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边锁骨的位置,清晰地留着一排牙齿印,还在往外渗血。
宋意很快也注意到傅西京盯着这里看。
想起刚刚被许胜文欺负的画面,宋意只觉得无比羞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挡住。
傅西京直接将她的手拽下来,继续死盯着那个位置看。
宋意挣扎,想继续挡。
傅西京握得更紧。
几番博弈下来,宋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在这个过程里,她原本就发红的眼眶更红了,眼底也蓄起了泪。
“他还碰你哪里了?”傅西京开始在她身上上下检查,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伤口。
可他的这个动作,却让宋意想起了他之前的那句“我亲自检查”,以及他后来一系列恶劣的行径。
“哪里都碰了,傅先生还是放开我吧,免得我弄脏您的——嘶。”
赌气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传来一阵脱臼般的疼痛。
这下,宋意的眼泪彻底被逼出来了。
“你放开我!”宋意气愤地瞪他。
傅西京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薄唇掀动:“知道疼了?”
宋意:“放开。”
傅西京照旧不懂,睥睨着她,“疼就记得长记性,别乱说话惹我生气,否则下次更疼。”
宋意没话说了。
她知道傅西京言出必行,现在挑衅他,她讨不到什么好处。
手腕真的很疼,她都怀疑是不是真的被捏断了……
宋意正这么想着,人已经被傅西京按到了沙发上。
手腕处的钳制没了,她立刻抬起来去看,已经红了一圈,还留着他的指印。
“医药箱在哪儿?”头顶传来傅西京的声音。
宋意随手一指。
一分钟后,傅西京拎着医药箱坐到了她身边。
宋意刚回头看了一眼,人就被他按倒了。
她的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
宋意脸瞬间红了,弹坐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再乱动我把你的脸按过去。”傅西京冷着脸警告她。
宋意立刻不敢动了,但她实在受不住,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锁骨处一凉,然后,一阵细微的刺痛感袭来。
这感觉……
她轻轻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锁骨处的棉签。
……所以,傅西京把她按腿上,是为了给她上药?
第047回
傅先生,这是我的隐私
宋意思索期间,傅西京手上的力道加大几分。
刺痛感变得明显,宋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蹙。
“还有哪里伤了?”傅西京问。
宋意摇摇头,“只有这里。”
傅西京凝着她脖子尚未褪去的手印,“他掐你了?”
宋意抿着嘴唇,有些难堪地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是你把他弄走的吗?”
傅西京涂完药,将棉签扔到废纸篓里,手摸上她的脸,不答反问:“打算一直这样?”
宋意:“我明天会搬去我朋友那边。”
“把这里让给他住?”傅西京轻笑,“你觉得他搬过来是为了什么?他会允许你搬去你朋友那里?我怎么觉得他会威胁你留下,然后继续今天没做完的事情。”
宋意:“……”
“你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临阵脱逃。”傅西京捏了捏她的脸蛋。
宋意没办法反驳他的话,因为她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我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躲过一次算一次吧。”
“你有,只是你不愿意那么做。”傅西京拆穿她。
宋意还是没有反驳。
傅西京和她生来就有阶级差距,他有资本做任何选择,也付得起代价,自然不会瞻前顾后。
可她不同。
没有人兜底的人生,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父母对你一直这个态度?”傅西京忽然话锋一转。
宋意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这个的?
傅西京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说:“中午我也在鼎椿。”
鼎椿,是她带许胜文父母吃饭的那家餐厅。
傅西京也在么?
她完全没注意。
他当时……都听见了么?
宋意内心泛起一阵难堪。
她不愿意让傅西京看见她的狼狈,现实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失控。
这下,傅西京约莫更觉得她可笑了。
宋意抿住嘴唇不说话,从他腿上起来,随手抱住了抱枕,挡在身前。
这是一个充满防御和抗拒的姿势。
傅西京垂眸看了一眼她发白的指关节,不咸不淡地开口:“好像没听你说过你爸的事儿。”
“这是我的隐私。”宋意提高了声音,“傅先生,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
傅西京呵呵一笑,“我只是问了一句,值得你这么生气?”
今天许胜文的父母都已经指着鼻子说她是没爹养的野种了,也没见她发过脾气。
他只是随口一问,她却跟只刺猬似的,竖起一身刺要扎他。
宋意吸了吸鼻子,攥紧抱枕:“谢谢傅先生关心,我……”
嗡嗡——
宋意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震动声打断。
傅西京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宋意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屏幕上许如双的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刺得她眼眶有些疼。
她将视线挪到别处,剩下的话都咽回了喉咙里。
“睡吧,许胜文今天晚上不会回来。”傅西京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只留了这句话便走人了。
宋意听着傅西京关门离开的动静,松开抱枕,双臂抱住了膝盖,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
翌日上午,宋意没有课。
昨天晚上睡前跟应星说好了,最近她先搬去应星那边住。
趁许胜文没在,宋意简单收了一下东西打车过去了。
宋意刚刚到应星那边没多久,就接到了刘璐的电话。
刘璐说她今天想吃排骨,让宋意去市场买好,到家里做给她吃。
之前刘璐他们来的时候,宋意会下厨做饭招待他们,他们已然当做理所应当。
听着刘璐颐指气使的语调,宋意莫名地想笑。
她连发脾气都懒得了,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要去医院照顾我妈,没空。”
然后就挂了电话。
应星在一旁听见了通话的内容,翻了白眼:“许胜文他妈脑子有泡吧,她当自己是太后啊!”
