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平时,谁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半句武宣王的不适,可偏偏这件事傅子墨做得有些过了,立刻挑起了众人的愤怒。
可是,众人的愤怒还没有得到发泄,就听人群中再一次传来了惊呼声,又有人死了,不过这一次死的不是麽麽,而是几个官员的女眷!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起来,恐惧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老爷,老爷,我不想死啊!”
“相公,怎么办?我肚子里可还有你的骨肉呢?”
百官们也慌乱了,纷纷聚到了殷齐的周围来,“丞相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殷齐也是满脸为难,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依本官之见,不如我们一起入宫面圣吧!”
“对!对!我们联名一起弹劾,就不行这个时候了圣上还要包庇那武宣王!”
“对!为了我妻儿的安全,哪怕要了我一条老命,我也豁出去了!走,我们马上就进宫!”
殷齐作为城乡,当之无愧的就走在了众人的前头,众人见他在这种时候能够镇定的拿主意还挺身而出,都深感敬佩,对殷齐的欣赏尽皆多了几分。
长街的两旁零星的挂着一些灯笼,都是一些还未关门的店铺挂上去的。
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穿行在长街之间,马蹄声一阵急过一阵,扬起的尘沙扑洒如路人的眼中,惹得路人接连怒骂。
马车里,秦落烟不时看向傅子墨怀中的孩子,御景脖子上的红疹还在往上蔓延,已经波及了一侧的脸颊,密密麻麻的红疹看上去有些渗人,而御景的精神似乎也不太好,先前还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着,此刻似乎显得很疲累,眼皮耸搭着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她心中一阵焦急,这毒,的确是她给亲手下的,也只有她才有接触御景的机会,可是,周先生明明说这毒只是表象,不过是起一些不会有多大影响的红疹而已,绝对不会对孩子的身体造成危险。
可是现在看御景的情况,那红疹却并非像周先生说的那般无害,她不禁有些害怕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殷齐和她的原计划是她对御景下毒,让御景出红疹,然后她就建议去找周先生,周先生会想办法给傅子墨用迷药,等傅子墨晕过去之后,殷齐就会安排她和孩子离开。
将她的担忧看在眼里,傅子墨喉头滚动,说了一句,“放心,本王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
“嗯……”秦落烟诧异的看向傅子墨,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安慰的别人的人,而且,她仔细一想,自从傅子墨抱着孩子来到王府后院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就好像现在,他的眼神……太过直接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皮肤正在发生着细小的变化,她心里琢磨着马车内光线暗,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发现她的变化吧。
“对了,那周先生可靠吗?”傅子墨突然这么一问,倒是让秦落烟有些诧异。
秦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周先生和刘婆婆对她像是一家人一样,是她绝对能信任了的。
“那就好。”傅子墨这么说了一句,可是他眉宇间却呈现出越来越多的担忧。
在秦落烟的印象里,傅子墨喜欢皱眉头,可那也只是代表他不高兴而已,而担忧,她却几乎没有从他脸上看见过,他好像非常的自信,自信可以处理一切困难的问题。
所以当傅子墨露出担忧的神色的时候,不知为何,秦落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总觉得她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一样,灵魂深处涌出一股子强烈不安的感觉来。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周先生几人的院子,院子门口点着灯笼,和她伴晚出门前没有丝毫的改变。
负责赶车的金木跳下马车,扶着傅子墨和秦落烟下了马车,三人快步进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周先生和刘婆婆。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周先生佯装不知情况,站起身往几人走了过来。
“是御景中毒了,麻烦周先生给他看看。”秦落烟焦急的道。
周先生一听,脸上也露出了着急的神色,赶紧将孩子接了过去诊脉,趁着他诊脉的功夫,刘婆婆便替秦落烟和傅子墨倒了热茶。
“喝口热茶压压惊吧。”刘婆婆安慰的拍了拍秦落烟的肩膀。
秦落烟此刻哪里有心情喝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周先生替御景诊脉。
“嗯,的确是中毒了啊,不过不要紧,我房中有解毒丹药,我立刻就带他去敷药!”周先生一边说话,一边抱着孩子往他房中走。
周先生许是着急,所以步子很快,几步就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等周先生离开之后,秦落烟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刘婆婆道:“石头呢?石头去哪里了?”
