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二丫抱着糍粑转过身跑了。
秦落烟看着她逃离的背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这二丫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给她的感觉也超乎她年龄的成熟,她,真的只是一个村落里长大的小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小院的门又被敲响了,二丫将早饭摆在桌上之后就去开门,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就冲了进来。这男孩儿不是别人,正是邻居家老李媳妇的儿子。
秦落烟带着翼生刚坐下准备吃饭,小男孩儿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他径直走到了翼生的面前,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放在了翼生的面前,“我叫虎儿,你要和我一起去看赛龙舟吗?你陪我去的话,我就给你吃糖。”
翼生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翼生的态度,让虎儿一阵委屈,想走但又有些不甘心,倒是秦落烟有些看不过去了,“翼生,要不我们去看赛龙舟吧,我也还没看过赛龙舟呢,多个人多个伴儿吧,二丫,你想去吗?”
二丫一听,立刻点头,“想去!”
虎儿也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秦落烟,笑容比他娘亲还憨厚了些。
翼生这才点了点头。
秦落烟失笑,招呼着虎儿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就带着三个孩子出了门,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在这里的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二丫十三四岁,虎儿和翼生都是六岁多,她们这一群人出门,怎么看都像是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组团出游了。
凤栖城中有一条大河,名为离河,相传南越国建国初期,皇太祖曾在河上的画舫里见到了他一生最钟爱的女子,只可惜,那女子刚得圣宠就病故,皇太祖伤心欲绝,每每来这河边悼念,可是,佳人已逝,离而不得,所以皇太祖就给这条河命名为离河。
离河边上有很多的茶楼,秦落烟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进了其中一间茶楼,选了二楼靠窗户的位置,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河中赛舟的情况。
茶楼里的说书人刚好讲到皇太祖这段佳话,秦落烟听了不禁勾起一抹冷笑,一入宫门深似海,那样平民身份的女子入了宫,还能活得幸福吗?不过是表面风光而已。
“掌柜的,二楼靠窗的桌子要一张。”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了茶楼门口。
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抬起头,看见两位锦衣公子哥,立刻堆起笑,“呃,两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靠窗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能否在大厅里将就将就?”
“我们加钱!”开始说话的汉子又开了口,惹得那掌柜一脸为难。
掌柜的正在想怎么才能安抚这两位客人,又听另外一个公子道:“不用了,我有朋友在这里,我们去拼个桌。”说着,他便径直往二楼走去。
秦落烟举着茶杯,看着殷齐和晋楚从楼下走来,她站起身福了福身子。
“秦姑娘也来看赛舟?”率先说话的不是殷齐,而是热络的晋楚。
秦落烟点点头,倒是有些欣赏晋楚这样爽快的人。
“秦姑娘,这靠窗的桌子已经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容我们叨扰叨扰?”殷齐抱拳道。
“殷大人是落烟的恩人,何来叨扰之说,只要殷大人不介意就好。”
秦落烟做了个请的手势,殷齐才优雅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又道:“那就谢过秦姑娘了。”
“对了,殷大人怎么也有雅兴来看这赛舟?”秦落烟亲自替殷齐倒了茶,随口一问。
自从见了秦落烟,殷齐脸上的笑就没有离开过,“实不相瞒,今日这比赛的舟队里,也有我丞相府的队伍,所以,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第76章
想赌一把吗
“丞相府的队伍?”秦落烟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说那些参加舟赛的队伍都是大人们的队伍吗?”
“也不全是,有些是朝廷官员的,有些是商贾富足之家的,在舟赛上露个脸,第一给百姓们逗个乐,第二也是增加家族的影响力。”殷齐解释着。
秦落烟倒是有些吃惊,倒是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也这般聪明,竟然早早的就有了这种类似于现代的营销手法的观念。
“能想出这个舟赛的人,一定是个聪明人。”秦落烟赞许的笑道。
殷齐听她这么一说,优雅的拱了拱手,“秦姑娘谬赞了。”
“呃……”秦落烟瞪大了眼睛,禁不住问:“是你想出来的?”
