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小作精借着睡姿不好的理摔到他上来。
  乐清时小心翼翼地抱着枕头,白皙的小脸仰着看他,乖乖坐在床褥上:“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不会乱动。也不会磨牙和打呼噜,很安静的,不,麻烦你啦。”
  少年软软地认错。
  顾行野才不信他:“进去。”
  乐清时哦的一声,撅屁股爬了进去,乖乖地挨着边边睡,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拍拍侧的空位:“上来吧。”
  暖烘烘的娇气包上散着好闻的气息,在催他上床一块睡。
  顾行野的眉心微动,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心软,但都放出去了也不好收回,只得绷着脸一言不地躺了进去。
  乐清时怕挤到他,贴心道:“你睡来点呀,我这还有很多位置呢。你放心,我不会压到你的,我哥哥都说我睡觉很安分,一个姿势到天亮呢。”
  顾行野:“?”
  “你哥哥?”顾行野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怕黑,自己睡会做噩梦,大哥和二哥偶尔会来带我一。”少年老实巴交道。
  顾行野绷着脸,想象不出自己带顾朗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样:“怎么带的?”
  熄灯了,乐清时在黑暗中转了转眼睛,回忆道:“唔,就是这样。”
  顾行野倏地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牵,然后搭在一处软韧的腰上,顿时浑都僵硬了。
  顾行野一噎:“你……”
  少年似是并不感觉这样的距离有些分亲密,还懒洋洋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了来,软嫩的脸蛋就压在他肩头上,像是想就这样睡去了。
  顾行野在一片黑暗中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仓惶将手按在少年后颈,有些想推拒开。
  怀中的少年却倏地说了。
  “顾行野,谢谢你哦。”
  顾行野本要去推拒的手一顿,失去了力度,只搭在那块温软的皮肤上:“谢么?”
  少年清润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种令人舒心的力量:“谢谢你为了我出头呀。”
  顾行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扭到一半想乐清时现在也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又转回来,沉声:“……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
  乐清时轻轻笑来:“你怎么这么不爱说实呀,坏。”
  被小作精骂了,顾行野脸上的热意更甚,脊梁倏地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蹿,都麻了半边。
  “班都跟我说了,他说你从来都不参与这些活动的,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但是这么一个淡漠的人却为了他动怒了,嘴上虽然很凶,表情也很酷,但照顾他的行为却慢不了一点……除了他的家人,乐清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自己好的人。
  “其实,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种奇妙的感觉了。”乐清时坦诚道。
  顾行野一怔,神经紧绷来。
  不是,这么快的吗?
  “不哦,当时我听见别人说你的坏没有反驳,”乐清时道:“但其实我并没有害怕你,我总感觉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的样。”
  “这就叫做一见如故吧?”乐清时笑着仰头:“所以我们……”
  顾行野嗓有些干,莫名紧张来,嗓音微微沙哑:“我们……?”
  “我们做好朋友吧!”
  顾行野:“?”
  乐清时喜滋滋道:“其实我还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呢。”
  顾行野:“……???”
  不是?
  顾行野腾的一撑,高大的影将少年的上半笼住,懵逼了。
  娇气包他确定没有少说一个“男”字吗?
  顾行野诘问的语气都隐隐有些破音了:“你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管他喊老公、动不动就撒娇、不许别人吼他、天黑了还要诡计多端的钻他被窝,还要他搂着他的腰……你们直男就管这个叫朋友是吧???
  乐清时被他问愣了,疑惑反问:“你不想吗?”
  少年有点委屈,软声道:“跟我做朋友吧,我会你很好的,你家里人不管你没关系,你可以把我爸妈当你爸妈。”
  怕顾行野觉得他不够有诚意,乐清时还大方道:“你愿意的,我还可以把你当哥哥!”
  反正他生来就是当别人弟弟的料,他会很乖的。
  顾行野脸都沉来了。
  不寝室熄灯了,乐清时看不清。
  他撑了半天,乐清时怕他冷,动作轻柔地拍拍床铺,又搭在他的肩膀上:“来干嘛,快盖好被。”
  顾行野黑着脸,躺了回去,眉头依然紧锁着。
  娇气包还在美滋滋地计划道:“我们一当同桌,一当室友,以后也一考大吧?我想考去京市哦,不我爸妈有点不放心,如你陪我一的,他们肯定就不会担心了……”
  顾行野倏地侧,面着他,把人挤到角落里。
  顾行野这会早把么“保持距离”“绝不上当”类的警示词给抛脑后了,英俊的眉眼有些阴郁,存在感一变得极强。
  乐清时鼻尖哼出个疑惑的音调,被挤到小角落里也不挣扎,乖乖地仰头问:“怎么了?”