宋意:“随便她,反正我不伺候了。”
应星:“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忍过来的,这奇葩一家子。”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幸好及时发现许胜文的嘴脸了,不然找上这种婆家一辈子完蛋。”
宋意现在也有些庆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某些角度看,她还得感谢傅西京……
——
临近中午,宋兰升晒完太阳回到病房。
刚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病房的许程勋和刘璐夫妇。
刘璐满脸的不悦,看眼神就很不友好。
宋兰升见到两人时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礼貌地问:“两位过来找我吗?”
“宋意呢?”刘璐问。
宋兰升:“小意早上没来,可能是学校有事儿。”
“呵,你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刘璐劈头盖脸对着宋兰升输出,“我让她过去给我做个饭,直接给我甩脸子了,她以为自己是谁,要不是我儿子喜欢她,就她这种没爹的货色还想进我们家的门!”
宋兰升被刘璐骂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本身就不是擅长吵架的性子,嘴皮子功夫也不厉害,素质比较高,遇上刘璐像是秀才遇上兵。
刘璐看到宋兰升这样,非但没有收着,更过分了,“我儿子私下不知道倒贴了你们母女多少钱,她跟出来卖的也没什么区别,要是没我儿子,你们母女早就——”
“没你儿子,他们母女只会过得更好!”刘璐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强有力的男声打断。
这道声音出现得突兀,病房内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江不渡关上病房的门,大步走到宋兰升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将人护到身后。
刘璐和许程勋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维护宋兰升,略有不满,但见对方穿着和气质不凡,也不敢太嚣张。
许程勋看到了他手腕上价值八位数的表,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宋兰升也看向了他,有些疑惑他的身份,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江不渡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微笑了一下,视线看向刘璐:“听你刚才的话,是觉得宋意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
“看来你们不知道许胜文做了什么,”江不渡轻笑,从容不迫地启唇,“他为了从我这里拿投资,把宋意送到我床上了。”
“你血口喷人!”刘璐反驳,“我儿子根本不是那种人!”
“是么。”江不渡低笑了一声,也不跟她废话。
他直接拿出手机,调了一段视频出来播放。
第048回
受过情伤
手机的扩音器里清晰地传来许胜文的声音:“江总,我先确认一下,我让小意陪您一晚,您就签投资合同,是吗?”
“好的好的,江总,太感谢您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给您送过去。”
“您说笑了,能被您看上是她的福气。”
刘璐和许程勋听着视频的声音,夫妻两个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刘璐方才嚣张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
视频播放完毕,江不渡收起手机,随意勾勾嘴角:“据我所知,医院这边所有的费用都是宋意自己刷卡结算的,许胜文不仅没出一分钱,还用她换了一笔大投资,赚了七位数的奖金。”
“两位说许胜文给宋意倒贴钱,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儿子了?”江不渡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写满了嘲讽。
刘璐和许程勋面面相觑,两个人都说不出一句话。
江不渡继续:“两位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宋意和她的家人,忘了说,宋意已经决定跟许胜文分手了,是许胜文拿这件事情威胁她,死缠烂打不肯分。”
说到这里,江不渡回头看了一眼宋兰升,“宋意不希望他搬弄是非刺激到她母亲,才一再隐忍。”
……
刘璐和许程勋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两人离开之后,江不渡便计划再跟宋兰升解释几句。
然而,他还没开口,宋兰升已经白着脸晕过去了。
江不渡眼皮一跳,马上把宋兰升扶到病床上,按铃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紧接着,又拨通了傅西京的电话。
——
宋意收完行李之后,又帮着地应星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叫外卖的,手机却忽然进了电话。
是护士站的号码。
宋意立刻接起来,接着就听见那边说:“是宋兰升家属吧,赶紧来医院一趟,病人受刺激昏迷过去了。”
“严重吗?”宋意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去换鞋。
“现在在急救室,你先过来吧。”护士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在电话里问不清楚,宋意没有浪费时间,挂断电话后便抄起包和钥匙出了门。
应星的住处离医院不算远,宋意打车用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宋意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去了急救室。
她不顾一切地跑,跑到走廊的时候几乎没有看路,就这么撞上了人。
“别急。”宋意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恍惚了几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