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相思
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当初计划被拆穿时,秦落烟看他的那种冷漠的表情。
秦落烟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殷齐,心中的诧异险些让她忘了反应,毕竟,这里是蛮国,而不是南越。不过很快,她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殷齐对她来说,早已经从曾经的挚友变成了陌生人,更甚至,在他曾经险些变相伤害了小御景的时候,他在她的心中已经早没了任何的地位。
先前有人暗中帮忙,给了她一种能让全身起疹子的药粉,她还在想,会是谁能在危急之时对她伸出援手,在心底深处,她曾经怀疑是不是傅子墨,可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希翼着。
对于这种矛盾的心情,她虽然排斥却又无力反抗。可是现在,当看见出现的人是殷齐的时候,在心底,她到底还是让忍不住曾闪过一丝失落。
“殷公子,这姑娘你还看得上眼吗?”林清风用胳膊拐了拐殷齐,在他身旁小声的问。
殷齐怔怔的收回视线,脸上还是一副被惊艳到的表情,他点了点头,道:“嗯。”
林清风立刻仰头一笑,“你看得上眼就好。”这么好看身材又好的女人,是个男人都能看上眼不是?林清风心中不甘,脸上却依旧带着笑,一手搭上殷齐的手,转身又拉着他往外走,“这人也看过了,现在天色还早,我们俩也许久不见了,先去喝几盅,回头这女人,我林某人保证给你完完整整的送到你的床上去。”
殷齐只是淡笑,并未说话,只是跟着他往院子外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秦落烟的表情。
两名老麽麽又将房门重新关了起来,屋子里,顿时重新恢复了安静,秦落烟紧皱眉头缓缓在方桌后坐了下来,却并不担心晚上真的会发生什么事。
既然殷齐派人来帮了她,自然会想办法救她,只是……她实在不想和殷齐又任何的牵扯而已。
趁着一名老麽麽来送晚饭的时候,秦落烟趁机打听了一下那个被她刚买下的女孩儿的事,不过老麽麽口风很紧,完全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夜,渐渐深了。
当蜡烛换了两次之后,院子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一会儿之后,一身酒气的殷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却在看见秦落烟的一瞬间身形猛然顿住,他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秦落烟,那目光中饱含炙热和思念。
这样的目光看得秦落烟心中猛地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她知道殷齐是一个不屑做出小人举动的人,可是她却也害怕一个被欲望控制了的男人,尤其是喝醉了的男人。
她看了看殷齐身后的房门,房门并没有上锁,她在思考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
“落烟……”殷齐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厉害,这么多年来,因为心中的执念,他从来不肯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所以从来不允许自己醉倒,更何况还是在林清风那样的人面前。可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没有想到,时隔几月,再突然见到她的时候,竟会对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也许是,灵魂想一醉方休,所以他不过是喝了一点点酒,竟然醉得一塌糊涂。
殷齐自嘲的笑了笑,摇摇晃晃的往前走,来到秦落烟面前的时候,伸手就抱住了她,浑然不顾秦落烟剧烈的挣扎,他只顾着自己的诉说和解脱,“落烟,别再用那种冷漠的眼光看我了,好么,哪怕你恨我也好,只是别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来看我……”
“殷齐!”秦落烟推不开殷齐,心中更是燃起了浓郁的愤怒,“殷齐,你喝醉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不!有些话我现在不说,明天看着你那陌生的眼神我就真的说不出来了。”殷齐越发将她搂紧,眼神有些迷离,“知道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在仇恨中度过,我甚至从未想过我也会拥有一般人的人生,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无妻无子,拒绝了所有人的指婚,只愿意孑然一身,因为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成便万里河山,败就死无丈生之地,所以我不想有牵挂,也不想因为任何事来让我分了心。”
殷齐说的话零零碎碎,给人一种凌乱的感觉,可是他的神态却又太过悲伤,让人不知不觉就将那些零碎的东西自动的拼接了起来,凑成一个从小身负重仇而严格律己的形象。
“可是,老天却让我遇到了你。我不否认,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是因为你和傅子墨的特殊关系才故意接近你,希望有一天你能为我所用,可是……我没想到越是深入和你接触,越是被你吸引,谁能想到明明生了一张美人儿的脸,却偏偏又生了那么一个聪慧的脑子,你的思想、你的目光、你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你看似柔弱,却又每每能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
殷齐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让他觉得美好的画面。
秦落烟推不开他,只能被动的听他诉说着自己的一切,只可惜,她的心,早已经死了,更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忘记他曾经做过的一切。
“落烟……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走出那一步,我们,可能吗?”殷齐微微推开了一些,迎上她的视线,满含期待的看着她。
