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扇听见秦落烟拒绝的时候,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握住木椅把手的手上满是青筋暴露,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会当场发作!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李大人,您看……”坊主见李昀扇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满意,只能硬着头皮问。
  “不就是跟随学习么?如果萧大家也去的话,他也能一边学习一边去替那东家做兵器。”李昀扇说话的时候眸子仿佛已经结了冰,尤其是看向萧凡的时候,眼中的嫉妒和愤恨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过他!
  李昀扇猛地想起来那日秦落烟睡得朦胧的时候口中曾经出现的男人,难道,她心底那个男人,就是萧大家?
  想到这里,李昀扇转过头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萧凡了,越看他越是不满意,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其他的简直像个木头一般,这里这么多人就他像一个呆子一般坐在那里,就这样呆闷的男人,这女人也喜欢?
  对于李昀扇恶意的目光,已然失去神智萧凡根本毫无所觉,倒是站在他身后的白胡子老者见李昀扇主动要求萧凡跟着去,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这次上面让他带萧凡这个傻子来兵器作坊,为的,不就是能得到李昀扇的青睐然后趁机查出那庚金的出处么?
  没想到萧凡这傻子,傻归傻,制作兵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果然得到了李昀扇的青睐,进而得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我儿能有这样为李大人效力的机会,肯定开心得不得了,我代我儿感谢李大人和坊主了!”白胡子老头儿抱拳行礼。
  秦落烟听他自称萧凡的爹,心头一阵作呕,眼中一闪而逝的浓郁恨意。
  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似乎是那卖家有些着急,所以李昀扇将出行的日子定在了明日,时间上很是有些仓促。
  秦落烟不放心萧凡,所以当天晚上去萧凡的院子找了管事,那管事因为上次的事情和秦落烟有了利益牵扯,所以一听秦落烟要让周先生再给萧凡看看手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趁着那白胡子老头去洗澡的功夫,管事的开门让周先生从后门进来,径直将他带到了萧凡的住处。
  周先生又替萧凡把了脉,这一次,他还带了银针来,匆匆的在萧凡的一些穴位上扎了一遍,好歹在那白胡子老头儿回来之前完成了一边医治的程序。
  等到秦落烟和周先生离开了萧凡的院子,秦落烟才问周先生,“师兄如今怎么样了?”不过才迟了一两天的药,要完全好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有期待的。
  周先生摇了摇头,“没什么起色,不过內府的精气倒是顺畅了许多。你们明天就要出远门,我先给你开几个方子,你一路带上熬药给他喝,喝十天之后如果有起色就继续喝,如果没有起色的话……那老夫也就无能为力,那药就不要再喝了。本就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如果没有起色继续喝的话,反倒是对身体有害。”
  秦落烟认真的记下了,心中更是忐忑,连周先生都没有把握的话,那萧凡的情况必定是到了非常严重的情况。
  回到院子之后,秦落烟见老刘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她刚走进去,老刘便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赞道:“好你个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得了这么好的机会,看来侯爷果然没有看错人!”
  秦落烟悻悻的笑笑,替他倒了一杯茶,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恭维我吧?”
  “呵呵……”老刘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次去的匠人都可以带几个打下手的,所以我想……”
  “要我带上你啊?”秦落烟一眼就看穿了老刘的意思,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着,似乎脸上是犹豫的。
  “你不乐意啊?”老刘屁颠屁颠到的绕到了她的身前,讨好道:“秦兄弟,你就让我跟着去吧,没准儿我还能帮上忙呢,好不容易等到这种机会,我老刘也想去见识一番呢。”
  见他这幅讨好的模样,秦落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好了,逗你的,本来还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到来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你帮忙。”
  只是,如果后来秦落烟知道带老刘出去会是那样的结局的话,说什么她也不会让老刘跟着去。
第311章
离别
  晚上的时候周先生就将萧凡的方子给送了过来,还赠送了秦落烟一瓶说是可以解一般毒药的灵丹妙药,毕竟这一次去边关,虽然看似没有风险,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
  周先生也借这个机会和秦落烟道了别,毕竟他肯在兵器作坊多留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医治萧凡,如今萧凡也要去边关,那他也就没有再留在兵器作坊的必要。
  在周先生离开的时候,秦落烟有好几次想开口询问石头的情况,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她虽然喜欢石头那孩子,可是也知道,石头毕竟是殷齐阵营里的人,哪怕两人的感情再好,立场不同,有些东西便一去不复还了。
  天亮的时候,秦落烟简单的收拾了行礼之后就来到了兵器作坊外的集合地点,她唯一庆幸的是昨日去看过傅子墨,看过小御景,能临走之时见上他们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只是,每每想起小御景,她的心中就禁不住疼痛,这天下,怕是没有一个母亲有她这般狠心了吧,从小御景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连她都不敢去想,将来的某一天,小御景会不会因此而和她产生隔阂。
  武宣王府的书房里,一名伺候正单膝下跪向傅子墨禀报兵器作坊的动静,听完之后,傅子墨禁不住皱了眉,又问:“你确定,兵器作坊里的庚金其实还有余货?”
