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陈燕宁更无法忍受,她甚至看一眼林墨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已经无法面对他。
但她心虚,她不敢让他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变得脾气暴躁,动不动对林墨冷言冷语,林墨流着泪问:“老婆,我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她。
李景深食髓知味,天天来缠着她,陈燕宁终于有一天答应赴他的约,他们坐在咖啡馆,陈燕宁把话说得很难听,李景深气得手都在抖,他在最后仍然追出来想要挽留她,两个人拉扯到咖啡馆门口,陈燕宁挣开李景深的怀抱,就看见林墨站在不远处。
他们回家后,林墨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他却到处找线索,他翻出了陈燕宁夹在书里的照片,那是高中时候她和李景深的合照,她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她在背后写下日期:我和我的初恋。
陈燕宁知道林墨那本笔记本,他是故意给她看到的,想要让她心软,他前面全部记的一些小心机,还有她的喜好,最后一页字迹凌乱,他写:“燕宁喜欢帅男人,可是那个男人那么普通,她为什么选他?真爱?他是真爱,我是什么?我不会认输,她就算喜欢别人,也不能只喜欢别人,她必须还喜欢我。”
他甚至穿衣打扮都开始往李景深那个方向变,想要以此留住陈燕宁对他的兴趣,陈燕宁心中郁结,胃病都复发了,她蜷缩在沙发上扭过脸不看他,她哭着说:“求你了,跟我离婚吧。”
林墨充耳不闻,笑着关上冰箱门,“没有什么菜了,我出去买,你想吃什么?”
陈燕宁坐起来,抓起茶几上那个粉白色的猫把手水杯朝他掷过去,她满脸泪水,大喊大叫:“离婚!我说离婚!”
那水杯碎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有一片飞到了林墨脚背上,他的脚背瞬间沁出一道血痕。
陈燕宁哭得更厉害,一直在说对不起。
林墨一动不动看了她好久,他问:“因为不爱我了吗?”
陈燕宁说:“是。”
“你爱他?”
陈燕宁:“求你了,我很痛苦。”
“好。”
林墨蹲下来捡起那些瓷片,他没用扫把,一片一片捡得很慢,把那些碎片放在一个空饼干盒里,又好好盖上盖子。
她把他耍了个彻底,他已经够委曲求全,够隐忍卑微,却只换来她的冷漠和伤害。
可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以前说过,如果她不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那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以后不必再见面。”
他恨她,不原谅她,也很正常。
一滴泪水滴在屏幕上,陈燕宁用手指抹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点在对话框,输入法弹出来,她打出两个字:“墨墨”。
她停了好一会儿,又把那两个字删去。
第
105章
我的前夫是只猫24
陈芳如拿了药回来,见陈燕宁表情平淡地坐在椅子上刷手机,陈芳如走过来,轻声对她说:“走吧。”
她们一起回住院部去找医生办理出院。
陈燕宁没什么身体上的毛病,在医院住着,也不过是输点葡萄糖。
陈燕宁正在病房收拾东西,身后传来一声:“陈医生?”
陈燕宁转过身去,看见病房门外站着宋媛,她说:“真是你啊,我瞧着背影像。”
宋媛进屋里来,走到她旁边,“谁住院了?你家里人?”
她们聊了一会儿,陈燕宁问:“你怎么在医院?”
“嗨,”宋媛说,“我表舅摔了,住这儿,我来看看。”
陈芳如这时候回来了,她看见宋媛,“这位是……”
“我同事,”陈燕宁说,“她来看她亲戚,我们碰上了。”
“哦哦,”陈芳如说,“那你们聊吧,我来收拾。”
“不用,我收拾好了,”陈燕宁说:“咱们走吧,还要去外婆家呢。”
她拿起包,对宋媛道别:“再见,媛媛。”
宋媛也笑着对她挥手,“拜拜,陈医生。”
走出了住院部,陈芳如说:“这都快中午了,我们还去你外婆那里?我昨天都跟他们说了不去了。”
“去看看他们吧,”陈燕宁说,“我也想他们了。”
她想和家人们待在一起,心情好点儿,她就能快点好起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人生总是要朝前看。
林墨给陈芳如买的那辆车,离婚的时候,陈燕宁让陈芳如把车卖了,钱还给林墨。
她们只有到客运站坐客车去外婆家,离发车还有十多分钟,陈芳如把她的包取下来放到陈燕宁怀里,“我去上个厕所。”
陈燕宁看见站台最边上的长椅还空着,她抱着包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她前面不远处靠墙站着个很高的男人,目测有一米九,长头发半扎,穿得像个西部牛仔。
他没戴耳机,却一手按着耳朵,像在跟人通话似的。
陈燕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在骂:“你个乌梢蛇,梭都梭不过人家,到手的兔子都跑了!”
陈燕宁觉得他神搓搓的,默默加快了脚步。
谁知道那个男人快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臂,陈燕宁大声喊:“放开我!”