秦落烟冷笑,“你觉得可能吗?在我们遇见的时候,我已经是傅子墨的女人了,怎么,丞相大人还会要一双别人用过的破鞋吗?”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殷齐又是身居高位之人,他会接受吗?当然不可能。所以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在秦落烟看来就变成了自欺欺人的可笑。
“是啊,在那个时候你早就是傅子墨的女人……”殷齐痛苦的摇着头,似乎很痛苦,他竟然渐渐的流出眼泪来,“如果我说我能接受呢,我甚至可以接受你和他的孩子……”
第384章
出门转转
“殷齐!”秦落烟怒吼一声,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殷齐感受到了她的愤怒,眼中闪过一丝害怕的情绪,他缓缓的退开了一些,让两人保持了安全距离,哽咽道:“落烟……”
秦落烟冷笑一声,露出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狰狞,“殷齐,你知道你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傅子墨吗?”
殷齐没有说话,对他来说,秦落烟这种狰狞的表情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伤害。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想过要利用我,哪怕就是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要欺负我,也是光明磊落的,他用强,他就不会摆出虚伪的面孔!你可以接受我的孩子?你不觉得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可笑吗?你如果真的因为爱,而接受我的孩子,你就不会不顾他的安危,利用他来设计我,设计傅子墨。”
她不否认,殷齐也是一个很容易变可以女人目光的男人,甚至抛开他利用她这件事,他对她的好,她也是能感觉到的,可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起信任很简单,想要摧毁却太简单。
“傅子墨就那么好吗?”殷齐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不好,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求求你们了,你们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我这种平庸的女人,我和你们生活在两个世界,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秦落烟的眼眶禁不住有些湿润,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殷齐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和傅子墨,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殷齐的手缓缓从她的肩头滑落,浑身的酒气宛若化作了实质,竟是让视线都变得朦胧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脱了鞋子躺在了床上,璧山眼睛,他不再看周围的环境一眼。
秦落烟就站在屋子的正中间,她擦了擦眼泪,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三更夜,世界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凉风吹动树叶时的沙沙声响。
也许是因为喝醉了,殷齐睡得很沉,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秦落烟却是一夜无眠,就那么靠在桌子上睁眼看着蜡烛到天亮,当殷齐起来看见她的时候,脸色沉了沉,却依旧优雅从容的起身来到她的身后。
“昨晚……”殷齐只说出两个字,便被秦落烟打断。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你一进屋就睡着了。”既然都是不愉快的记忆,又何必提出来让大家都难堪。
“哦。”殷齐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见她似乎也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也就安静的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得诡异,两人坐在桌子旁边谁也没说话,直到门外传来林清风的声音,才终于打破了这种气氛。
殷齐拉开门,林清风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胸膛上,笑道:“殷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林清风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谁都知道他的话外之音。
殷齐淡淡一笑,“林城主如此款待,我当然能尽兴,否则可不是担待了林城主的好意?”
“殷公子真是个趣人,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林清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往屋子里看去,只是殷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动了一下,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林城主这是要回城主府了吗?昨日不是说城主府也去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殷齐笑道。
被他这么已提醒,林清风顿时呵呵笑了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殷公子啊,那小姑娘可是你屋里那位的丫鬟,这小姐送给了殷公子,我就勉强用这小丫头了,殷公子可得记住我林某人这份兄弟情啊。”
“林城主说这话就见外了。”殷齐拍着林清风的肩膀,两个男人似乎因为昨晚的分享而变得亲近了许多。
林清风卖了殷齐这么大一个好,自然要表表功,不过他也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所以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殷公子难得来春城一趟,今日可是有什么安排没有?要不要我林某人您各自游玩一番?”
