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誉序强忍着给傅西京一拳的冲动:“你搞清楚,她有男朋友。”
傅西京:“那你觉得她爱边城么?”
他盯着蒋誉序的眼睛,目光犀利:“为了不让她跟我,你让她随便找个不喜欢的人恋爱结婚,就是对她好么?”
蒋誉序:“她不爱边城难道爱你么。”
傅西京:“借你吉言。”
蒋誉序拳头握紧,指关节咔嚓作响:“傅西京,你别得寸进尺不要脸。”
“如果你真的为她考虑,至少不该让她跟一个没感觉的人在一起。”傅西京重申。
蒋誉序:“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自己找机会。”
傅西京:“你也可以这么想。”
“总之,我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在一起,我会追她,不管她有没有跟边城在一起,我的决定都不会变。”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蒋誉序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了傅西京的脸上。
而傅西京先一步觉察到了,但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蒋誉序手劲儿很大,他的唇角磕破了,嘴里泛起了铁锈味儿。
傅西京抵了抵口腔内壁的伤,看着蒋誉序问:“还打么?你继续。”
蒋誉序知道他刚才是故意不躲开的。
他沉下脸来:“你又想在宋意面前装可怜?”
傅西京:“怎么,你担心她心疼我?”
蒋誉序的太阳穴跳了几下,傅西京这个眼神,以及他前后的几个问题……
今天他跟宋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
傅西京忽然就很自信地认为宋意喜欢的人是他。
“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蒋誉序。”傅西京这次叫了他的全名,口吻一改之前的挑衅,听起来严肃又认真,“你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对她不是真心,不会送上门被你打。”
当年他和许如双的事情,身边的人的都知情。
蒋誉序年少时跟他走得也挺近的,当然清楚他不是个会低头的人。
听见傅西京主动说这些话,蒋誉序也不是无动于衷。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支持。
“这跟我信不信你对她真心无关,你们不合适。”蒋誉序说。
傅西京:“我知道,我会改变一下自己的做事风格。”
“既然我跟你谈这些,就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傅西京从来不屑于说场面话,他也不需要说场面话。
他既这么说,就说明他是考虑过的,且一定会付诸行动。
但蒋誉序始终清醒:“人的性格很难一朝一夕改变,就算你改了,也不能就此抵消你过去对她的伤害。”
“还有,”蒋誉序说出了最重点的那件事情,“你没搞清楚,我同不同意宋意跟你在一起都是次要,她父母松不松口才是重点。”
“你不是一贯喜欢拿罗马的事情威胁她么,那么你觉得,我三叔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会是什么态度?”蒋誉序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但傅西京并未被他的态度击退,而是盯着他:“言则,如果她父母同意,你不会反对?”
蒋誉序看傅西京胸有成竹的模样,讽刺一笑:“你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
傅西京:“你先回答我。”
蒋誉序:“和谁在一起是她的选择,我从来不会强迫她。”
傅西京:“但她会为了满足你的期待委屈自己。”
他也同样不留情面,“她跟边城在一起,就是为了满足你们对她的期待,就像当初她跟许胜文在一起一样——”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跟边城在一起的,都无法改变你现在在做男小三的事实。”蒋誉序冷冷地提醒他。
本以为傅西京听完这话之后多少会有所顾忌,孰料他却施施然说:“借你吉言了,一般被叫男小三,说明上位成功了。”
蒋誉序镜片后的目光又是一凛,随后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贯冷静,但傅西京今天这一反常态、死皮赖脸的架势,不免让他有些失态。
他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活脱脱是个地痞无赖。
嗡嗡——
就在两人沉默间隙,突然响起一阵震动声。
是宋意的手机。
刚才来医院之前,简睿拿着的,现在在傅西京的手上。
傅西京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妈”,正要动手接,就被蒋誉序夺走了。
蒋誉序摁下接听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傅西京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随后进了卧室。
傅西京走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低头靠近宋意,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还是很烫。
第223回
明信片
傅西京不自觉地皱眉,放缓力道轻轻地整理着她的额前的碎发。
她还是神志不清的状态,睡梦里还咬着牙,看起来很焦虑。
傅西京又想起了她之前说的那些梦话,眼皮跳了两下。
他为她掖了掖被角,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一直觉得自己当年对她够好了,可没想到,他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形象。
更没想到,她怕他怕成这样。
傅西京坐在病床前盯着宋意看的时候,蒋誉序也通完电话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傅西京回头看过去,压低声音问他:“你跟宋姨说她住院的事儿了?”
蒋誉序显然没有兴趣回答他的问题,“你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傅西京:“我看点滴。”
蒋誉序:“她要住院,你出去买东西吧。”
看傅西京是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了,蒋誉序便换了一种方式让他离开,能走多久是多久。
傅西京也看出了蒋誉序的用意,但并未拒绝:“换的衣服要从她家里拿吧?她家密码多少?我去收。”
蒋誉序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傅西京:“智能门锁密码可以改,你不放心的话这次之后让她改密码就行。”
蒋誉序斟酌了一下,傅西京也不可能没品到翻宋意的东西,所以就把密码给他了。
“拿换洗的衣服和她这两天吃的药。”蒋誉序说。
傅西京点点头,收到密码之后就走了。
他一走,蒋誉序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但脑子里却依然在回荡着傅西京方才的那番话。
——那你觉得她爱边城么?