殷齐点了点头,“五年前年节的时候,我一时无聊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幸得圣上支持,所以百官们参与也很积极。”
五年前,那时候的他怕是还不到二十岁吧,难怪如此年轻就能坐上左相的位置,秦落烟心中佩服,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两人正闲聊着,又听茶楼里突然喧闹了起来,原来是大厅里有人开了赌局,赌哪家的队伍能在这次的舟赛中胜出。
“要我说,这次肯定是魏大将军的队伍能胜出,你们看,这次魏大将军在军中挑了几个好儿郎上场,军中的二郎各个都是身经百战,一个龙舟赛还能赢不了?”
“会打战不一定会赛舟啊,赛舟靠的是技术不是蛮力,我倒是觉得左相殷大人的队伍能胜,听说殷大人可是专门去南方招募了好些个水性好的汉子来赛舟。”
“那也不一定,前几年都是武宣王的队伍胜了,今年应该也是。你们想啊,武宣王的龙舟是专门制造兵器的银匠制造的,比别的舟轻快,跑得也快,想要胜过武宣王啊,太难!”
“你们说的都是大热门,赔率太低,我就赌今年新参赛的楚家,听说楚家和天机阁有些渊源,没准儿能有什么法宝出奇制胜呢,这是匹黑马,可是以少博多,万一胜了,可就赚大发了。”
大厅里,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倒是让开设赌局的庄家笑开了花,听说那开设赌局的是城中最大的赌坊,赌坊老板也是个精明的,竟然让人到各个茶楼接生意,这样一来趁着这赛舟,赌坊就可以打捞一笔。
殷齐见秦落烟也认真在听楼下那些人的争论,忍不住笑着问:“秦姑娘要不要也试试手气?”
“赌运气吗?”秦落烟回过头,又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把自己的银子压在运气上面,如果能让我看一看那些参赛的队伍的话,兴许我还能下注玩上一把。”
“这有何难,姑娘要是有兴趣,在下就带姑娘去看看也无妨。”殷齐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落烟没想到这随口一说,殷齐竟然这般认真对待,可是她起的头,却也不好推脱,她这才站起身,“那就有劳殷大人了。”
“秦姑娘,我们认识也不是第一次了,殷大人听多了也不大顺耳,我比你虚长几岁,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殷大哥。”殷齐引着她下楼的时候如是说。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秦落烟还不屑做一些小女人姿态的推脱,立刻就应了一声道好。
几个孩子一听能去看赛舟的队伍,眼中都带着兴奋,尤其是虎儿立刻就欢呼的叫了起来,秦落烟见他们开心,脸上也越发柔和了几分。
“这些孩子是……”殷齐对于她们几个人的组合还是有些好奇。
“翼生是我弟弟,二丫是我请的帮工,虎儿是邻居家的孩子。”秦落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殷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将这抹诧异遮挡了起来,“你请的帮工?秦姑娘的双亲……”
“都不在了,就只剩下我和弟弟两个人了。”秦落烟打断他的话,却明显不想说太多。
殷齐会意过来,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引着几人往赛舟的队伍走去,等到快要到了的时候,殷齐突然顿住脚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递了过来,“在下身边没有面纱之类的东西,唯有这丝帕能暂时替代一下,如果秦姑娘愿意的话,可否带上这丝帕遮了容貌?”