  “怎么了?”顾行野反问。
  他用有些粗砺的手指倏地捻住少年的耳朵尖,轻轻揉捏,冷灰色的眸微黯:“你跟人交朋友就是这样交的?你把我当朋友,那刚才爬上来的时候耳朵为么这么红?”
  乐清时愣住,脖怕痒地缩了缩。
  顾行野却不轻轻放,恶劣的指尖愈肆意。
  好软,好小的耳垂。
  刚摸上去的时候还凉凉的,现在已经被他揉捻得很红了,像是马上要融化在他的指尖。
  乐清时耳垂一直到颈窝的一片皮肤都烫了来,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朋、朋友不是这样的吗?”
  顾行野托在他腰背上的大掌逐渐往上,像缓行的蛇般停留在少年微颤的后颈,滚烫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温软的皮肤,倾靠近。
  乐清时怔怔地看着顾行野的脸朝他靠近,鼻尖缓缓蹭到了他的。
  娇气包没有躲,亦或者呆住了忘了要躲,就这样被他一手托着后颈一手轻捻着颌吻了上去。
  顾行野吻得很轻,像是怕吓到这个娇气的小少爷一般,连嘴唇都没张开,只亲昵地在少年柔润的唇瓣上轻轻磨蹭了一。
  亲完,顾行野没好气地掐了把乐清时软乎乎的脸颊肉,小声骂他:“笨死了。”
  顾行野欺负完了人,胸中的恶气终于散了些,仰面躺回去了。乐清时整张脸都红了来,几乎要冒出缕缕热气,喉咙里出后知后觉的轻呜。
  乐清时害羞到冒烟,捂住滚烫的脸颊小声问道:“为么要亲我啊?”
  顾行野轻哼一声,淡声:“都最好的朋友了,亲个嘴很正常吧?”
  他说罢便合上眼睛:“睡吧。”
  乐清时:(っc)
  听见娇气包辗转反侧的焦灼动静,顾行野悄悄勾唇。
  笨东西,就琢磨去吧。
  等到夜深人静,边的少年呼吸终于变得绵,顾行野才静悄悄地摸出枕边的手机,给陶管家去自己不打算出国了,要留在国内参加高考的消息。
  完消息后,他就把手机放了回去,侧,用目光描摹少年恬静温柔的面容。
  遇见乐清时前,他是打算要出国的,毕竟他在国内也没有么牵挂。虽然看似拥有很多,但细数一其实没有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但现在他改变意了。
  或许,留来也不错。
  顾行野欠欠地伸出手,捏住乐清时的唇,像捏一颗饱满的荔枝般捏开了口。
  他薄唇轻勾,凑去亲了一,心情很好地眯了眼睛。
  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比如——要教会乐清时,朋友和男朋友的区别。
  又比如,他要告诉乐清时,老公是不能乱喊的。
  喊了,就得喊一辈。

122

假如穿回来(1)
  第122章
  “唔……”
  蜜色罗账内,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发出迷糊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内侍连忙端着一个茶盏走了进来,轻轻唤他:“公子?公子,您醒盹儿了吗?”
  少年眉心微蹙,眼皮动了一下,悠悠转醒。
  入目是一片繁复雅致的蜜色罗账,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床下的丝织绵软,每一处无不显示宅邸主人对卧者的宠爱……一切都显得熟悉而又陌生。
  乐清时一愣,茫然道:“涵翠?”
  内侍连忙上前一步走到账前,应了一声,道:“公子,您醒来就快快喝口庐山云雾茶清清口然后去前堂吧,老爷和夫人要见您呢。”
  乐清时脑子嗡的一下,猛然坐起,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便拉开罗账,与一脸惊愕的涵翠四目相对。
  “……涵翠?”
  涵翠吓了一跳,茫然道:“是、是奴婢啊,公子怎么了?”
  乐清时呆呆地坐在床沿,吓得涵翠连声唤他也没有反应。
  ……天呐,他怎么穿回来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他跟老公在过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呢。
  顾行野给乐清时成立的工作室品牌如今名声已经很响亮,乐清时设计出来的古韵十二套还上了央视,他本人还被评价为是传统文化的优秀传承者,偶尔还会受邀参加一些重要的场合。
  这段时间他事务很多,有些疏忽顾行野了。
  老男人气得要死,但不说,只一个劲的猛加班,似是非要老婆想起来还有个孤寡老公在公司。
  还是在精明能干的姜秘书的提醒下,乐清时才知道老公气坏了,连忙给他策划了一场惊喜的烛光晚餐,这才把小气包给哄开心。
  他们吃过烛光晚餐,交换了礼物,还一起坐上游轮吹温柔的夜风。
  漫天烟花绽放的刹那,乐清时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
  顾行野板着脸思考了一下。
  许是被幸福浸润,岁月并未在男人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凌厉的眉眼轮廓看上去更加冷锐凶悍了些。
  每次被这样有威严的目光扫过去,顾氏底下的员工们都瑟瑟发抖的。
  不过好在乐清时不怕他,眼神温软地催促:“快点呀。”
  顾行野看向容貌昳丽如初的青年,轻笑:“想看看长发时的你。”
  乐清时纳闷,嘟囔:“不是画给你看过了吗,怎么还想看?”