蒋誉序没什么谈感情的经验,但他看得懂宋意。
至少,现在的宋意,是不爱边城的。
不过蒋誉序一直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发展持乐观态度,之前傅西京也一直没有再在宋意的生活中出现,蒋誉序认为,只要不看到傅西京,宋意和边城培养起感情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可现在,过了小半年,傅西京忽然说他要追宋意,被嘲讽男小三也欣然接受。
如果他真的下了决心行动,宋意很难不动摇——
——
傅西京驱车回到宋意公寓,按蒋誉序给的密码上了楼。
门禁和防盗门的密码一样,傅西京一路畅通无阻。
进到家门,傅西京径直走向宋意的卧室,打开衣柜,从下层找了个大的手提袋,开始叠衣服。
最近天气转冷,宋意还没来得及把厚衣服挂起来,稍微有点儿厚度的衣服都在下面叠放着。
傅西京为她拿了几件相对保暖的衣服收起来,又拿了几套贴身衣物。
他跟宋意在罗马的时候同居了两年多,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傅西京干脆利落地收好衣服,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充电器和充电宝。
傅西京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柜,随后上前拉开抽屉翻找。
拿起充电线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傅西京定睛去看,是一张卡片。
他没太在意,弯腰捡起来,随意瞥了一眼,正要放回去的时候,却陡然顿住。
这张明信片……
傅西京目光一沉,立刻翻到背面去看,上面熟悉的字迹和落款的日期,印证了他刚刚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傅西京捏紧手里的卡片,视线死死地盯在那个日期上,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段记忆。
0xx年的圣诞节,是宋意刚跟他不久。
十二月份,他去希腊出差,当地圣诞气氛很浓,他便也动了给宋意带份礼物的念头。
跟当地的合作方一起用餐的时候,正好有卖明信片的路过,合作方为他介绍,希腊的明信片有三合板质地的,算是当地的特色。
明信片是卖家纯手绘的,画的是希腊当地有名的建筑,傅西京想起宋意说过一句喜欢雅典,便随手选了张卫城,在上面写了一句圣诞快乐,落款了日期。
明信片是在当地邮局寄的,傅西京当时只当好玩,他知道邮寄明信片不确定因素多,最后也不一定能送到她手上。
而且,金主送情人明信片,传出去要被笑掉大牙,所以他也没特意跟宋意说。
那次他从希腊回去之前,给她买了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给她。
至于明信片,宋意没提过,他在家的时候也没看到过邮政公司的人送过。
傅西京默认这张明信片寄丢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没在意。
当年宋意从罗马的别墅搬出去的时候,没带任何一件他送的礼物。
首饰、包、甚至是他给她买的新电脑都没带。
傅西京也是在她搬家之后才发现的,他当时气得笑了。
他觉得她真是将过河拆桥演绎到了极致,期限一到,装都不想装了,恨不得跟他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她以为这样就真的不欠他的了么?纯属自我麻痹。
她分得再清,也无法改变他养了她两年、供她读书的事实。
傅西京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视线再次聚焦在明信片上,手攥得越来越紧,呼吸和心跳不断加速。
她留下了一切,唯独带走了这张他以为寄丢了的明信片——
今晚他问过的那个问题,答案在这个瞬间已经显而易见。
傅西京将明信片放回抽屉,拎起收拾好的东西离开。
……
傅西京一鼓作气走到楼下,上车之后,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呼吸至今还没有平复下来。
傅青云之前同他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荡。
——宋意不想接近你,是出于自保心理。
——你当年没少欺负她吧?
——她挺怕你的。
——就你这个领悟能力,难怪会蹉跎这么多年。
如果说之前听到傅青云的这番话仍然心存不确定,那刚刚看到明信片的瞬间,他就可以百分百笃定了。
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懊悔。
如傅青云所言,他之前从未反思过自己那两年和宋意的相处存在什么问题。
他甚至一直认为他对她很好了。
如果她遇到的是别人,根本不可能养尊处优过两年。
他天然地把自己放在了那个上位者的角度,潜意识里认为她就是应该讨好他的,所以一旦她的某个反应不符合他的预期,他就会对她冷嘲热讽,或者直接不理人。
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她原因。
难怪她会说那样的梦话。
第224回
一线生机
宋意的第二瓶点滴都快打完的时候,傅西京才回来。
蒋誉序安排他走的时候,没想到他会去这么长时间。
傅西京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空床位上,蒋誉序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下就注意到了他通红的眼睛。
眼眶是红的,眼白里充斥着血丝,整个人身上散着一股颓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重大打击似的——
“你要是有事儿就先走。”蒋誉序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很关心他。
傅西京摇摇头。
他的视线紧盯着病床上的宋意,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到了极点,“我没事儿,今晚我留下来。”
蒋誉序刚想开口拒绝他,傅西京便说:“我在外面待着,不会进来。”
言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蒋誉序眉头紧皱,被他反常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
又在发什么神经。
……
蒋誉序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宋意剩下的半瓶点滴打完了。
护士过来给她拔了针,量过体温之后就走了。
折腾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深夜快十一点了。
蒋誉序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胃部隐隐作痛。
他从卧室走出来,准备叫一份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