秦落烟怔怔的盯着他,对于他突然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秦姑娘别误会,不是在下嫌弃和姑娘为伍,实在是姑娘容貌太过惹人注目了些,这里人多眼杂,难免替姑娘惹上麻烦。”
殷齐的话,秦落烟瞬间懂了,他贵为左相,身旁肯定有许多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他身边出现了什么人,也一定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如果落入了政敌的眼中,就会给她招来横祸,所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为她挡去麻烦。
一个男人,能心细到这个地步,让秦落烟心中佩服,同时也升起微微的感动。
这样的男人,该是完全女人都会忍不住想招惹的对象吧,只可惜,她……
秦落烟接了丝帕,用朱钗固定在耳后便遮住了自己大半的容貌。
殷齐这才带着她们往河边走,对于准备比赛的地方已经被军士们包围了起来,只有各个参赛队伍的人员才可以进入,当殷齐带着秦落烟几人进入赛场的时候,立刻就惹来了周围人的注目。
当朝左相,年轻而未娶亲,是多少世家贵族们想要联姻的对象,可是殷齐祖父过世,还未到守孝期,这才给了他名正言顺可以不娶妻的借口。
可是,他到底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一旦守孝期一过就会成为各大势力争抢的香么么,所以明里暗里关注他的人自然不少。
所以,当一个蒙面的女子出现在殷齐身边的时候,各大家族的人们都注意到了,几乎纷纷安排身边的人去追查这女子的出处。
秦落烟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暗叹幸亏殷齐提前有了准备,否则露了真颜,没准儿还没走出这里就被人把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给翻出来。
第77章
被他发现
几个孩子近距离的见到了赛舟,都是满脸的兴奋,远处看上去拇指大小的赛舟,近距离看上去既大气又雄伟,每条赛舟都可以容纳二三十人。
殷齐领着几人往前走,一路上看见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赛舟。
每一条赛舟都是经过能工巧匠们费尽心血的打磨,秦落烟每每看了都忍不住佩服人类的智慧。在这个冷兵器社会,竟然还能看见这些有技术含量的赛舟,让她隐隐的有些兴奋。
“咦,这艘赛舟……”秦落烟停在其中一条奢华的赛舟面前,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立刻兴奋的尖叫。
眼前的赛舟,是所有赛舟里看上去最奢华的,就连舟尾都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那宝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像这样一条赛舟怕是能换好多座大宅子了吧。这都不打紧,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让秦落烟震惊的却不是这些昂贵的宝石,而是这条赛舟的设计。
这条赛舟不止是奢华,而且在线条和排水空间的设计上都和其他的赛舟很不一样,尤其是两侧队员们坐的地方,那凳子前方还有一个脚凳,那脚凳的设计是方便队员在使力的时候借力的。
“这就是武宣王的赛舟。”殷齐很快就为她解开了疑惑。
秦落烟点点头,难怪先前在茶楼里有人说武宣王的赛舟设计精良每年都能拿第一,这样看来,能拿第一,从来不是靠运气。
左相府的赛舟还在前方,秦落烟正准备跟着殷齐往前方走,突然却觉得背脊一凉,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怔怔的回过头,突然看见远处的岸边站了一个殷长的人影,哪怕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傅子墨。
她赶紧收回视线,脚步有些仓促的往前走,她不能假装他没有看见她,以他的武功,她都能看见他,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清她?只是,她蒙着面,他真能认出来吗?
殷齐发现她脚步变得仓促,眉头一皱,也回头往岸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个男人的视线砰然相遇,没有火花,只有傅子墨嘴角的嘲讽和殷齐的面不改色。
岸边上,金木也看见了殷齐等人,脸色也有些沉,“秦姑娘怎么会和殷丞相在一起?”
“你在问本王?”傅子墨冷哼一声,“与其问我,为何不去查?”
金木低下头没敢说话,可是眼中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担忧。
赛舟场上,殷齐带着秦落烟等人来到了左相府的赛舟前,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在眼前,他站在秦落烟的身旁,淡淡的问:“秦姑娘……和武宣王认识?”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原以为可以的话,他永远都可以不问出口,可是现在,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秦落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沉默了一阵,才道:“认识!”
