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烟嘴角忍不住泛起苦涩的笑,他明明对她如此残忍的,现在却告诉她,他是多么的在意她,忘不了她,甚至将一个陌生的孩子当成她和他的孩子来宠爱?移情?真的可能吗?
没有傅子墨的亲口诉说,秦落烟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猜测?
马车辗转过了几条街,秦落烟却依旧这个问题纠缠得回不过神来,直到马车停下,车夫恭敬的道了一声,“到了。”
秦落烟才抬起头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掀开车帘就看见周先生、刘婆婆和石头都站在门口等她,当看见她平安无事的时候,几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几人帮忙将东西拿到院子里,车夫离开,几人回到院子之后关上了院门。
长廊下,裹着墨色披风的殷齐急急地走了过来,看见秦落烟缓步走来,他眉头皱了皱,吩咐刘婆婆道:“快些将她扶进去,这女人坐月子,最是见不得风,可别以后留下什么病根。”
殷齐就是这样,温和的语气,关怀一的表情,总是能轻易的打动人心,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在他做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
这样的男子,怕是全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丈夫的吧。
天气有些凉,刘婆婆特意拿了一个暖炉来塞到秦落烟的怀中,周先生也是坐在床边替她把脉,石头则是替秦落烟倒了杯热水,几人配合默契,根本不用多余的语言交流。
“还好,生产很顺利,产后的调理也很得到,就是你这心中郁结烦闷,如果继续下去,怕是会影响以后的情绪。”周先生把完脉,脸色却不太乐观,一个女人刚生下孩子,孩子就被人给莫名其妙的霸占了,换了谁都会郁结烦闷吧。
秦落烟知道,周先生想表达的意思,换到现代的词语就是产后抑郁,她也知道产后抑郁的话不是一个好处理的情况。
她又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陌生男人,勉强让自己挤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还没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先前在王府多谢先生帮忙了。”
“夫人客气了,在下周礼,不敢让夫人以先生之称。”周礼拱手行礼,没有半分先前商人的姿态,反倒是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这感觉到是和殷齐很像。
殷齐也介绍道:“周礼是我手下的幕僚之一,不关假扮什么人都能惟妙惟肖,所以这次让他假扮你的丈夫。”
“原来如此,有劳周先生了。”虽然周礼说不用客气,可是,做人的礼貌秦落烟还是不会忘记。
周礼又行了一礼,对秦落烟更加的尊重,原本以为这样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必不是什么善类,如今见了倒是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至少这份礼貌给人的印象就很不错。
几人陪着秦落烟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见秦落烟有些疲倦的神色便各自退了出去,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个被傅子墨霸占了的孩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坐在床上的女人,口中呢喃着的,唯有“御城”两个字。
原本以殷齐的身份是不应该来这院子太过频繁的,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殷齐却每天都会过来陪着秦落烟说上一会儿话,多的时候他能呆一个时辰,短的时候不过是说上几句话的功夫就离开。
十五的晚上,没有乌云,所以天上一轮圆月就显得太过明显。
秦落烟推开窗户,就看见了这一轮圆月,都说睹物思人,看这一轮圆月,她不自觉的就湿了眼眶,这几日,每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御城,那个才出生就没有娘亲在身边的可怜孩子。
虽然她知道,以傅子墨那宠爱的态度,断然不会让他受了半分委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睡得好不好,长得好不好?都说才出生的孩子是一天一个样,可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却没有机会见证她的成长。
殷齐推开房门,就看见秦落烟站在床边仰头望月,而脸颊上满是晶莹的泪水,他脸色一白,几步走到床边拿起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晚上风大,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责怪。
秦落烟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干,“殷大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把御景带离王府吗?”