刘婆婆正要回答,就听远处柴房传来了重物倒塌的声音。
不知为何,秦落烟的心跳更快了,她急急地往柴房的方向走,走近之后推开柴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柜子上的石头。
第206章
布局
石头的额头上被砸出了血,许是刚才他剧烈挣扎将柜子上的罐子摇晃了下来,罐子砸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口中塞在棉布,看见秦落烟的时候拼命的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被堵住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秦落烟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回头,眼眶中泪水涌动,她咬着下唇,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婆婆,声音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嘶哑,“你、你们骗我!”
刘婆婆被她这么一看,脸上一闪而逝的自责,不过很快这点儿自责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掏出了怀中的竹筒。
竹筒拉开,像烟花一样的信号就发射了出去。
几乎那一瞬间,最先回过神的傅子墨已然往周先生的房间冲了过去,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暴怒!
秦落烟也顾不得替石头松绑,跌跌撞撞的就往周先生的房间跑,等她跑到周先生的房间门口,只看见傅子墨发疯了一般的摧毁了房间里所有的家具。
看着凌乱的房间,秦落烟踉跄后退瘫倒在地,房间里,哪里还有周先生和御景的人影!
“不、不可能……计划不是这样的啊……”秦落烟一边哭,一边摇头,她怎能也不会相信,周先生和刘婆婆会这样对她,还有殷齐,那个温柔如玉的男子,他也骗了她。
不、不对,她一开始是对殷齐有戒心的,可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下来,他一次一次的关怀,终于破开了她心灵的防线,接纳了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这些她信赖的朋友,却借她的手做了一个局!
殷齐,你真是好深的城府,竟然演了这大半年的戏!
傅子墨疯狂的捣碎了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最后在一张书画后发现了一个密道,他正要坠入密道,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动作却生生的停了下来。
秦落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余光里,她看见了刘婆婆冰冷的面孔。
“武宣王!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她!”刘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也是她不喜欢说话的原因,这也的声音,本身就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傅子墨瞳孔阵阵瑟缩,拳头握紧,却听话的停下了动作,“放开她!”
“放开?”刘婆婆冷笑,“放了她,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拿不下你!只有控制了她,你才能乖乖束手就擒!”
院子里已经不知不觉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在黑衣人的外围傅子墨的暗卫也有十几人,不过没有傅子墨的命令,那十几名暗卫也不敢随意乱动。
“哦?你觉得一个女人就能让我束手就擒?”傅子墨声音冰凉,说出的话依旧冰凉刺骨。
“别的女人,不行,可是她……”刘婆婆一手拿剑,一手掰过秦落烟的脸,让她正对着傅子墨的方向,“你看看她的脸,这不是你找了一年的女人吗?这个女人,还是你孩子的娘亲呢!”
傅子墨挑了挑眉,一双眸子里满是阴霾,他冷冷的问:“晚宴前的那封信,是你们送的?”
信?什么信?秦落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等着刘婆婆说下去!
“没错,是我们写信告诉你,她就是秦落烟,而且要化解易颜丹的药效,也很简单,让她喝口酒就行了。信里的东西,可都是大实话,你看看,我们没有骗你不是。”刘婆婆用嘶哑的声音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声音便越发嘶哑起来,可是她却很兴奋,是那种隐忍许久,终于要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兴奋。
“你们以为就凭这样就能扳倒本王?你们以为武宣王的势力就只是本王一个人吗?”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傅子墨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瞬间的懦弱。
刘婆婆一听,仰头就笑了,“我们当然知道,所以现在王府里估计也很热闹呢,原本我们就是要让宴会上死几个人制造混乱的,没想到武宣王你竟然那么在乎那个孩子,为了他,竟然让所有官家夫人们都喝了毒药!这倒是为我们省了事。”
“胡林散不是毒,不过是一种调气的丹药,本王不过是想吓唬吓唬那凶手而已,你觉得这也能让王府出乱……”傅子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大变,他像是猜到了什么,冷声道:“你们真的酒水里下了毒?”