认识。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再多,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
殷齐也沉默着,二丫和虎儿围着赛舟来回地看,只有翼生由始至终站在秦落烟的身边,他听见两人的对话,咬了咬牙,却也没说话,只是眼中的愤恨又浓了一些。
“秦姑娘,你看,这就是我左相府的赛舟和队员,看完之后,你可有下注的兴趣了?”殷齐是君子,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秦落烟回过神,这才仔细的看面前的舟,看完之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是现在这样去比赛的话,我会押武宣王胜。”
“哦?这些可是我从南方找来的颇擅水性的人,赛舟的技巧肯定会比武宣王那边的好才对,何以秦姑娘对我左相府这么没信心?”殷齐一怔,却并未动怒,反倒是和她探讨起来。
对于礼貌客气的人,谁都愿意多尊重几分,秦落烟笑了笑,才指着那赛舟的中间部位道:“这些人的技术应该是很好,而且力量也足够,可是,这赛舟应该是以前的赛舟吧,如果还是以前那一批人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现在这批人的力量和技巧都比以前的好,一旦全力使用,那这赛舟的坚韧性能不能坚持完成赛段都成问题。”
“你是说这赛舟不结实?”若不是殷齐见识过她轻易解开天机环的场面,他一定会以为她是在信口开河,毕竟一个女人而已,竟然说这样专业的赛舟不够结实。
秦落烟点头,“对,这赛舟一定是夏季的时候放在烈日下暴晒过,所以边缘处已经有些泛黄,经过烈日暴晒,坚韧性会大打折扣,这赛舟能撑到现在已是极致,如果一会儿再全力冲击的话……”
经她这么一说,殷齐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他伸手找来一个负责赛舟的人问话,那人对他说了几句之后,他再看秦落烟的时候就变成了十足十的震惊。
能够轻易解开天机环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殷齐的眼神亮了亮,抱拳道:“秦姑娘真是一语中的,刚才我询问过赛舟的人,今年夏季的时候恰逢干旱,赛舟的房屋又发生过倒塌事故,在修缮的过程中,赛舟的确在屋外暴晒过十几日子。如果这赛舟不够结实的话,那这场赛舟我倒是真输定了,要不,我们都去赌坊下个注,都赌武宣王赢好了。”
他戏谑的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反倒是有一种对一切的豁达,就这样一份心境,就值得秦落烟佩服。
“上次殷大哥帮过我,这次,我也愿意尽绵薄之力,给我一些工具,我能让这赛舟撑过今天的比赛。”秦落烟笑着道。
对于这样的要求,殷齐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立刻让晋楚去准备秦落烟要用的东西。
趁着晋楚离开准备东西的时候,翼生却悄悄的拉了拉秦落烟的手,“姐,那个男人看见我们了,我们这样帮殷大人,他,会不会不高兴?”
秦落烟抬起头往岸边看了一眼,傅子墨已经不在先前的那个地方,她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总归是被看见了,无所谓了。而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就当我还了殷齐的人情吧。”
第78章
对决
晋楚很快就将秦落烟要的东西准备了过来,秦落烟接了工具,挽起袖子就准备上船,在上船的瞬间,赛舟晃荡了一下,她穿着长裙就要站立不稳,幸得殷齐一个快步跟上扶住了她的腰。
等到秦落烟站稳之后,殷齐很快就将她腰间的手收了回来,一切都止乎于礼并没有任何的逾越。
只是,这一幕落在远处的有心人眼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声冷笑。
原本往这个方向走的傅子墨看见这一幕,脚步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就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就好像对他来说这一幕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金木还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金木,吩咐下去,今日……本王要亲自登舟!”傅子墨语气从容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转过身往来时的路而去。
金木呆愣在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追了上去,“王爷,您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上场赛舟?”
“金木,什么时候本王做的决定,要由你来质疑了?”他的话中,已然流露出了不悦。
金木知道,这个时候万不能忤逆主子,所以咬着牙,将想要说的话又憋回了肚子中。
那一头,秦落烟拿了工具就在左相府的赛舟上敲敲打打,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她抹了抹汗水跳下了赛舟。
这一幕,自然也被那些先前想要探听消息的人看在眼中,原来,殷大人身边出现的这个女人是一个匠人,是来替殷大人加固赛舟的,绝不是什么红颜知己,以前也没听说过殷大人对哪个女子特别上心过。
有敲锣的老者沿路告知,还有片刻赛舟就要开始了,让所有参加比赛的赛舟都做好准备,同时也让闲杂人等都离开现场。
殷齐这才带着秦落烟几人沿路返回,刚到了岸边,就遇见了先前在那楼里开设赌局的一群人,殷齐见了,掏了一张银票走过去押了左相府赢,他又转头道:“秦姑娘,这次可要下注?”
秦落烟淡笑,道:“那是自然。”说着,她也拿出一百两银子押了左相府赢。
几人收了下注的契约,正准备返回茶楼在二楼观看整个赛舟,突然却听见岸边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众人不明所以,尽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过人太多了,声音也太过喧闹,倒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很快,晋楚就探听了消息回来禀报,说是武宣王要亲自参加赛舟。
武宣王亲自上场,难怪惹得百姓们激动得阵阵尖叫,对于这种只能在传说中见到的人物,足够看见的人拿来吹嘘一辈子的了。
“武宣王亲自上场的话,那我们本来必胜的赢面就要大打折扣了。”殷齐皱了皱眉,一脸担忧的看向秦落烟,“要不,姑娘再押点儿在武宣王身上?”