“有!”殷齐喉头滚动,说出肯定的回答,“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秦落烟一听,眼前一亮,急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完全忘记了这个封建社会所谓的男女大别。
她没注意,可不代表殷齐没注意,只是,他不但没有阻止,倒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再过五天就是御景的满月宴,傅子墨要宴请城中权贵,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第202章
抱抱孩子
武宣王府里,已经很久没有设过宴席了,上一次,还是武宣王大婚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虽然设了宴席,可是武宣王本人却也只是行了天地之礼,之后的宴席不过露了一面之后就离开了。
而近日,武宣王亲设宴席,场面比当初大婚的时候还要奢侈几分,满朝的文武百官为了来讨好这尊大佛,基本上全部出席,就连皇上,都专程派了贴身公公带来了厚重的赏赐。
萧长月作为武宣王妃,也极尽热情的款待着众人权贵们的家眷,她原本就擅长闺秀礼仪,一番款待下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众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直夸王爷取了个好王妃。
这倒是让坐在一旁的云小樱听得很不是滋味,一连饮了好几杯烈酒,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率先回了后院。
前厅里,傅子墨让人搬了一张椅子在宴席的正上方,而他本人则是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等着众人上前对孩子进行全方位的夸赞。
都是官场上混的人物,最擅长的就是场面上的话,所以众人都说了最好听的话,将一个月的孩子硬是夸得上了天,谁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场面话,可偏偏平日里最精明不过的武宣王当了真的,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谎话连篇的官员们终于是说了一次大实话。
所以傅子墨很满意,竟然难得的对众官员摆出了淡淡的笑脸,于是乎,受宠若惊的官员们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继续夸,往死里夸那孩子。
当殷齐走进宴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副百官逢迎的场面,连他对眼前这个傅子墨都觉得匪夷所思,就不要说其他人了,若非是亲眼所见,他还真的难以相信,傅子墨竟然也会有如此慈父的一面。
秦落烟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这满月宴是肯定会出席的,不过她是女眷,所以并不能去前厅,只能来到了后院。
“咦,嫂子来啦。”萧长月远远的就看见了秦落烟,在人前,她总是将礼貌做得很足,这一声嫂子叫得是丝毫不觉得突兀。
秦落烟走近,福了福身子算是见礼,萧长月立刻拉着秦落烟来到那群官宦女眷中,“这位就是我那义子的母亲,她啊,就是个温婉的性子,不太会讲话,各位夫人可千万要多担待些才好。”
“哪里,哪里,我看着嫂子是个本分的,想来那孩子肯定也是个忠义的呢。”几位夫人立刻奉承道。
秦落烟站在人群中,觉得和这些脸上带笑,但笑容却从未达眼底的夫人们有些格格不入,总归她和她们这些人也不会成为朋友,所以她倒是省去了巴结和讨好的意思,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旁。
等到宴席开了之后,萧长月拉着秦落烟坐到了主桌上,还主动替她夹菜,能和萧长月坐在同一桌的夫人们,都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夫人们,所以说话也就比一般的人有了底气。
其中一位夫人一边吃菜,一边笑着问道:“对了,王妃,这次是贵公子的满月宴,可是你看看我们都来了这么久呢,都还没看过那可爱的孩子呢。我们姐妹几个都还想瞧瞧,到底那孩子可爱成什么样子呢,竟然能让我们的王爷王妃喜欢成了这般模样。”
萧长月被这么一问,嘴角也是一扯,按理说满月宴的时候,都是女人带着孩子在后院的,可是傅子墨这次却霸道得紧,平日里就孩子不离手,哪怕是这种时候,她也报不来孩子的。可是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这个合理的请求她都不能满足的话,那就有些太过失了颜面了。
一听孩子,秦落烟的眼神也亮了,立刻借机会道:“是啊王妃,其实,我也好些天没看见孩子了,也想看看呢。”
“嫂子,您看您说的,孩子是您的亲生骨肉,还能不让您看么。您这就等着,我马上就叫人去把孩子抱过来。”萧长月正愁不知如何开口,秦落烟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她赶紧叫了桂麽麽过来,吩咐道:“桂麽麽,还请你去告诉王爷一声,就说嫂子想儿子了,想看一看御景。”
桂麽麽立刻领命离开了,桌子上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几位夫人各自聊着自家调皮的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无尽的笑意。
只有秦落烟,一直心不在焉的听着那院门口的方向,不一会儿,听见匆匆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她更是紧张的抓紧了手中的筷子。
不过,孩子却不是由桂麽麽报来的,而是由傅子墨亲自抱来的,他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原本看上去应该不伦不类的,可是不知为何,偏偏傅子墨抱着一个孩子,浑身的气度却让人丝毫不觉得违和,反倒有种惊为天人的惊艳。
