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吓得站起来了:“哪个登徒子?!”
乐清时一噎,在几番催促下才温吞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但我就是有嘛!”
他都已经跟老公做了这样那样的不纯洁的事情了,从身体到心灵都已经有所属了,怎么能再嫁与他人呢?
众人一愣,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清时,你吓死娘亲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呀,毁自己的名声!”
大家只当他是睡懵了,又犯了小时候的毛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犯癔症呢。
乐清时急坏了,但并没有什么用,大家都只当他是不想嫁人,耍小性子呢。
乐清时无奈地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放弃了。
算了,反正他最后咬死都不答应,父母亲也不能将他强嫁出去,他们现在要吵就随便吧,反正……他是不会对老公不忠诚的!
然而,还不等武安侯府吵出最后的人选,一道出乎意料的圣旨竟突然降了下来。
圣上赐婚,让乐清时嫁与摄政王为妻。
乐清时懵懵地接了旨,小脸一下失去了神采。
完了,偏偏是被皇上赐婚了,这该如何拒绝啊……
恍惚间,乐清时听见有人说似乎是摄政王自己跑去圣上那儿求赐的婚。
摄政王……乐清时多少对他也有所耳闻,但却不曾见过。
在心底悄悄说句众人都心照不宣的话,其实当今圣上资质平平,并无多少治世之能。嘉和能够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大半功劳都要归于摄政王。
当朝摄政王可堪称是权倾朝野,虽能力有目共睹,但传闻其性格极其暴戾,名声可怖到能止小儿夜啼。
圣上对这位皇叔很是亲信,几乎是百依百顺,更遑论是赐婚这种芝麻小事了。
接了旨,武安侯府上下也无一人展颜。
虽然以摄政王的身份,自然是比那一沓沓画册上的人选尊贵许多,但……那可是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啊!
但凡乐清时嫁给谁受了委屈的话,以武安侯府的背景,他那夫君都得老老实实认句不是。可如若这如意郎君是摄政王,乐清时要是婚后受委屈……就连皇上那也是不敢争的。
虽然大家都不高兴,但圣上赐婚,不得不从。
婚事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办了起来。
婚事必需都由皇上御赐,衣服珠宝无一不华贵奢靡。
除却皇上的赏赐,摄政王也送来了规模相当夸张的聘礼——十箱金、十箱银票、十箱翡翠、十箱玛瑙……更有一长队的书画古籍、昂贵绸缎。
送礼的队伍横穿街市,见者无一不咋舌叹服。
乐家收礼都有些收懵了。
虽说他们家幺儿雅名在外,不夸张的说,是全朝上下所有适婚儿郎的梦中情哥儿,但……摄政王辅佐国事繁忙,从未与乐清时见过面。
再者,摄政王也并不近色,身边无一侍妾宠姬,怎么会出如此郑重奢华的手笔迎娶一位哥儿呢?
乐清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大婚当天,少年乖乖地任人打扮,身上还被扑上一层细腻的香粉,唇中点脂,闷闷不乐地坐上了花轿。
他摸了摸自己修长的手指,原本应该戴着婚戒的位置空空如也。
少年一抿唇,想哭了。
呜呜,什么摄政王!
据说他都三十岁了!
天爷!在嘉和王朝中,正常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应当生了许多个了!
而这个摄政王才头回娶妻。
呸,定是位想吃嫩草的老牛!
乐清时委屈地垂下眼帘,愈发思念起顾行野。
呜呜呜,老公,请原谅他。皇上赐婚,他实在无法拒绝,否则武安侯府上下都将视为抗旨不遵了。
虽然婚事无法拒绝,但等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他见到摄政王本人,倒是可以商量一下和离的事情。
若是那老男人乖乖同意,他定然大恩大德铭记心中。但他要是敢强上……他、他就一头撞死在柱上!兴许还能撞回现代去呢。
乐清时鼻子一酸,睫毛湿漉漉的,可怜地缩成一团。
呜呜,老公你在哪里,老婆好想你啊qaq
第
123
章
全文完结~~
第123章
摄政王与嘉和第一哥儿的隆重大婚,都城破例不宵禁,皇宫内外灯火长明,与民同乐。
红盖头下,乐清时忍着泪意和未来夫君拜完了堂,最后被人送回新房中静静等待着摄政王的到来。
乐清时越想越委屈。
呜呜,可恶的摄政王在外面吃香喝辣,他在这里饿着肚子等着他来掀盖头,岂有此理!
经过现代开放平等的文化熏陶,乐清时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古董了。
他把手背到身后,轻轻锤了锤被重重的凤冠压得酸痛的腰,手一撑到被面,竟摸到了铺洒在大红锦缎上的红枣。
乐清时一怔,随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被气的。
少年抿唇,抓起一颗红枣,泄愤般地掷到地上。
少年清脆嗔怒的声音在红盖头下娇气地响起:“讨厌!”