  那伺候点点头,道:“虽然那管库房的老者藏得紧,可是属下还是亲自查看了庚金的库存,那库存如果按照往常的使用,应该还能用上两三个月的。”
  傅子墨沉默了片刻,轻哼一声,道:“看来李昀扇如此着急的去那庚金的产地,并非是真为了采买庚金了。就是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目的。”
  跪着的伺候没有说话,眼中也有疑惑,“那王爷,我们……”
  “你们继续跟着。”傅子墨顿了顿,又道:“对了,让霓婉的人跟去几个,她的人功夫好,务必要保证侧王妃的安全。”
  那伺候怔了怔,眼中有些诧异,不过立刻又领命下去。
  夜半三更,风冷,月清,有小雪飞舞不绝。
  秦落烟恍惚中正要进入梦乡,突然听见窗外有些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裹了披风起身来到窗户边上。
  拉开窗户,就见一只信鸽停在窗台上,信鸽的翅膀上还残留有雪花,似乎是连夜在小雪中飞舞了几个时辰才来到了这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的疲惫。
  秦落烟嘴角泛起一抹笑,赶紧将那信鸽上的小竹筒取了下来。
  “一路平安,勿忘思吾。”八个字,笔迹清秀却又带着七分霸道,这字,她一看就知道是傅子墨写的。
  她心中有些甜滋滋的,嘴上却忍不住念叨着,“不要忘了想你,为何不是你不要忘了想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因为有了傅子墨的飞鸽传书,秦落烟再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便觉得安心不少,不过转瞬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次边关之行,由李昀扇带队,跟了十几名侍卫保护一行人的安全,加上六个匠人和他们的帮手,算下来也是几十人的大队伍了。这还只是去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又因为要运送庚金,所以会从边关抽调兵力随行护送。
  分派马车的时候,秦落烟主动往萧凡的方向去,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说仰慕萧大家已久,所以想多相处多学习,其他几位年纪略长的匠人自然不会和她争论,所以也就各自临时组合了同车。
  李昀扇的马车走在车队的最前方,他掀开车帘,原本是打算吩咐身边的侍卫让他去将秦落烟接过来的,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秦落烟爬上了萧凡的马车,她一阵气结,脸色阴沉,气冲冲的就放下了车帘。
  老刘也跟着秦落烟上了马车,对于萧大家,他也客气有礼,在他看来,但凡是秦落烟尊重的人,都是值得他尊重的。倒是那自称萧大家父亲的老者,由始至终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眉眼中,甚是看不起秦落烟和老刘。
  一路上,秦落烟照顾萧凡很是周到,端茶送水添衣夹菜,她都一一做了,在萧凡的身边,她仿佛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厮。
  被人问到为何她如此殷勤的时候,她总是笑着道:“萧大家的技艺我可是佩服得紧,不努力服侍萧大家,怎么能让萧大家对她指点一二。”
  许是她说得太过认真,所以渐渐的,大家也就真的相信了这个说辞,尽管,由始至终,秦落烟其实从未向萧凡请教过任何问题。倒是那白胡子老者,似乎很乐意秦落烟的这番殷勤举动,每每借着萧凡的名义,他还不忘指使秦落烟当牛作马。
  七天之后,车队终于来到了离开凤栖城后的第一个大城市,车队进入城内进行日常的补给,在黄昏的时候安顿在了城中最奢华的客栈里。
  其他人还好,李昀扇似乎是过惯了公子哥的生活,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委屈自己,进了客栈就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院落,还选了院子里最好的一间厢房。
  院子里的房间很多,足够这几十人同时安顿下来,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马厩,便于来客安顿马车等。
  秦落烟挑选的房间自然是紧挨着萧凡的,刚进入客栈,她就一头冲进了厨房里,替萧凡打了洗澡水,准备替萧凡沐浴。
  李昀扇身边的侍卫替他买回来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他刚拿了一些准备给秦落烟送去,就见秦落烟提着一桶热水冲进了萧凡的屋子里,他一怔,扯住了正在角落里喂马的老刘,问道:“她提着热水去萧大家房里做什么?”