殷齐拱手行了一个抱拳礼,“林城主可是一城之主,昨日已经是叨唠林城主了,今日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我今日准备就在城中随便转转,所以就不劳烦城主了,我也不能那么不识趣,让林城主冷落了屋里的美人儿不是。”
林清风原本就对没能吃到秦落烟折扣肥肉耿耿于怀,又想着殷齐昨夜一夜春风,更是心中不是滋味,所以一想起那个容貌不错的小丫头来,他到还真有些惦记,所以也就不想再陪殷齐到处玩了。
“如此也好,左右春城都是我林某人的管辖范围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要真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就报我林清风的名字,这春城,殷公子大可以横着走。”林清风说话的时候还拿出一块令牌扔到了殷齐的怀中,那令牌可不是一般的门客令牌,是春城贵客的令牌,这春城里只有三块,这令牌几乎代表了他林清风本人。
殷齐也不客气,接了令牌就收进了怀中,“我又不是螃蟹,可不会横着走。林城主放心,我只是随便转转,又不是来惹事的,能遇上什么事,这春城在林城主的管辖下自然是夜不闭户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林清风才离开。等他离开以后,殷齐才重新关上了房门,他来到秦落烟的面前,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要跟我出去转转吗?”
秦落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在他以为她绝对不会答应和他出去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她来这里是来找翼生的,不出去,怎么能找到翼生?
殷齐很诧异,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中隐隐燃起了小小的火苗,他温和的笑着,然后转身就拉开门走出去,冲着门外吩咐道:“让人即刻准备马车。”
他的步子太急,转身的时候险些被门栏绊倒,这样不淡定的殷齐,还是秦落烟从未见过的。
第385章
奇药房
对殷齐来说,不管如何,秦落烟肯跟她一同外出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人这一辈子,又能遇见几个让自己始终放不下的人?
秦落烟让老麽麼送来了一件朴素的衣裳,款式是当下蛮国最流行的款式,过了昨夜,秦落烟在众人的眼中便算作是殷齐的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殷齐是林清风的贵客,那殷齐的女人自然也就不能怠慢了。
这就是身份对人造成的变化,秦落烟不禁想起了现代社会那些豪门太太,也许前一刻还是公司里一个最名不经传的小职员,可一旦嫁了一个身份地位很高的老公,立刻就会引来公司高层们的追捧和谄谀。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男人,宁愿牺牲身边的红颜也要成为人上人。
“在想什么呢?”
马车里,殷齐见秦落烟一直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出声问。
秦落烟回神,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殷齐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反倒是将语气放得个更加柔软了一些,“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想到城外转转,还是就在城内转转?城外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梅花不错,城内的话,也有很多蛮国的风情小吃和小玩意儿值得一试。”
他极力的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秦落烟跟在她的身侧,每每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女人们嫉妒的目光。
“想买什么?”殷齐转过头问,聪慧如他这样的人物,断然不可能以为秦落烟来草药市场是为了观光。
所以在这方面,秦落烟想了想,还是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道:“想寻一些特殊的草药。”
“什么药?与其这样无头苍蝇一般的找,倒不如找个最大的药材铺先问一问。”殷齐见她走了一路只是看,又建议道。
秦落烟怔了怔,她怎么没有想起这个方法来,“好。”
见她采纳自己的意见,殷齐似乎也很开心,所以随手拿了一颗碎银子拉住了一旁的路人问道:“这街上最大的药材铺在哪里?”