“不了,天有不测风云,输就输了吧。”秦落烟一脸淡然,只是眉眼深处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子无奈,从沾染上那个男人开始,她的生活就没有按照她的计划来发张过。
殷齐原本是带着试探的询问,得到秦落烟这样的回答,他脸上的笑容倒是深刻了一些,突然,他挽起了袖子,将腰间的玉佩也扔给了身旁的晋楚。
“主子,你这是……”
晋楚还没反应过来,殷齐已经大步往赛场的方向走,“我的银子输了不要紧,怎么能让秦姑娘也跟着我一起输了银子,武宣王可以亲自上场比赛,我就不行吗?”
不过转瞬的功夫,众人就看见左相府的赛舟上出现了一个挺拔的男子,有人大吼了一声,那是左相殷齐,然后,同样沸腾喧闹的呼喊声从岸边爆发了出来。
远处,殷齐站在赛舟上冲岸边挥手,秦落烟怔怔的看着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明明该觉得感动的,可是不知为何,有那么一刻,她却觉得心脏阵阵抽痛。
“秦姑娘,我们还是去茶楼上观看比赛吗?”晋楚在一旁出声询问。
秦落烟移开了看殷齐的视线,答道:“不了,这岸边看得仔细些,我们就在这里看吧。”
“也好,不过秦姑娘你可得跟紧我一些,这岸边危险,万一落了水,河水冰凉也不是开玩笑的。”晋楚又叮嘱了几句,领着几人站在了岸边上,还细心的站在几人边上为几人隔开了人群。
锣鼓声声响起,几乎在一瞬间,比赛正式开始,所有的赛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伴随着的是百姓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助威声。
行驶在最前方的,果然是众人推测的一般,魏大将军府的,左相府的,武宣王府的赛舟排在了最前方,可是因为武宣王和左相殷齐都亲自上了阵,所以替这两家助威的声音倒是遥遥盖过了其他府上的。
“咦,好巧啊秦姑娘。”
喧闹的助威声中,有那么一抹清脆的女声突然出现在了秦落烟的身后。秦落烟回头,就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萧长月。
萧长月带着几名随从也来到了岸边,有她的随从替她开路,她很顺利的就站在了秦落烟的身边。
“好巧。”秦落烟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往身旁看了一眼,见晋楚站在身边才安心了些,不是她小人之心,实在是对这萧大小姐没什么好感,“这岸边都是普通百姓看赛舟的地方,萧大小姐金枝玉叶,怎么也来了。”
“我不是看见秦姑娘在这里,所以专程过来的吗?”在人前,萧长月总是端庄优雅的。
秦落烟却没有心思和她周旋,回过头去继续看赛舟,此刻,赛程已经到了一半,武宣王府和左相府的赛舟都超过了魏大将军府的,只要不出意外,最后的第一肯定在这两家当中产生。
而秦落烟几人所处的岸边,正是赛段的中间位置,这两条赛舟此刻是距离她们几人最近的时候。
二丫和虎儿拼了命的大吼着为殷齐助威,殷齐似乎也听见了声音,百忙之中竟然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而另一条赛舟上的武宣王,竟然也不期而然的在看这个方向。
第79章
救谁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秦落烟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萧长月扑了过来,然后抱着她往河中跳,萧长月的口中还大吼着:“大胆贱婢,竟然敢推本郡主下水!”
冬日的和河水,冷得能冻穿人的骨头。
秦落烟在坠入河中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涌起一股眩晕的感觉,等眩晕的感觉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萧长月用力将自己推到了一旁,然后萧长月就拼命的喊:“救命!救命!”
而萧长月正前方,就是一方赛舟,赛舟上,是秦落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傅子墨。
慌乱之中,她的思绪却是纷乱的,有些女人,总爱问自己的男朋友,如果他母亲和女朋友同时掉在水里了,是先救母亲还是先救女朋友。这个问题,原本就不需要思考的,当然是救母亲,连男朋友的命都是母亲给的,怎么,现在不救吗?
她只是没想到,萧长月竟然对傅子墨出了同样的难题,只可惜,她不是傅子墨的母亲,更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只是他身边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