  老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哦,你说这个啊,萧大家每天晚上都被洗很多次澡的,她这是准备去给萧大家洗澡吧。”
  “洗、洗澡?”李昀扇以为自己听错了,喉头滚动,再一次问道:“你是说,秦峰替萧大家洗澡?她亲自动手帮忙洗?”
第312章
放下,我来
  老刘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震惊,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大家都是男人,帮忙搓个背什么的不是常有的事?都是大老爷们儿谁还忌讳这个?而且萧大家在生活方便,真是……嗯,少根筋。”
  老刘没有说萧大家不正常,因为秦落烟将萧大家摆在了一个最高的位置,他又钦佩秦落烟,所以秦落烟重视的人,他也会给与最大程度的尊重。
  李昀扇瞠目结舌的盯着老刘,好一会儿,确定老刘不是开玩笑之后,一把将怀中的鲜果都塞在了老刘的怀中,自己则是急匆匆的往萧大家的房间里去。
  天已经黑了,萧凡的老毛病再一次的显现了出来,秦落烟提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已经闻见了浓郁的恶臭。那白胡子老头儿已经受不了这种味道,拿了水烟就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秦落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萧凡,所以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替萧凡开始脱衣服。
  李昀扇冲进房间里来的时候,正看见秦落烟在脱萧凡的里衣,他大惊失色,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几步就冲到了秦落烟的面前,一把就将她扯了过来,吼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秦落烟被他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堪堪站稳身形之后,眉头也拧了起来,“李大人,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做什么,难不成还得向您报告?”
  她一个女人竟然不顾廉耻的为一个男人洗澡,他都没有来得及数落她的不守妇道,她竟然还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李昀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带了人皮面具装成男人,你还真当自己就是男人了?”
  情急之下,他竟然说出了秦落烟人皮面具的事。
  秦落烟一惊,满脸的诧异,眼神更是带了万丈距离,“你是怎么知道我带人皮面具的事?”她可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方面的破绽,而且,这人皮面具也不是一般人能知晓的事。
  李昀扇被她问得一阵咋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总不能说他是趁她睡着之后取下她的面具来看的吧?、“你还知道些什么”秦落烟一脸的警惕,目光不自觉的往门外看了看,虽然房门紧闭,可是这里人多嘴杂,她也不敢保证是不是隔墙有耳。
  李昀扇连连摇头,“其他的都不知道,只是那人皮面具我以前也用过,所以对它熟悉几分罢了。”
  “是么?”秦落烟将信将疑,可是李昀扇不说,她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不过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那李大人的意思,是要用这件事来要挟我吗?”
  “在你心目中,我李昀扇就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李昀扇被她气得不轻,“放心吧!我还没有落魄到要靠要挟你这样一个女人的地步!只是,你先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毫不避讳的给一个男人洗澡?你还要脸吗?”
  秦落烟当然知道一个女人无论在哪个时代替一个男人洗澡都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事到如今,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萧凡的方向,“你看他,你觉得,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么?”
  李昀扇这才转头看向萧凡,晚上的萧凡,他也还是第一次见,白日里的萧凡虽然木讷,但是总还会说几句话的,可是晚上的萧凡,那一张脸上竟然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竟然只剩下一片空洞而已。
  也许是冷静了下来,李昀扇这时候才闻见了屋子里让人几欲作呕的恶臭,他一怔,突然反应过来那恶臭是从萧凡的方向传过来的,他脸上的表情红白交替,许久之后,才喉头滚动,问秦落烟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秦落烟点了点头,“嗯,每到了晚上就是这样。这样的他,在你眼中也许是一个男人,可是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病人。而这个病人,刚好是我最敬重的人。”
  “可是……”哪怕如此,李昀扇仍旧无法接受她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双手去替另一个男人洗澡的画面,所以他摇了摇头,“你和他素昧平生,仅仅是因为敬重,你就完全不顾自己的清誉了吗?”
  “如果……我说他曾经救过我的命呢。”秦落烟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别说什么清誉了,就是性命,她秦落烟也给得起。
  李昀扇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他?”
  “呃……”秦落烟嘴角勾起一抹戏虐的笑,突然想起了当初天机阁的时候,萧凡和吴懿以为她未婚先孕,为了维护她的名誉,两人都愿意娶她的场面,“他倒是曾经说过愿意娶我来着。”
  李昀扇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就觉得秦落烟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他的,而且,该死的,他还就被刺激到了。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拳头上青筋暴露,他低吼道:“不行!总之你不能替他洗澡!”