“我没有恶意,”他还是没有放开,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陈燕宁,他凑近她,像个狗一样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好臭的一股墨水味儿……不是鬼,也不是妖。”
陈燕宁刚才那一声叫得挺大声,周围人都在往边看,但没人上前,穿着警卫服的大叔拿着一根警棍从站台那头快步跑过来,“哎!怎么回事儿!放开那个女的!”
那个男人皱着眉,“真麻烦。”
他怕陈燕宁跑了,仍然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得很,陈燕宁根本挣不开,他另一只手抢过她的手机,对着她的脸解开锁,陈燕宁手脚并用地挣扎打他,他一动不动,快速在她手机上存下一个号码,又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我现在还有事儿,没空跟着你。”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怪事儿,就打这个电话给我,二十四小时畅通。”
那个胖警卫已经快跑过来了,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举起警棍大喊:“放开她!”
那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松开陈燕宁的手,飞快地跑进候车厅,穿过人群,引起人群一阵惊呼,他跑得快得不可思议,陈燕宁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那个警卫走过来,“你没事吧?”
陈燕宁摇摇头,“没事,谢谢。”
她抱着包走到一开始看中的那个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刚才那个人给她存在手机上号码,他还设了备注:“灵犬”。
想到他暴力狂一样的外形、莫名其妙的行为和话语,陈燕宁长按那个号码,就要删掉。
背后突然冒起一阵冷汗。
只有一瞬间,她心都跳到嗓子眼。
她按住那号码的手指松开了。
没有人比她清楚,这世上确实有鬼。
那个人……可能是什么高人,她还是留着吧,万一真的有需要。
陈燕宁和陈芳如到外婆家的时候都下午一点钟了。
一进门,外婆就把一个用红布缝成的小三角形交给陈燕宁:“给你,你前天交待的,给你求的符,我专门串了线,你挂脖子上,驱邪保平安的。”
往日里陈芳如见了这些,肯定要说一句封建迷信,但是现在陈燕宁都快得精神病了,她挺乐意她找些精神慰藉,她笑着说:“快挂上吧,老神婆那里求的吧?她有两把刷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呢。”
一家人围在一起简单吃过午饭,外婆杀了一只老母鸡,在柴火灶上慢慢炖着,香气飘满整个院子,陈燕宁坐在屋檐下,靠着墙嗑瓜子。
隔壁家养的一只胖橘猫摇摇晃晃从院门口走进来,陈芳如瞧见了,重重地跺了一下脚,“走!”
这只猫每天都会溜过来偷东西吃,吃得圆滚滚胖乎乎。
面对陈芳如的驱逐,那猫一点不怕,它圆胖的身体一晃一晃,四条腿儿迈得飞快,陈芳如站到厨房门口准备逮它,却见它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跳上两级台阶,来到陈燕宁身边。
它停在陈燕宁脚边,坐下,喵喵叫了两声,停了几秒,又开始叫,如此往复,陈燕宁笑了,“妈,你看它是不是像在和谁对话?”
一说完,陈燕宁突然心头一激灵。
……它在和谁说话?
陈燕宁低下头,那只猫也正好转头看它,一人一猫对视片刻,陈燕宁闭眼,一把抓住它的后颈皮,拎着它往院门口走去。
那猫一路都在挣扎叫唤,陈芳如说:“你小心点,别让它爪子挠到。”
它挣扎的幅度很大,爪子却没有碰到陈燕宁。
陈燕宁弯下腰把它丢在门外的地上,才刚松手。那猫就扑过来,叼住她挂在脖子上那个三角形红布在外跑,外婆是用缝衣服的细线串的绳子,轻易就拉扯断掉,那只猫叼着那块符,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陈芳如骂了一句:“这死猫。”
外婆让她别那么大火气:“我明天再去求一张就是了。”
陈燕宁想到在车站那一激灵,还有刚才那只猫的诡异之处,她问:“今天……不行吗?”
外婆说:“老神婆走亲戚去了,明天下午才回来呢。”
“哦,那好吧。”陈燕宁不想让她们担心,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她撞鬼也不是一两天了,她早就习惯了。
第
106章
我的前夫是只猫25
鸡汤在灶上小火慢炖了几个小时,天擦黑了的时候,外婆打开锅盖,陈燕宁守在旁边,“好香好香。”
外婆舀了个鸡腿在她碗里,再舀上半碗黄澄澄的鸡汤,“馋嘴孩子,去吃吧。”
陈燕宁笑着接过来,“谢谢外婆!”
她把碗端到屋檐下的凳子上,自己坐一根矮凳,她从小就爱坐在这儿吃饭。
外公外婆和陈芳如坐在屋里的桌子上,外公对外婆说:“有桌子不坐,都是你惯的毛病。”
陈芳如往日是要帮腔的,但今天她帮着另一边:“她爱坐哪坐哪呗,只要吃得香,坐房顶上去都行。”
陈燕宁啃完鸡腿,捏着一根光溜溜的骨头,瞧见夜色下一个人影打着手机电筒走在田坎上,正往这边过来。
她本来没太在意,但是随着那个人越走越近,她眯着眼睛,看清楚了他的脸。
周霁。
她站到院子边缘,看着他。
周霁整个大腿以下都是泥水,双手也是脏兮兮,一手打着手机电筒,一手拄着一根树枝。
给他整得跟荒野求生似的。
他的手机光照过来,在陈燕宁脸上晃了两下,他惊喜地喊:“燕宁!燕宁!”