被新娘子的怒火无辜波及的圆润红枣在地上弹跳了几下,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只苍缊钩金的靴履旁。
来人脚步一顿,而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沉冷的嗓音无预兆地响起:“王妃,是何人惹你不快了,发这么大火气?”
乐清时吓得肩膀一颤,怂怂地捏紧了手。
这老登声音还挺好听的,很有磁性,乐清时默默腹诽,嘴上却恭顺地回道:“无事。”
那道声音悠然道:“王妃若是不敢说,我便让人把屋外所有小厮都押下去拷打,问到有人承认为止。”
乐清时一怔,吓得小脸都白了,手下意识往前探了探,急道:“无人冒犯我,夫君不要动怒……”
少年被摄政王乖张的脾气吓了一跳,怕这人真要在大婚之日做出草菅人命的恶事,语气都温软了些,识时务地喊出了夫君。
喊完,乐清时眼睫毛都被濡湿了。
呜呜呜,对不起老公!!!他是逼不得已的呜呜呜QAQ
男人轻笑一声,走近他身前,“如此便好。”
说罢,他拿起一旁的玉如意,缓缓挑起了新娘子的红盖头,一点一点掀起。
烛火葳蕤,美人轻蹙着眉头,低垂的睫毛微微湿润,眼底有晶莹的泪光,姣好的唇形似是委屈地轻抿。白皙的皮肤细润如雪玉堆就,端的是姿容绝艳、殊丽无边。
少年这副模样若是让青涩的愣头小子看去,怕是魂都要被勾走了。
男人垂眸看他,冷灰色的眸子微眯。
他的新娘子,怎的嫁给他如此的不开心?
莫不是聘礼下的还不够重?
男人握住玉如意的一端,力度轻而不容置疑地缓缓将少年的下颌挑起:“那王妃为何要哭?”
乐清时下颌被挑起,却依旧不愿看他。
闻言,少年下定决心般地抿唇,缓缓抬起眼帘。
摄政王身量很高,华贵艳色的喜服上奢侈地绣着金丝线,腰环绶带,身姿挺拔如松,高眉深目,冷灰色的瞳孔被烛火映照得有几分温柔,微薄的唇看上去薄情寡义,不过亲吻人时倒是很软,唇舌也滚烫。
这一切,乐清时都再熟悉不过了。
少年顿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摄政王……怎么会跟他老公长得一模一样?!
“老公?!”乐清时惊得脱口而出。
顾行野:“?”
“……老公是何意?”男人疑惑发问,然而心口却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摄政王神情冷肃,耳根却悄然发烫。
奇怪,他第一次听闻这个称呼,却莫名的喜欢,总觉得这个称呼里挂满了轻轻柔柔的蜜糖。
乐清时听着熟悉的嗓音,委屈巴巴的眼泪都缩了回去,惊喜得眼眸透亮:“老公就是……就是老公呀!”
天呀,这世间竟有这样巧妙的好事!
是了,乐清时身份是哥儿,在这时代是不好频繁参与交际的,与人结交要有分寸。因此,乐清时很少参与宫宴,仅有的几次也是在亲人们的陪伴下参加的,从未单独进宫过。
皇帝平庸,摄政王则事务繁忙,即使是重要的场合也就走个过场就匆匆离开了,倒是没和乐清时见过面。
而摄政王的名讳无人敢提及,闺中哥儿也不问朝事,这样一来,他竟是不知道老公竟在他身边!
他原以为他要在信息传播不发达的王朝苦苦寻觅不见踪影的顾行野,却不成想,老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不过……他怎么感觉老公好像不记得他了?
乐清时软声问道:“老公,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行野瞳孔闪烁一下,并未纠正他的称呼,沉声:“知道。武安侯幺子,传闻王妃性情淑均、极富才情,气质出尘,今日一见,看来传闻并未夸张……”
只是这气质容貌虽佳,但好像脾气却不如听说的柔顺,顾行野默默想道。
他这王妃,竟敢在大婚之日摔砸了喜物,也不怕惹恼了他。换作旁人这样大不敬,顾行野定不会这样放过,只是不知为何一听见少年那娇滴滴的叫骂,他确是生不起气来。
乐清时听完,稍稍有些气馁。
好吧,老公看来是真的忘了。唔,不过没有关系!他会重新制造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给老公的。
顾行野说着说着,见眼前的少年眼眸明亮,耳根的热意一下蔓延到了脸皮上,表情却更加板着:“你这样看本王作甚?”