那路人原本不想搭理两人,不过见他出手大方,立刻改变了态度,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巷子,“喏,从这条小巷子穿过去,就是春城最大的药材行。”
殷齐点了点头,又带着秦落烟往那个方向去。街上人多,虽然秦落烟已经很低调,可是周围都是做买卖的粗人,见到了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胆小的只是看看,胆大的就想趁机上来占两分便宜,所以殷齐走路的时候就不自觉的靠近了秦落烟一些。
只是,秦落烟似乎很排斥他的靠近,每每当他靠近,她就往旁边移开半步。殷齐心中失望,可是却依旧对那车夫使了眼色,那车夫会意,便走到两人身前,挡开了那些企图靠近的人。
“奇药房”作为春城最大的药材商行,人还未走近便能闻见浓郁的药材香味,诺达的会客厅里更是摆放着上千种药材,有不少采买药材的商贩正在挑挑拣拣和店里的伙计作者口舌上的讨价还价。
“二位客观里面请,想采买些什么药材,小的替你们引路。”
殷齐和秦落烟刚走到门口,就有店里的伙计迎了上来,伙计脸上笑容灿烂,口舌也很利索,看得出这药材商行的老板很会做生意。
殷齐看向秦落烟,秦落烟顿了顿,问道:“你们这里可有医治练功走火入魔的奇药?”
那伙计一听,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过很快又隐去,继续谄媚的笑着:“姑娘,要医治走火入魔的话去医管找大夫就行,不用来咋们药材行,我们这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可不知道要怎么治病。”
伙计的话乍听之下毫无破绽,可是,能开药材行的,哪有不懂医理的?
“如果一般的大夫管用的话,就不用千里迢迢来这里来。”秦落烟叹了一口气,又道:“还望小哥指点一二。”
“姑娘,不是我不……”伙计的话还没说完,那头殷齐已经掏出了一张银票递了过来。那伙计看了一眼银票,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似乎很是犹豫,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要不……你问问我们掌柜吧,掌柜的干这行几十年了,没准儿能知道。”
那伙计没有去接殷齐的银子,而是指了指上二楼的楼梯,又道:“掌柜的在二楼,我引你们上去。”
秦落烟带着殷齐往二楼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不管是在南越国还是蛮国,女人的地位都是要低于男人的,在外面,就连走路的时候,懂礼数的女人都会跟在男人的身后,否则就会引来男人的不满。
而秦落烟此刻走在殷齐的面前,不但画面没有丝毫的违和,就连殷齐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不悦。
第386章
离欢小姐
奇药房的一楼满布各种各样的药材,可是上了二楼,见到的景象却完全和一楼不一样,诺达的空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盆栽,大部分的盆栽里都盛开着艳丽的花朵,那些花朵却是秦落烟以前没有见过的。
武宣王府里,也是很多奇珍一草,她见过不少,其中有几样据说是傅子墨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而当她穿过二楼的长廊的时候,却在角落的盆栽里看见了其中一种熟悉的花草。
这时候,她才知道,这二楼的盆栽绝不是普通的观赏盆栽那么简单。
见她目光扫过那些盆栽,引路的伙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笑道:“看姑娘的眼神,是知道这些盆栽的来历了?”