陈燕宁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开他的灯光,她朝他扔过去那根鸡腿骨头。
准头很好,打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啊!”
“你打我做什么?”
“你灯晃我眼睛了,”陈燕宁冷冷看着他,“而且,我看见你就不爽。”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伤我?”周霁抬起他的泥爪子,“你把我拉黑,我为了找你,从G市到这乡卡卡里来,这儿车都开不进来!我走一路问一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路,我不仅掉田里,差点儿拔不出来,我还一路上被三条疯狗追!”
陈燕宁:“你来找我做什么?”
周霁几步跑过来,和她隔着一个半人高的院墙,他脸上扬起傻乎乎的笑,“燕宁宝宝,我想你了。”
陈燕宁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咱们心有灵犀呗,”他得意起来,“我联系不到你,又不知道你家的住址,本来都沮丧极了,谁知道,嘿嘿!我今天中午睡午觉的时候,突然就梦到了你大学时候跟我说过,你外婆家村子的名字,我就一路找过来了。”
“燕宁宝宝,你看我这么辛苦……”
陈燕宁转身,看见屋檐下整整齐齐站了三个人,她妈、她外公、她外婆,三个人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
陈燕宁走进屋里去,周霁在外面喊:“燕宁!燕宁!”
陈燕宁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把扫把,她开了院门,走出去,对周霁勾勾手指。
周霁屁颠屁颠跑到她面前。
“燕……嗷!”
陈燕宁一扫把打他脸上。
她又把扫把掉了个头握着,棍子那端雨点般落在周霁身上。
周霁被她打得一边叫一边跳,陈燕宁毫不手软,追着他打,“你个死渣男,老娘不找你,你来找老娘,分手的时候打你打得还不够是吧?啊?老娘今天有时间,可以把你打个够!”
周霁捂着屁股跑得飞快,他跑到田坎中间,陈燕宁没有追过来他才停下,他转身指着陈燕宁,声泪俱下地控诉:“你个神经病!陈燕宁!我真是疯了才对你念念不忘!”
陈燕宁眼一眯,扛着扫把抬脚追了上去。
周霁杀猪一般嚎叫,转身就跑,一会儿就没了影。
陈燕宁握着扫把回去,陈芳如、外公、外婆还排排站在门口,陈芳如见她回来,“哈哈哈”笑了两声,“做点锻炼挺好的,释放压力。”
外婆把陈燕宁的碗拿到厨房,“肉吃完了也不说,外婆给你添。”
外公咳了一声,“都四月了,这天气怎么还有点凉呢。”边说边转身进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陈燕宁就要去四塘镇上班。
她下了客车,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车站门口,是林见舟。
他走过来,“燕宁。”
他胡子拉碴,看上去很是失意,“为什么拉黑我?”
陈燕宁把他拉到僻静处,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他既然找上来了,她就和他说清楚,“因为我不喜欢你,你的骚扰对我造成了困扰。”
林见舟:“骚扰?困扰?”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都有些红了,他说:“燕宁,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哪怕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我们还是最喜欢彼此。”
“得了吧,”陈燕宁皱起眉,“我早就想问你了,我们之前没什么交集吧?你对谁这一往情深的,别是认错人了?”
林见舟这次着实是被气到了,他深呼吸好几次,胸腔起伏,他指着陈燕宁,语气激动:“是谁在停电的楼道里说我喜欢你?是谁和我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偷尝禁果?是谁说,不想被家长老师知道早恋,所以委屈我没有名分?”
他压低声音,还在乎被人听到会有损陈燕宁的名声,“哪怕你抛弃我,转投李景深的怀抱,可我一听说你离婚了,还是眼巴巴跑回来找你。”
“……我爱你,”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可是你呢?你没有心。”
陈燕宁脑子都差点宕机了。
他说的这些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可他说到“停电的楼道”,陈燕宁一下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梦里诡异的走向,很符合林见舟说的一切。
她的记忆不对,林见舟的记忆,也不对。
甚至周霁,他在首都有大好的工作前程,怎么会突然跑到G市这个小城市来?他在这里无亲无故,这一个月都是住酒店,连工作都没找,好像就是专门来追她的。
他的记忆一定也有问题,所以他才会说他对她“念念不忘”。
陈燕宁感觉自己似乎快要触到真相的边缘,从她回到G市,这短短一个月,一切都是说不出的怪异。
她捋了一遍林见舟的话,她问他:“你这么爱我,可我和李景深高中毕业就分手了,你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我?”
林见舟:“因为我那时候还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