“武宣王不愧是武宣王,这反应就是快,不过,还是已经晚了,我想现在百官们一定已经进宫面圣弹劾你去了。没了宫里那位的支持,武宣王府的势力,又还能剩下多少?”刘婆婆说话间,挟持着秦落烟一步步后退,退到院子里以后,她冲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使眼色。
那黑衣人立刻就将一把匕首扔到了傅子墨的面前。
只听刘婆婆又道:“现在,先挑断自己的脚筋!”
她话声一落,金木和傅子墨的暗卫们都脸色大变,他们看向傅子墨,都不断的摇着头,“王爷,不可!王爷,不可!”
就连秦落烟,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她知道傅子墨是怎样一个骄傲的人,一个痛到极致都不远让任何人看见的人,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断自己的脚筋,那还不如拿刀直接杀了他更容易!
“傅子墨!你不要管我!”尽管秦落烟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虽然对她有喜欢,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可以为她做出这种牺牲的地步,可是她却不愿意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傅子墨!你不要管我,你还要去救御景!只要能安全救御景回来,我死……也无所谓!”
匕首就在傅子墨的脚边,灯笼里透出的点点烛光映在匕首上,没有丝毫温度,反倒是显出一丝冰凉的寒意。
“王爷……”
“傅子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傅子墨缓缓的捡起了匕首,他拿着匕首,没有皱眉头,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秦落烟的方向。
“快动手!你再磨蹭,我就先切下她一只耳朵!”刘婆婆将长剑往秦落烟的脖子靠了靠,长剑割破了她的皮肤,浸出点点鲜艳的红色来。
第207章
考验
秦落烟没有想到,当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拿着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心,竟然可以如此冰凉。
“刘婆婆,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人,近一年的相处一来,我也将您当成我的亲人来看,没想到现在……算我看走眼了吧。”秦落烟有些哀伤,想起在她怀孕期间,刘婆婆每天都会变着法子的熬汤给她喝,她就很难相信那个对她好得跟亲生女儿一样的人,竟然可以瞬间变成一个恶魔。
她始终相信,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难道她就真的可以那般麻木的对她下手吗?
刘婆婆握着长剑的手有些颤抖,脸上也是一闪而逝的悲痛,她叹了一口气,眼中有泪水留下,“落烟,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却不后悔。你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所有你在乎的人死在你面前是什么感觉吗?几百个人啊,他们流出的血都把地上的泥土染红了,而这一切灾祸,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所以,我是罪人,这一生我都在赎罪。”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所以,欠你的,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秦落烟没有想到,在刘婆婆的身上还发生过这么悲惨的事,难怪她的性格变得如此阴暗平时也不爱说话,如果身上背负着几百条人命的血债的话,的确是无法开怀起来。
“武宣王,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了,落烟对不住了,我……”刘婆婆这么说着,长剑微微抬起,就要往她的耳朵割去。
而远处,傅子墨一直握着匕首的手竟然有些缓缓的颤抖,在刘婆婆的长剑落下的一瞬间,他声音冰冷的道:“本王答应!”
刘婆婆动作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子墨。
秦落烟则更是震惊,越是了解傅子墨,就越知道他骨子里的冷血和骄傲,为了她这么一个被他称之为玩物的女人,他竟然真的可以放弃自己的人生吗?
秦落烟不相信,所以只能咬紧了下唇泣不成声,只是,模糊的视线里,她似乎看见了傅子墨的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而出,连一丝闷哼都没有,有的是暗卫们的痛呼和金木声嘶力竭的怒吼!
“王爷!”