秦落烟回神,摇摇头,“没有,只是认识其中的一两种而已。”
“看姑娘不是春城本地人,也不太像蛮国的人,能认识一两种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别看这小小的二层楼,可是这楼里摆放的花草都是举世罕见的,喏,你看那边窗台上那个开着紫色花儿的草,那可是这世上最后一株别离草。”伙计趁着引路的功夫,也替两人介绍着。
“别离草?”秦落烟没有听过,所以本能的看向了殷齐。
没想到殷齐微微笑着,竟然回答道:“别离草以前只存在古籍中,据说是有忘情的功效,无论用情多深的人,一旦服下这别离草,就会彻底忘情,而且这忘情还不是失忆,服药之人会记得自己的心上人,可是,就是突然就没了那种深刻的感情。一株草,就足以让相濡以沫的两人成为陌路。”
“呃……世上还有这种草药?”秦落烟渍渍称奇,忍不住又好奇的看了几眼。
伙计的引着两人来到了长廊最里面的房间,然后敲开门之后便往后退了两步,对秦落烟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落烟冲伙计礼貌的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个穿着短褂,打着赤膊,手拿小铲子正在捣腾盆栽的老头儿,他的周围也摆放着零零落落的盆栽,有一些盆栽里的花卉有了干瘪的迹象,有一些盆栽却是一副昂扬的生气模样。
“我老头子这才走了几个月,你看看,这些花花草草都成什么模样了?我要是再晚回来几天,这棵金蝉子,还有那边的隐月牡丹都要保不住了。还说什么我老了,可以歇息了,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的样子,我能休息吗?这是要累死我这个老头子啊。”
鼓捣盆栽的老头听见有人就来就开始抱怨,却根本没有看进来的人是谁,等他抱怨完了才回过头来,突然看见两个陌生人,他眼中闪过诧异,又问那伙计道:“他们是谁啊,领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还以为是那个臭丫头呢,正想数落她几句。”
“邱掌柜,这两位客人想寻些特别的草药,小的我不知道,所以只得带他们来找您老人家了。”伙计的乐呵呵的笑着,虽然态度恭敬,可是看得出他并不惧怕这邱掌柜。
一个能让属下恭敬却并不惧怕的人,必定不会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秦落烟对这个邱掌柜的性情也便有了初步的了解。
“离欢那丫头呢?什么人都带到我这里来,还要那个臭丫头有什么用?”邱掌柜眉头一皱,冷声问。
那伙计嘴角一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很是为难。
“赶紧说啊!要我老头子对你来硬的你才肯说是不是?那丫头是不是又干什么蠢事了,怕我知道?”邱掌柜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那伙计被逼得没办法,这才悻悻的道:“离欢小姐都离开半个来月了……”
“什么!”邱掌柜一听,立刻丢下手中的铲子站了起来,“你说那丫头都走了半个多月了?老头子我昨天才回来,竟是还不知道,那不是说奇药房里这半个月都没主子?好呀,好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真是皮厚了,竟然敢瞒着我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邱掌柜满脸怒气,看也不看秦落烟和殷齐一眼,左右找了一番,操起一根木棒就追着那伙计的打了起来。
“邱掌柜,饶了小的吧,真不是小的故意瞒着您,是离欢小姐不让我们说啊!你也知道离欢小姐的性子,我们哪里敢违了她的意思啊!邱掌柜,疼,疼,您轻点儿,别太用力伤着了自己!”那伙计一边跑,一边躲,还要一边注意着不让那邱掌柜碰着自己也是不容易。
“那丫头不是答应了要照看这奇药房半年吗?怎么时间还没到就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丫头是皮了些,可是也不是个不讲信用的!你们赶紧给我说实话,要是有半句虚言,老头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邱掌柜跑得有些累了,靠在桌子边上喘着热气。
他不追了,那伙计才畏畏缩缩的在门边停了下来,委屈的道:“小的们也不知道啊,只知道离欢小姐当日是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收了自己的包袱就走了。”
“一封信?”邱掌柜眼珠转动,似乎在沉思什么,好一会儿,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一封信就能把这丫头叫走的,一定是关于那小子的事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里好,竟然把她迷得这么七荤八素的!等她回来了,我非得告诉她老爹,让她老爹把那棵别离草给她吃了不可!”
等邱掌柜和伙计的账算完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坐回到窗边,对秦落烟和殷齐摆了摆手,“两位请坐吧,让两位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哪家没有几个调皮的千金小姐不是。”殷齐大方的笑了笑,主动拿起一旁干净的白布递给了邱掌柜。
邱掌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接了白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你们到底想找什么草药,说说看,看老头子我这里有没有。”
第387章
奇药的实情
殷齐淡笑,不等秦落烟开口,便对邱掌柜道:“不瞒您说,我们在寻找一种能治疗练功时走火入魔的奇药,邱掌柜可知道?”