  秦落烟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冷哼道:“我不做,那谁来做?你也看见了,那个自称萧大家父亲的人也嫌弃他躲出去了,而他是萧大家,在人前,他还是需要尊严的,我也不希望让被人以那种嫌弃的目光来看他!所以,李大人,我请求你,不要管我的事了,行吗?”
  听她这么一说,李昀扇的心中宛若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似乎已经确定了萧大家就是那日秦落烟迷蒙之中念叨着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秦落烟竟然比他想的还要傻,如果她喜欢的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就罢了,可是她却一心守着这样一个神智已失去的废物男人!
  这样的女人,是白痴吗?
  可,该死的,却又让人又爱又恨!
  李昀扇不断的吞着口水,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秦落烟的眼睛,从她的瞳孔里,他看见了脸色苍白的自己,仿佛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咬牙切齿的道:“我来帮他洗澡!你……出去!”
第313章
不一样的李昀扇
  “什么?”秦落烟没反应过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如果没听错的话,李昀扇说他要伺候萧凡洗澡?
  李昀扇脸色的表情很僵硬,原本就是一肚子气,如今还要听她确认一遍,更是没有好脸色,竟是直接不回答她的话,推着她就往门外走。
  秦落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推出门外。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只有微微摇曳的身影在晃荡。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无奈门又被关上了,她也打不开,又不敢大吼大叫唯恐引来了别人的注意,只能心情忐忑的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屋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从声音上听上去,李昀扇正在替萧凡清洗,可是,对此,秦落烟却是怀疑的,李昀扇这样的一个公子哥儿,连吃饭睡觉都是别人在伺候的,他真能放下身段去伺候别人,尤其还是萧凡浑身脏污的状态下。
  她忍不住担心,却又无能为力,短短半个时辰,对她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等屋子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房门被李昀扇拉开的时候,秦落烟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进去,她直接越过了门口的李昀扇,甚至看也没有看李昀扇一眼,直接扑到了床边坐在的萧凡面前。
  秦落烟仔细的检查着萧凡的身上,见他被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穿戴得整整齐齐,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来自身后的视线却越来越冰冷,冷到无法让她忽略。
  她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李昀扇一身狼狈,此刻的李昀扇,身上的衣裳是皱巴巴的,半边衣服都被水打湿,而且很多地方还有类似粪便物的痕迹,他挽着袖子,手上都是没洗干净的脏污。
  这样的他,是秦落烟从未见过的,至少,现在的他,刷新了秦落烟对他的认识。她曾经一度以为,李昀扇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而已,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说,也许,她对他还不够了解。
  “你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李昀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落寞。他做了一辈子都从未做过的事,只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而她呢,在开门的一瞬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前越过去了。
  心中,说不出的低落,他做的一切,难道在她的眼中都抵不过这姓萧的半根毫毛么?
  秦落烟站起身,迈开脚步往李昀扇的方向去,她想说些什么,去安慰这个失落的李昀扇,可是刚走出一步,李昀扇却已经转身跨出了门栏外。
  “李大人……”秦落烟忍不住叫住了他。
  李昀扇脚步一顿,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希翼,他没有回头,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是许久,秦落烟都没有再开口。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回房间收拾自己。
  谁知屋子里“噗噗”声连响,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恶臭。
  他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致!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暴露却又无计可施过。
  秦落烟也是一脸的尴尬,她看了一眼刚被收拾妥当的萧凡,眼中是又心疼又无奈,她倒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萧凡,毕竟一个晚上像这样反复收拾个三四次都是很正常的事。
  “李大人,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这种事情还是她来做得好,本来她也从来没想要李昀扇帮忙过,不然李昀扇做完这一切之后,反倒让她欠了人情。
  “你来?”李昀扇终于接近了暴露的边缘,转过身一脚就提到了门栏上,那门栏应声粉碎,吓得秦落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原来李昀扇也是深藏不露?至少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完全不会武功!
  秦落烟还在震惊之中,李昀扇已经大步重新走了回来,然后抓起她的胳膊就将她扔出了房间外,房门关上的时候,秦落烟听见了来自李昀扇的咆哮。
  他说:“这种事情,你怎么来?”
  秦落烟一脸茫然,好一会儿之后又有些欲哭无泪,她做了自认为没有问题的事,为何在李昀扇看来就是十恶不赦了?而且,她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李昀扇这般姿态,让她很为难的,好么!虽然,李昀扇对她的好,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隐情,还很难说。
  这一晚上,萧凡将李昀扇折腾了好几次,当最后萧凡终于沉沉的睡去之后,李昀扇走出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周围散发出来的都是浓郁的杀气!