一声声王爷,撞击着秦落烟的心脏,她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眼泪却止都止不住,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淹没了她所有的视线,她只能看见恍惚中有那么一片刺眼的红色从眼前飘过。
不会的!她没有看见,所有她不会相信傅子墨亲手割断了自己的脚筋!
他是武宣王啊,他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他的身上承载着南越国的国之命脉,他是那个让敌国闻风丧胆,也是震慑朝纲手握大权的武宣王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她这样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的一切!
都怪她!
都怪她!
是她成为了他的弱点,是她和孩子成为了他的拖累!
突然间,她仿佛想明白了很多事,站在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如果他不够冷血,不够残忍,不够拒绝的话,那以往,死的就会是他而不是敌人!
而这一次,他不够狠,所以,他输了!
“傅子墨,你怎么可以……不你可以的啊……”秦落烟泣不成声,哽咽着想要擦干眼泪,可是无论她怎么擦,眼眶里却总是充满着泪水,她想看清他此刻的样子,无论是他骄傲的,还是冷漠的,又或者是愤恨的,她都想看见!
“落烟,看来武宣王比你想象中的要在意你很多啊。这样,也好。”刘婆婆像是松了一口气,手上的长剑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放松。
几乎在那一瞬间,秦落烟只见一阵白光从耳边呼啸而过,再然后,就是匕首插入血肉时发出的噗呲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架在她脖子上的长剑就滚落在地,随着倒下的还有刘婆婆的尸体。
许是这样的变故让她忘记了哭泣,眼泪擦干,她终于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暗卫们和黑衣人已经打了起来,慌乱之中,金木已然来到了傅子墨的身边,傅子墨就倒在了金木的怀中,双脚全是鲜血,他的视线却笔直的看向前方,看向了门口的秦落烟。
秦落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到了他的身边,她慌乱的用手去按他的伤口,似乎是想帮他止血,可是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不断的往外涌,她越捂越慌,到最后整个人都颤抖不止。
“行了,本王还没死,轮不到你哭丧。”傅子墨眉头紧紧拧着,却抬起手抚上了她的脸,他有些凄楚的笑着,“真不知道你是给本王吃了什么毒药,竟然让本王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女人,这下,你满意了吗?”
秦落烟拼命的摇着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傅子墨,我不满意!我……我要你好好的!”
“哦?”傅子墨冷笑,“你不是一直想着从本王身边逃走吗?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本王吗?”
“不!”秦落烟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我想逃,是因为不怕自己变成那种为了一个男人和其他女人不断争宠不断内斗的女人,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丈夫而已,傅子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是啊,哪怕他曾经对她残忍至厮,她都没有想过要他死。
傅子墨沉默了,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突然他仰头笑了起来,不过此时的笑容却带着几分邪肆和残忍。
他点了点头,伸手挑起了秦落烟的下巴,缓缓的道:“秦落烟,你该庆幸你通过了本王的考验,否则……”
考验?
秦落烟心中一跳,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茫然!不等她提出疑问,就见地道里涌出了阵阵浓烟,只听一阵呛咳之后,周先生便抱着孩子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有暗卫已经等在了洞口,在周先生一出现的时候,就将人控制了起来。
原来,傅子墨是早有准备的?