  男人摇头,声音里有些遗憾:“那不够。”
  他想看的何止只是一个模样,他只是无数次的羡慕曾经见过乐清时另一副样子的人们罢了,他也很想见见乐清时那段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乐清时见他这么想看,还琢磨着要不定制一款长长的假发戴给他看看呢,谁知道……竟然直接穿回来了!
  乐清时傻了。
  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呢QAQ!
  少年灵动漂亮的桃花眼顷刻间就盈满了水雾,精致的鼻尖也缓缓红了,眉心微蹙的模样,易碎的模样看得人心都揪在一起了。
  涵翠着急道:“公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呀!”
  乐清时吸了吸鼻子,拿衣袖擦掉眼泪,睫毛湿成一蹙一蹙,看着可怜兮兮的。
  但少年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一如刚穿到现代那般,乐清时很快就接受了现状。既然那个时空他和顾行野能相遇,那么这里未必就碰不上顾行野。
  他相信,老公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呢。
  他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问道:“爹爹和娘亲要见我?有何要事?”
  涵翠只当他方才是魇到了,捂嘴轻笑:“您呀,去看看就知道了。”
  乐清时有些狐疑。
  不过父母呼,不得怠慢,他立刻就起身整理打扮好自己,快步去了前堂。
  只见一家老小都齐聚了,武安侯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手里捧着一沓画卷朝他招手:“清时,快过来!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一贯温雅的孟氏闻言不高兴地推搡了他一下,嗔怒:“你那个不好,我这个才好!清时,快来娘亲这儿,看看这个你满意吗?”
  乐清时有些发懵,定在原地不知要往谁的方向走,眼神求助地看向大哥。
  乐沉舟似是刚从演练场过来的,蹙眉:“我觉得都不好,他们都太老,配不上清时。”
  孟氏拿手指头戳大儿子,怒了:“你懂什么?年长些的会疼人!”
  乐清时:0.0?
  怎么大哥也这样谜语人呀!
  乐澜风无奈地启开扇子扇了扇,将弟弟拉过来,斯文地笑笑:“午睡睡傻啦?在给你择如意郎君呀。他们吵了一早上了还没吵出个结果,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乐清时:“!!!”
  少年急了,瞪大了双眼:“我……”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孟氏按在太师椅上坐好,砰的一声,一叠画册就堆在了他的面前。
  “清时,来看看娘给你挑的这个——”孟氏得意道:“丞相之子,怎么样?”
  “丞相府门风清白,其子才高八斗,一表人才,还被皇上亲口赞扬赐书过,前途坦荡,听说他为人也很正派上进,不与浊党结交,我觉得他应该是很靠谱的。”
  武安侯一把将丞相之子的画册给丢到脚边,吹胡子瞪眼道:“就会读酸诗,有什么用?这小子在外面吃过花酒,澜风办案撞见过!不要不要!”
  “还是陈将军之子好些,为人耿直。此人虽已有一妾,但未纳正妻,怎么着也比吃花酒的人正经。陈将军护主有功,跟我们武安侯的门风倒是匹配,忠臣结亲,亲上加亲,皇上一定也会赞许的!”
  孟氏不爱听了,一拍桌:“那莽夫会喝酒,我怕他醉酒会欺负清时,你们这些粗人,能懂什么?”
  夫妻俩溺爱孩子,数落起当朝的杰出儿郎语气都似是在菜市场挑拣白菜倭瓜,每一句传出去都是不得了的。
  乐澜风摇摇头,示意下人把大门闭紧了。
  父母吵得激烈,乐沉舟则见缝插针道:“我看还是镇南王之子好些,他年轻,长得还周正俊气,还不怎么参与朝事,清时嫁给了他,等他继位,就跟着他去封地享福了。”
  这个提议遭到了武安侯府上下的一致反对。
  封地那么远,要是他们想孩子了怎么办?
  乐清时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弱弱道:“爹,娘……”
  少年清润的嗓音一出,大家都静了下来,看向他。
  乐清时心虚地挠了挠脸蛋,小声道:“我能不能不嫁啊,我已经有老公了……唔,就是夫前堂安静了好半晌。孟氏骤然发出尖锐的爆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