“奇药?”邱掌柜捋了捋发白的胡须,满脸狐疑的盯着他们,“虽然老夫不是大夫,可是一般的药理还是懂一些的,走火入魔的话,经脉逆流,需要找专门的大夫对症下药才行,而且哪怕如此,走火入魔之人也是十死九生,老夫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奇药能治这个的。”
邱掌柜的说法倒是和那伙计有几分相似,秦落烟听了心中立刻凉了半截,眼眶中忍不住就腾起了水雾。
殷齐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心疼,一双眸子立刻变得深沉。他看向邱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来,“邱掌柜,我知道此药肯定不便宜,如果邱掌柜是担心我们给不起价钱的话,完全可以放心。”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如此不客气,”邱掌柜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那叠银票,也忍不住眼神亮了亮,“这哪里是钱的问题,你这银子对老头子来说很是诱人,可是,老头子我是真不知道啊,所以这银子啊,我是想赚也赚不了。”
见邱掌柜如此回答,殷齐也沉默了一阵,他转头看向秦落烟,见她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发落寞,忍不住回头又对那邱掌柜道:“如果不是银子的问题,那就是邱掌柜有顾忌了。”
能如此年轻成为丞相的人,又岂会因为几句话的打发而泄了气?他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那块林清风给的令牌,“邱掌柜,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给邱掌柜一些底气?”
邱掌柜原本以为这两人就是其他国家来这里求药的贵公子而已,起初并没有将两人当回事,所以只想将这两人打发了去,可是现在看见林清风的令牌却让他犹豫了。
林清风作为春城的城主,表面上对春城治理有方,实则是个非常记仇又护短的人,如果没有涉及到他的利益,那就一切好说,端的是刚正不阿,可是一旦涉及到他的利益,那就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奇药房在春城里生意是做得不错,哪怕放在整个蛮国来说,在药材界也是一把手,可是……自古以来,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哪怕再富有的人,也不敢和官府争。
“听清风说,这令牌只有三块,代表了他本人。我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不过看邱掌柜还是不肯说的样子,我想林清风应该是哄我的,这令牌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得了,我还是回去找林清风问问清楚算了,实在不行,就请他亲自来一趟好了。”殷齐作势要起身。
邱掌柜一听,顿时有些慌了,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又将他摁在了位置上,“年轻人性子就是急,你慌什么,老头子我年纪大了,也许记错了呢?你容我再想想,没准儿能想起来呢。”邱掌柜说着,还给殷齐和秦落烟斟了热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殷齐是个惯于给人台阶下的,所以他接了热茶,又道:“其实如果邱掌柜实在有难处的话,我们也是能理解的,不如这样,邱掌柜就当卖林清风一个人情,就告诉我们那奇药的来历,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强问您要那药材的。”
“你就算强要,也得要我们有啊。说实话,我们是真没有那药。我老头子也只是知道一些而已。”邱掌柜叹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我不想透露那药材的消息,是因为那药材据我们所知,也只有存世的一株而已,而且还是在我们老板手里,不在这奇药房内。而我那老板长年行迹飘忽不定,没准儿根本就不在这蛮国内,我又怕给奇药房惹麻烦,所以才不愿意说出实情。”
邱掌柜的神情不像是说谎,不过秦落烟对他的回答却并不满意,这么一个飘忽不定的答案,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那邱掌柜,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来打听过这东西吗?”秦落烟想了想,又问。
邱掌柜原本不想说,可是看殷齐又扬了扬手中的令牌,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有是有,不过……”
“是谁在打听?什么时候的问?”秦落烟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情。
邱掌柜歪着头想了想,“也就是五天前吧,我在回来奇药房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少年,那中年男人是个厉害的角色,闻见了我身上的药材味道,就笃定我是做药材生意的,他可不像你们这样好说话,当时就拿了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说出那奇药的下落。”
说起这个,邱掌柜似乎还心有余悸,“听那中年男人的语气,他这一路上可是见一个药材商就问一个,那些个说不出来奇药消息的被他砍杀了不少,老头子我命大,幸亏知道那奇药的下落,否则我这条老命怕是也要交代在那中年男人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