那一刻,秦落烟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第208章
什么时候发现的
守在洞口的暗卫将御景从周先生怀中抢了回来,又恭敬的交到了傅子墨的手上。
在鲜血铺染的环境里,冷酷的男人浑身是血抱着一个孩子,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却又偏偏丝毫不觉得违和。
院子里的黑衣人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傅子墨的暗卫们原就是以一当百的高手,所以哪怕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可是对决起来输赢也没有丝毫的悬念。
“王爷,黑衣人已经清理完毕,一共三十八人,全都是死士,没有能留下活口。”有暗卫上前来禀报。
傅子墨应了一声,摆摆手,对金木吩咐道:“回吧。”
“是,王爷。”金木应了一声,将傅子墨背到了背上,大步就往院子外走,临走的时候又吩咐两名暗卫将秦落烟带上。
秦落烟直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若非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太过真实,她简直会怀疑这一切只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她跌跌撞撞的跟着傅子墨上了那辆奢华的马车,只是此时的心境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将傅子墨安放在马车内以后,金木就到车外赶车去了,马车里,只留下一家三口来。
傅子墨此时才将孩子递给了秦落烟,秦落烟怔怔的将孩子接了过来,见御景脸上的红疹已经不再蔓延,而是隐隐有了消退的趋势。
傅子墨拿出金疮药,从容不迫的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哪怕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也是优雅和高贵的。
“你的伤……”秦落烟喉头有些干涩,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傅子墨挑眉看了她一眼,嘲讽的笑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本王真的会为了你自断脚筋吧?”
是啊,他怎么会?
秦落烟突然觉得自己问出口的话很可笑,只是听到他这个回答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了难以抑制的失落。
“不过是在脚腕上切了一刀而已,那么黑的环境下,谁知道我有没有割到脚筋?那疯婆子笨,你也笨?不过还好,看你对本王的关心倒不是作假,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件事里,你没有参与他们的计划。”傅子墨说话的时候,已经处理好伤口,伤口被他用洁白的丝绢包裹了起来,没了鲜血淋淋,便没了先前的恐怖场面。
所以,他带着她来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院子有问题?他不过是想确定她是否和刘婆婆周先生他们是一伙的而已?
武宣王,果然狡猾如狐,和传说中的一般城府极深。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秦落烟的?”秦落烟咬了咬牙,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傅子墨又笑了,笑容里的嘲讽更多了三分,他指了指她怀中的孩子道:“你看御景身上的毒,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何他中了毒,也没吃解药,那红疹怎么会有消退的趋势吗?”
经她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这个诡异的情形,她皱了皱眉,猜测道:“难道是他体质特殊?”
“没错,他是本王的孩子,所以体质特殊,不,准确的来说,是本王身上的毒,他也天生就沾染了一些。以毒攻毒可听说过?本王身中剧毒,对于这些小毒来说,自然是百毒不侵,所以,他也是。”傅子墨算是给了她一个解释。
秦落烟原本就是个聪慧的,经他一点拨,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所以,当你抱他回王府,大夫诊治过他身体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你也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傅子墨点了点头,“是啊,本王身上的奇毒可不是一般人能有机会中的,至少目前为止,以本王的势力都没有发现和本王中了同一种毒的人。”
谁能想到,他认出她和孩子,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吧,兜兜转转之后,他和她到底走到了一条路上来。
回到王府的时候,牧河已经等在了门口,在金木将傅子墨背下马车的时候,牧河也是满脸诧异,不过,最让他惊讶的还不是傅子墨的受伤,而是抱着孩子走下车来的秦落烟。
“没想到真的是您。”牧河很高兴,露出笑容的时候真心实意。
秦落烟冲他点了点头,牧河的行踪也是飘忽不定,虽说他是傅子墨的贴身小厮,可是傅子墨的身边往往都是金木既当侍卫又做小厮,这真正的小厮牧河却总也不见身影。哪怕这几次她进王府,都还没遇到过他。
如今,牧河又凭空一般出现在了王府门口,不得不引来秦落烟心中的更多猜测。
牧河向秦落烟打过招呼之后,就追上了金木的脚步,然后向傅子墨禀报道:“王爷,以殷丞相为首的官员们此刻正在御书房里面见圣上,那些官员中有几位的千金也是宫中的娘娘,此刻也到了皇后娘娘的宫里哭诉。”
“这么说来,现在宫里很热闹了?”傅子墨没有回头,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可不是吗?还有啊,这事儿不过刚在城里发生,百里之外就有人到烈日军的军营里闹事,不过您放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那些闹事的人也抓住了,不过……那些人的嘴巴紧,到现在还没问出谁是幕后主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