这个男人的身体的确是生得得天独厚,每次看见,秦落烟都忍不住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平,这样冷酷残忍的性子,偏偏生了一副如此的模样。
她激动的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傅子墨的面前,看见是她,傅子墨才不情愿的将孩子递了过来,不过那脸色却明显的写满了不悦。
众女眷全都向傅子墨行了礼,因为他的到来,众女眷都显得有些拘谨。
只有秦落烟,一心都系在孩子上,当孩子落在她怀中的时候,她真是感动得想哭,这才不过十几日,孩子竟然已经变化很多,完全没有刚出生时干瘪的模样,反倒是胖乎乎白嫩嫩的,他看见秦落烟还傻呵呵的露出了一双小酒窝。
因为这个可爱的动作,秦落烟忍不住笑了,用脸颊蹭了蹭孩子的脸,柔嫩的触觉袭来,她的心中升起无限的暖意。
众夫人凑过来也盯着那孩子好看,也是一个劲儿的夸赞着,听见这些赞美的话,傅子墨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萧长月也走了过来,对秦落烟伸出了手,“嫂子,让我也抱抱御景吧,这么可爱的小御景,我也是喜欢的紧呢。嫂子,给我抱抱好么?”
她说得一脸真诚,当着众人的面,她脸上的温和慈爱表现了十足十。
第203章
中毒
秦落烟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将孩子递过去,就听旁边的傅子墨冷冷开口,“她又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抱什么孩子!”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而当事人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萧长月的脸面有些挂不住,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周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到最后,还是秦落烟叹了一口气,不顾傅子墨的反对将孩子塞到了萧长月的手里。
“王爷,王妃也是御景的干娘,这干娘抱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秦落烟这么说,傅子墨只冷哼一声,到底忍不住了把孩子抢过来了冲动。
萧长月抱着孩子,很快就将脸色转换成正常,一张脸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真当她爱极了这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秦落烟还是眼尖的看见了萧长月的手,她的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在泛白的指节上更是分明,那一瞬,她的眼中是一闪而逝的寒意。
萧长月正抱着孩子逗弄,突然,旁边的夫人一声惊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咦,孩子的脖子上怎起疹子了?”
傅子墨是第一个走过去的,他一把抢回了孩子,翻开孩子的衣领来看,果然看见孩子的脖子上满布红疹,而且那红疹蔓延的速度很快,脸颊上也隐隐有了生长的趋势。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来参加宴会的夫人们。
秦落烟也是着急,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孩子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长了疹子了?”
傅子墨更是一双眸子能喷出火来,他是从早到晚孩子不离手的,孩子身上多了一个头发他都能感觉出来,更何况是这些恐怖的红疹子,他敢肯定,刚才他抱着孩子来这里的时候,这红疹都还没有的!
疹子是到了这里才有的,这就说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那些夫人们纷纷后退,一个个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萧长月更是吓得有些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傅子墨目光里的愤怒和杀气。
对,是杀气!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本王的面耍这些后宅用的手段!”傅子墨声音冰凉,一步步的走到了萧长月的面前,一脚就踹了过去。
萧长月吓得立刻后退,可是傅子墨的武功,她哪里是对手,她虽然躲避及时,没有被踹到关键部位,可是左腿小腿还是生生的被踢到了。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让众人的毫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那是来自萧长月骨头断裂的声音。
众夫人都没回过神来,直到这一声脆响之后,有几位胆小的夫人直接吓晕过去,众人才回神。一时之间,众人更是坚信了那个传闻,传闻中武宣王杀人无数,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这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啊!
对于自己亲密的王妃,他竟然也能下得了如此重的手!众夫人都被吓得够呛,恨不得能离开逃离这里。
“王爷……王爷……不是我,不是我做的……”萧长月哭诉着,顾不得断掉的腿,不断的磕头,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脚,傅子墨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
“不是你?刚才就吴氏和你碰过孩子,吴氏是孩子的母亲,还能害自己的孩子不成?只有你……怎么,自大婚之日以来,本王连你的身子都没碰过,没有给你拥有本王子嗣的机会,你很不满意是么?”
自大婚之日没有碰过她的身子!