  秦落烟识相的躲了老远,根本不敢去触及丝毫李昀扇的眉头。
  只是,院子里的众人倒是有些疑惑了,这李大人前几日还对秦峰这小子那么殷勤,怎么今日又在萧大家的房中呆了那么久?难不成这李大人又看上了萧大家?
  秦落烟回到房间里,刚喝了一口热茶压压惊,就见老刘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神秘兮兮的问她:“李大人移情别恋了?”
  “噗!”秦落烟刚喝的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老刘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唉,你就别瞒我了,我们都看见了,李大人在萧大家房中呆了那么久……”
  秦落烟眨巴着眼睛,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谁说古代人思想单纯来着?尼玛!这些人脑补的能力绝对比得上一流小说家的好么?
  她想解释,老刘却一脸看透了她的表情,倒是让她有种无力的感觉,不过算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描越黑的,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一切了。
  “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秦落烟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所以赶紧随口转移话题道。
  “说起这个啊,”老刘一脸的意味深长,然后凑近秦落烟的耳边小声的道:“我先前可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见他神秘的模样,秦落烟很配合的淡笑道:“什么事?”
  “就是那萧老啊,先前我看见他出客栈,还偷偷摸摸的样儿,我就忍不住跟上去敲了敲,嘿嘿,你猜我瞧见了什么?”老刘说起这个,露出了一种男人们都明白的会心微笑。
第314章
霓婉护卫
  秦落烟嘴角一抽,干笑了两声,“你不会想说那何老是去私会女人了吧?”
  她这么一说,老刘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看秦落烟的时候像是看怪物一般,“别说,还真让你说对了,他就是去私会女人!”
  “呃……”秦落烟无言以对,不过是随口胡乱这么一说,没想到老刘竟然当了真,她挑眉,“老刘,那何老都一把年纪了,这方面的需求还这么大?那女人是谁,是青楼里的吗?”
  老刘拉了一张凳子在秦落烟的旁边坐了下来,认真的说:“怪就怪在那不像是青楼里的女人,倒像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夫人,那夫人带着斗笠,让人看不出清晰的容貌,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那何老是在客栈后的小门见的那女人,你是没看见何老那样,简直和流哈喇子的发情野狗一模一样。”
  对于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秦落烟只觉得好像,不过心中却也好奇起来,那何老是天机的人,他这时候和那什么夫人会面,真的只是一般的故人相聚么?有没有其他的问题?但凡事情牵涉到萧凡,她就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没准儿……就是何老的一位故人,只是凑巧来了此地所以见个面而已呢?”
  “绝对不可能!”老刘一口就否定了秦落烟的猜测,又凑近了一些,才神秘的道:“因为临走的时候,我看见何老抱那夫人了,不过那夫人似乎不情愿,所以挣扎了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没敌得过何老的蛮力,那何老硬生生的在那夫人的脸上啃了一口……”
  说起这个,老刘还一脸鄙夷的表情,一个老头子对一个妇人那般硬来,真是让作为纯爷们儿的老刘很是不耻。
  经老刘这么一说,秦落烟不得不再次深思了起来,天机阁的势力其实也是遍布天下的,以前在天机阁门内的时候就听说,天机阁有很多门人都是一些世家子弟派去学习的,一旦学有所成就会回归到自己的家族中去。
  那夫人和何老有联系,就是说和天机阁有联系!一想到天机阁云天喜将师傅害死,又将萧凡害成了如此模样,秦落烟心中就带了怒气,连带的对天机阁所有人都不待见起来。
  老刘又和她闲扯了一阵之后才离开,他前脚一走,秦落烟就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朗声对着周围道:“如果傅子墨让你们在暗处保护我的话,我请你们现在出来个人帮帮忙,我数三声,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就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臂,然后再给傅子墨写信,说你们保护不力。你们说,傅子墨是信我,还是信你们?”
  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暗中保护自己的人,可是凭她对傅子墨的了解,这种出远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任她不闻不问。所以她才这样试了试。
  只是,结果如她预料的一般,她话声落下不过三秒,一个黑衣人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唯一让她惊讶的是,这个黑衣人竟然还是她的熟人。
  “霓婉?”她没有想到,傅子墨派来保户她的人,竟然会是霓婉。她是知道霓婉在傅子墨身边的地位的,她以为,他只会派一些暗卫来保护她罢了,谁知道他竟然将霓婉派了过来。
  霓婉叹了一口气,“能让主子惦记的女人,果然不是个笨的。”
  暗卫中敢这样和秦落烟说话的,也只有霓婉了。
  “事出无奈,所以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希望你不要见怪,我没有恶意的。”秦落烟不好意思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