时才放下心来。
这是他昨晚给机构画的画,打算送去填补被损坏的画作的空缺的。
人家要不要是一回事,自己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他既然已经嫁入顾家,一言一行也都代表着顾家,可不能给老公丢人呢。
男人余光瞥见了,脸色随之一沉,深灰色的眸子染上点点狐疑。
不过是给个同学的画,至于这么宝贝吗?
但碍于刚跟小作精和好,顾行野也不想说些扫兴的话再让他误会自己怀疑他在外面勾三搭四,便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路无言,直到线条流畅的迈巴赫缓缓停靠在机构写字楼下。
乐清时立刻拣起自己的东西,动作已经不再生疏地解开安全带,软糯道:“老公拜拜。”
现代人表达再会的词语真的好可爱哦,说出来都感觉轻飘飘的。感觉每一次的“拜拜”都带上了对下次见面的期待,似乎话里都含着情似的,乐清时很喜欢。
不过也是,现在的交通水平很发达,友人亲人爱人确实是想见就能见,怪不得没有他那个朝代表达离别时的伤感。
就好比他的培训班到顾氏大厦的车程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要是放在嘉和王朝的马车摇啊摇,可要花上一个时辰呢!
顾行野心里莫名沉郁,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沉默不语。
乐清时拽拽车门,咦?打不开。
少年单纯而懵懂的目光看向开车的司机,奇怪道:“赵叔叔,我到了。”
赵司机紧张得脸上的皱纹都快展开了,笑呵呵道:“是是……”
然而给他开工资的可恶甲方是后座那个散发着怨气的顾总,没有他的命令,赵司机只好内心沉痛地别开头不看少年疑惑纯澈的眸子。
太造孽了。
跟顾总夫人对视的话,根本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而乐清时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应该要让他老公放他下去的才对,便伸出一根白得晃眼的手指戳戳男人梆硬的大腿:“老公?”
男人这才掀唇道:“乐清时,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语气硬邦邦的,带这些不自然的生涩。
见少年还是一脸懵逼,顾行野才出言提示道:“就是你最喜欢的。”
“我最,喜欢的?”乐清时懵懵地歪了一下脑袋,像不明所以的小猫猫,柔软蓬松的发丝也随之一颤。
他沉思片刻,突然领悟:“啊!该不会是……”
少年犹疑地瞄了顾行野一眼,该不会是亲亲吧?
乐清时犹豫道:“可是老公,你不是说不要吗?”
顾行野一愣,脖子上的青筋都快鼓出来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小作精的确热乎乎地贴上来说要奖励他一个和好的亲亲,但顾行野拒绝了。
原因有二,其一,昨晚为了哄小作精消气,他们已经贴贴得够多了,再多就有些暧昧了。其二,早上正是男人火气最旺盛的时间段,一点火星子就容易燃起燎原大火,为了不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床上不敢下来,顾行野也只能拒绝了。
而且……那个不是额外的奖励吗,他只是没要奖励而已!早安吻不是乐清时自己要求的吗?!
顾行野简直要气笑。
要是他真不亲了,之后小作精不知道又要如何哭唧唧。
乐清时小心地品鉴了一下老公的脸色,觉得好像不太美妙。
但这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呀……怎么好做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呢?
上回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亲亲已经够奔放了,但那时毕竟没人看着他们,但现在可是在车里呀!
赵司机则很上道的眼观鼻鼻观心,像饰演古代的死士一般缄默忠诚。
唉,其实夫人大可不必如此害羞,他们这些顾家培养出来的专职司机都是通过了上岗培训的,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少年白皙的肤色都羞红了,他为难地把自己软嫩的手挤进男人干燥的掌心,暗示地在男人掌心勾了勾。
希望男人快点放过自己。
他是一个成熟的老公了,怎么可以堵在这里要亲亲呢?
而且老公他……是不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然为什么自己在私密的空间里主动给他的时候他不要,非要在外面这样呢?