这个消息对于众夫人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秘闻,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对王妃的同情。作为一个成了亲却守活寡的女人,女人们总是最能体会这其中的苦楚的。
“王爷,你怎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萧长月脸色瞬间惨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傅子墨竟然丝毫不顾她的名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说了出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个权贵的圈子里活下去?
傅子墨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转身让金木去找大夫去了。
秦落烟知道傅子墨狠,却也没料到他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和萧长月是有夫妻之实的,他不就是那样的人吗?对女人来者不拒,和他睡过的女人很多很多,萧长月的容貌是凤栖城数一数二的,这样的女人送上了门,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怎么可能不碰她呢?
可是他说他没碰过萧长月,秦落烟却知道,这句话一定是真的,骄傲的傅子墨,还不不削那这种事情来诋毁萧长月。
傅子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落烟越来越迷惑了,说他残酷冷血,可他偏偏对孩子那般温情,曾经,他明明用对待奴隶的方式对待着她,可是当她转身离开,他又露出这么一副受了伤的姿态,最可笑的是,他竟然说他是喜欢她的,为了思念她,竟然对一个陌生女人露出亲切的笑脸,甚至对这个陌生女人的孩子都那般爱护。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王府里有专门的大夫,大夫来得很快,替孩子看了之后脸上大变,看了看傅子墨的脸色,大夫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禀王爷,这些红疹是,是……”
“说!”傅子墨一声低吼吓得那大夫立刻跪了下来。
“是因为中毒!”大夫吓得不住颤抖。
傅子墨一听,果然脸色黑了个彻底,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命令道:“将这院子给本王围起来,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一个人都不许离开!”
要知道,这院子里参加宴席的,都是朝廷官员的家眷,这里面许多都是高官,傅子墨这一举动无疑会引来百官的不满,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了。
侍卫们很快行动起来,将院子为了个水泄不通,夫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势,当即就哭成了一团,一时间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后院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前院,众人一听自己的夫人被武宣王软禁了起来,一个个都露出愤怒不满的表情,有几个正直的集合在一起,就要往宫中去请圣上主持公道。
第204章
责众
也不只是谁提了这么一句,如今这里除了傅子墨,地位最高的当属丞相殷齐,所以百官们立刻就以殷齐马首是瞻,让他带领众人去王府后院看情况。
一般情况而已,外男是不能进主人家的后院的,如今情况特殊,如果相携一起前往的话,到也不帕遭人闲话。
殷齐推拒了一番,不过到底耐不住众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王府后院而去。
后院里,大夫跪在傅子墨的面前,额头上冷汗汩汩的涌出,偏偏就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本王养你这个废物何用?关键时刻连这点儿毒都解不了!”傅子墨怒火仲烧,一脚大夫踹翻,他又回头,冷冷的瞪着在场的人,“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交出解药,否则,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所有人!
好狂妄的口气!这里的夫人们可不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这里的夫人们身后的势力代表了大半个南岳国的势力。
众人都没有想到,为了一个孩子,傅子墨竟然甘愿与半个南越国的势力为敌,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自信才敢说出口的话。
可是,他眼中的杀气又让人们丝毫不怀疑,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恐吓她们,而是他真的起了杀心。
秦落烟站在一旁,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深,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了如此的地步,心中,更是越发的忐忑了起来。
她走上前一步,对傅子墨道:“王爷,你还记得我干爹吗?我干爹也是大夫,而且医术很好,要不,让我把孩子带过去给我干爹看看吧?”
傅子墨皱着眉头盯着她
,眼中依旧是冰冷的目光,“你确定你干爹医术比王府的大夫还好?”
“当然!比起陈太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秦落烟斩钉截铁的道。
傅子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秦落烟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难受,心脏急促的跳动着,再她快要招架不住这样的压力的时候,傅子墨终于点了头。
“好,本王陪你一起去!”他抱着孩子,丝毫没有假手他人的意思,不过,他刚转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金木吩咐道:“对了,先给所有人用上胡林散!”