少年抿唇,看他一眼又垂下去,而后又羞答答地抬起眼,声音甜得仿佛在撒娇:“看、看老公长得好看呀……”
之前一直是顾行野想看他长发时的样子,乐清时却不曾想,原来他老公蓄起长发戴上玉冠也这么英俊。
顾行野面部轮廓硬朗,锐角多,五官是浓颜系的,气势也格外有攻击性,蓄起长发一点也不显得阴柔,真的俊美极了。
顾行野一怔,竟是不知如何回应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直白地夸赞他的容貌,真是……不知害臊为何物的娇气包!
男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以拳抵唇,心中纳闷。
他求皇上赐婚,并未问过乐清时的意愿,听他的暗探回禀,这娇气包似乎闷闷不乐了数日,怎么现在却看上去很高兴似的?
他确实困惑,分明这娇气包刚才还不高兴呢,这会怎的看上去含羞带怯的,乖巧极了。
“王妃可是吃了什么糕点?嘴这样甜。”顾行野道。
说到这,乐清时顿时蹙起了眉,摸了摸肚子,委屈巴巴地看着男人,诉苦道:“老公,我从早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就饿扁了。”
少年声音都有些蔫了,像渴水的花朵,惹人怜爱。
顾行野顿时蹙起眉头,转身从台上取来一叠绵软香甜的糕点给乐清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必墨守成规。快吃,本王可不想外人嚼口舌,说本王养不起王妃。”
乐清时赧然,羞怯一笑。
即使老公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对他这样好。在现代顾行野也是这样的,总怕他饿,他少吃一点,老公的眉头就皱得能夹死飞虫了。
乐清时乖乖地吃了好几块,然后才与男人合卺交杯。
酒香扑鼻,乐清时捻着玉杯与男人亲密交缠,羽睫轻颤,饮下代表厮守一生的交杯酒。
合卺、结发,最后的仪式便只剩下……
乐清时害羞地拢起双手,望向床幔。
“夫君,我们礼成了……”少年轻轻说道。
男人嗯的一声,批起奏折也不曾慌乱过的手破天荒的有些不知要往哪儿摆。
乐清时鼻腔微酸,漂亮的桃花眼蓄起浅浅的一汪涟漪:“夫君,我好想你啊……”
他这几日,真的担忧受怕极了,一时怕找不到顾行野,一时怕那老牛摄政王要硬上弓,一时又怕若他态度过于刚烈会引得摄政王不快,要迁怒波及武安侯全家……自穿回来,他真没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神经骤然松懈,委屈便漫上心头了。
顾行野无措地给他擦拭眼尾,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不高兴了要哭,高兴了也要哭,弄得他像个呆子一般傻愣。
“不准哭了。”
男人下意识强硬地发号施令,话说出口又一惊,有些后悔。
娇气包爱哭又胆小,还被他这样一吼,该不会哭得更厉害吧。
真烦,他是不会去哄的。
男人懊恼地垂眸,正欲解释,倏地,两片温软清甜的唇就贴了上来。
少年微微踮起脚,细白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忍着羞意主动吻上了男人的唇。
“洞房花烛夜,夫君你还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你是不是不会啊?”
乐清时笑起来,露出小梨涡,说着曾经对顾行野说过的话,挑衅一般地轻眨眼睛。
“不会也没有关系,老婆可以教你。”
乐清时又亲亲他,湿软的舌尖笨拙地探入对方的唇缝,咬住轻含。
男人的眸子一下黯了下来,倏地拦腰将少年抱起,压在床上,侧颈的青筋鼓起,狠声:“我用你教?”
好凶的老公,居然也说着曾对他说过的话,一模一样的。
乐清时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喜服变得凌乱,室温升得很快……又或许是体温。
乐清时乖乖地任男人摆布,一开始非常顺从,但渐渐的他发现还是不一样的……古代的老公实在是太凶了!
许是天潢贵胄,男人身居高位惯了,骨子里更多了一份霸道冷戾,变得更不好说话了!
凡是乐清时说不要的,他偏要。
他说什么,男人就统统反过来,反骨得很,像是在进行什么反义词大赛。
他说轻,他就重;他说慢,他就快;他说浅,他就往死里的深……乐清时魂都快颠飞了。
他似乎变成了一只柔弱无助的小兔子,被恶劣至极的男人捧在掌心肆意地揉捏,哪儿发抖他揉哪里。揉完肚皮r捏爪爪,捏完爪爪吸脸蛋,连卷起来的小尾巴球也要从底部捋直欣赏,坏得简直没眼看。
沉稳奢靡的大床吱呀了很久,等到终于停歇时,糯米团子都变成快化掉的糯米饼饼了。
顾行野随便披了件外袍,给他的王妃换掉湿透的枕巾和床褥。
乐清时气坏了,眼尾殷红,像绽放到最红的桃花。
他气得朝顾行野蹬了一脚,委屈地怨他:“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跟我睡!”
本来现代的老公在这事上就已经够贪婪了,古代的更是像寡了八百辈子!一点也不体贴人。
气死了,睡客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