乐清时陷入一种不得了的猜测之中,有些恍惚。
被少年细嫩的手指勾了掌心的男人心头一酥,终于用一种有些无奈的语气道:“唉,真拿你没办法。”
说罢,一阵好闻的松木香气袭来。
男人微微俯下身,微凉的手指曲起,抵在少年的下巴,低头衔住那片总是说出气死人的话的软唇。
乐清时比男人矮半头,仰着头被亲时只能不自觉地张开唇,这恰好方便了男人的趁机而入。
想起乐清时以前莽撞地在自己下唇嗑破个口子,害得他经受下属奇怪目光的洗礼一整天,顾行野就故意使坏。
滚烫的舌尖一扫而过,在少年软嫩的下唇留了个不清不重的小印子。
男人这才满足地直起身,算是放人了。
而少年却被老公主动的亲密给羞得七荤八素,原本光润浅粉色的唇瓣此刻变得殷红一片,上面还沾了点点可疑的水光,整个人艳光溶溶的。
少年怯怯地看着男人,下意识地抿唇,结果不巧碰到了那点湿痕,顿时脸蛋变得更加通红,傻愣愣地定在原地。
连嘴唇也不敢抿了。
像是被无良的主人狠狠蹂躏过,灵魂出走了的小猫,走路都要同手同脚。
乐清时反应而来,脑袋简直要冒出沸腾的蒸汽。
老公的亲热法子为什么那么……不对劲啊?为什么要这样再那样呢?
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用舌头……嗯?
这种事情不是就发自内心的喜悦,贴贴就可以了吗?
乐清时红着脸下了车,却又被男人叫住。
只见男人慵懒地抬起一只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色懒散,像一只吃饱喝足后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倾身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厨房自制的奶茶递给他。
——顾行野连夜叮嘱厨房做好的。
原材料又好又健康,味道还不输外面卖的。
“有点凉,放一会再喝。”男人叮嘱道。
乐清时有点高兴,接了过来,但因为刚刚才被人耍过流氓,就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又软糯的说谢谢,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像是被欺负狠了,躲在沙发底下不愿出来的小猫。
顾行野看得有点手痒,想把人抓回来掐掐脸蛋。
“要是饿了想吃点别的,也可以吃,反正你现在有钱了。但要节制,别吃太多垃圾食品,不健康。”顾行野道。
话是这么说,但顾行野就是怕少年又跑去和人跟小情侣谈恋爱似的往奶茶店钻,顾行野才故意给他塞喝的。小作精一向很乖,只要他把奶茶都喝完,肚子肯定溜圆吃不下别的了。
乐清时这回终于应声了,软乎道:“嗯,我不吃垃圾的。”
顾行野:“拜拜呢?”
乐清时瞥了木头人一般的司机一眼,不情愿道:“老公拜拜,我会想你的。”
很像春节访客时被迫表演才艺的可怜小孩儿。
顾行野终于满意了,迈巴赫缓缓发车驶开。
唇上仿佛还残存着少年柔嫩的唇瓣触感,顾行野不自在地抿了抿薄唇,低头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领带。
他抬头时不经意对上赵司机的眼神,男人立马正色,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男人眉目微敛,沉声道:“真不好意思,内人比较娇气怕生,理解一下。”
赵司机:“……是。”
妈的,培训的时候也妹说除了工资还发狗粮啊。
……
乐清时顶着男人留下的牙印,有些不好意思上楼,于是便边走边用冰奶茶敷嘴唇。
结果浅浅的牙印的确消下去了大半,但柔软的嘴唇却被冰得更红了。
他没有立刻去画室,而是去了教务中心处找了一下给他上素描课的柳老师,把自己昨晚画好的画轴给了她。
柳老师有些惊讶,在听完乐清时的来意后连忙道:“没关系的乐同学,那天的经过老师大概都清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蒋同学也承担了损坏画作的责任,你不用介意……”
柳老师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展开了画卷。
下一瞬,她的声音就隐没在了嗓子眼里。
柳老师:“???”
啊?
女老师张了张口,愣道:“这是……你自己画的吗?”
虽然她不精通国画,但艺术总是共通的,她只消一眼,就能断定出画者非凡的功力……这别说是学生的作品,就算告诉她这是国画大手所出她都信啊!
乐清时点点头,谦逊道:“时间仓促,难免小气了些,望老师不要嫌弃。”
柳老师尴尬道:“不不不……”
她原想着把画婉拒回去的,但在看完之后,她原本打好的腹稿都推翻了。
她爱惜地将画轴收好,道:“这样吧,乐同学,你这画我会拿给高层过目,跟他们商量一下,作为我们机构的展出品,可以吗?如果将来有贵人心仪的话,我们就替你卖出去,我们机构只按照比例收取展出费用,怎么样?”
机构的眼光很高,这相当于是破格收录不知名的小画师的作品了。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柳老师就是莫名的很有自信。
乐清时一怔,随即眉眼一弯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