金木一听,眼中震惊一闪而逝,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吩咐立刻吩咐侍卫去办。侍卫很快就回来了,一人抱着一个陶土坛子,侍卫将陶土坛子的封皮解开,院子里立刻酒香四溢。那坛子里装着的分明是烈酒。
金木走到坛子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洒入了酒中,然后就让侍卫挨个给众人倒酒。
“这胡林散算是多年前本王从以为奇人中得到的毒药,既然没有人站出来解药,那本王也就不再等了,本王带御景去看大夫,如果那大夫解得了此毒,御景没事,那胡林散的解药我也自当交给你们,如果……御景有什么意外,那么,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傅子墨冷冷的看着众人,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噤若寒蝉。侍卫们端着酒杯挨个的发酒并监督她们喝下去,就连丫鬟家丁和在场的所有侍卫一个都没有漏下。
起初是有人不乐意的,可是傅子墨一声令下,侍卫上前拿剑要砍,那人才哭着喝了胡林散。
“王爷,在场的所有人都喝过了。”金木回来复命,想了想又不确定的问:“王爷,属下也需要喝吗?”
傅子墨冷哼了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金木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得喝。”不过,傅子墨的下一句话却让金木吃了一惊。
因为傅子墨口中的她,正是孩子的亲生母亲秦落烟!
秦落烟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子墨,“王爷,您在开玩笑吧,我可是孩子的亲生母亲,难不成我还会害了他不成吗?”
“喝!”傅子墨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坚定的下了命令。
金木端着酒,硬着头皮走到秦落烟的面前,劝说道:“夫人,您就喝一口吧,您是御景小主子的娘亲,王爷不会让您出事的,您放心,御景一定没事,凶手一定能找到。”
秦落烟眼看着这一碗摆在自己面前的胡林散,胡林散还是其次,她相信周先生的能力,再厉害的毒药,他也有解毒的一线生机,她更怕的,是这兑胡林散的烈酒!周先生曾经说过,她服下的易颜丹,最相克的就是烈酒,只要沾了酒,就会露出原来的面貌!
如果喝了,她的容貌就会渐渐的恢复,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她不敢确定在有限的时间里一定能逃离傅子墨的身边。
如果被发现,那后果……
“你不敢喝?”傅子墨的瞳孔一阵瑟缩,那眼中的怀疑已经开始明显。
秦落烟吞了吞口水,心中纠结非常,此时不喝,那不就是让傅子墨直接怀疑到她的头上吗?可是喝的话……
“金木!”傅子墨却已经等得不耐烦,唤了一声金木。
金木叹了一口气,咬牙道:“得罪了,夫人!”
秦落烟瞪大了眼睛,就见金木走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端起碗就往她口中灌了下去。烈酒穿过喉咙,不等她吐出就被强制的吞进了腹中,她呛得一阵难受,眼泪不知何时都落了下来。
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换过起来,傅子墨却冷哼一声,道:“走吧,去找你干爹!”
秦落烟顺了顺气,却忍不住有些惊慌,连带的步子也焦急了起来,如今,她只能尽快找到周先生,然后尽快实施计划,一定,一定要在她容貌恢复之前完成计划!
傅子墨和秦落烟前脚一走,殷齐带着百官后脚就到了后院,众家眷见到自己的相公,纷纷上前哭诉,还说傅子墨对她们下了毒,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几乎所有官员的脸上都涌出了愤恨的情绪。
唯有殷齐,在众人露出愤恨表情的时候,他的眼底涌出的,不是愤恨,而是一种隐隐的兴奋!
第205章
惊变之初
趁着官员们都在安慰自己家眷的时候,殷齐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角落一个麽麽的面前,那麽麽抬头看了殷齐一眼,见殷齐对她点了点头,麽麽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然后那麽麽猛地一咬牙,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啊!”麽麽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当众人看过来的时候,麽麽已经到底身亡。
殷齐震惊的指着麽麽的尸体,然后转头对众官员冷冷的道:“她毒发身亡了!”
“这,这可怎么办,这麽麽毒发的话,那不是你们身上的毒也可能随时发作?”
“武宣王怎么能如此恶毒!都说法不责众,怎么能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让这么多人喝下毒药呢!”
“是啊,我们都是朝廷命官,哪怕他是武宣王,也断不该如此不尊重我们的家人!简直欺人太甚!当真以为这南越国,就是他武宣王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