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也没有重生。”
  “我诈你的。”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疯过,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转弯处冲出来的车撞。”
  “我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我有系统,我知道剧情。”
  “你看过我的小说了,你知道系统吧?女配逆袭系统,我就是来逆袭的,那些原剧情里的事情,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
第137章
带球跑竟是我自己19
  傅祈言苦笑一声,“别骗我了。”
  姜燕宁在脑海里唤醒猪猪,“你能不能让我施个什么法,在他面前表演一下?”
  猪猪绞尽脑汁,“主人,我的灵力实在微弱,进入书中就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我想想……”
  “有了!”
  “主人,”它说,“不然我到他的脑子里去吧!”
  姜燕宁同意,但她得先给傅祈言打个预防针:“我让我的系统来给你打个招呼,你不要被吓到哦。”
  猪猪从她的脑海里消失,傅祈言静静坐在角落里,许久都没有出声。
  就在姜燕宁等得开始有些焦急,忍不住想问他们到底交流得如何时,猪猪回到了她脑海中,它眼皮都快撑不开,“走这一趟太累了……主人,我跟他保证了我绝对会帮助你逆袭!我这辈子,还没有吹过这么多的牛呢……啊,我必须睡了……”
  姜燕宁:“……辛苦了,猪猪。”
  她问傅祈言:“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我现在回来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这一次,会不一样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接受治疗。”
  她挨他更近了一点儿,紧紧靠着他,抱着他的胳膊,“傅祈言,我和宝宝,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告诉我吧,好吗?我们好好治疗,我想让你抱我,亲我,想让你摸摸我们宝宝的小脸蛋。”
  傅祈言望着她,“……好。”
  他从第一世她车祸后开始说起。
  韩雅韵在她的葬礼上出现,她对他说:“你现在相信了吧?姜燕宁只是个女配而已,我们两个才是男女主。”
  “你和她,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傅祈言难得听她把话说完了,他看上去很颓废,胡子都没有刮,他问:“你为什么这样笃定?”
  韩雅韵:“因为我们的设定,你那个毛病,偏偏只对我一个人免疫,这种设定,你说出去,人人都会觉得是小说剧情,我们就是天作之合。”
  傅祈言问:“如果我是男主的话,这个世界不该是围着我转的吗?”
  韩雅韵:“你没看过小说吧?世界不会围着任何一个人转,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为男女主的爱情服务。”
  她觉得傅祈言似乎有所松动,她有些激动,“傅祈言,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因为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
  傅祈言抬眼看她,“是吗?”
  人人都知道姜燕宁疯了,但是没人知道,他也疯了。
  他疯得很平静,姜燕宁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去买了那只她看上的戒指,他把那只男戒戴在手上,女戒握在手心,在他们家中的浴室,割腕自杀。
  他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血流出去,感受着力气一点点消失,眼皮越来越重,可他混混沌沌,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醒过来。
  再睁开眼睛,是在一个会议室里。
  一个法国人站在屏幕前讲得慷慨激昂,蒋焰明坐在他旁边,轻轻碰他的手臂,“怎么了?发什么呆?”
  他回到了五年前,姜燕宁离开那天,他刚下了飞机,和法国客户开会。
  傅祈言从座位上起身,一句话都没有说,跑出了会议室。
  他以为这是一次上天的恩赐,他能挽救所有的错误,挽救姜燕宁,还有他们那个孩子。
  可是上天入地,姜燕宁还是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能找到她的任何消息。
  傅祈言亲自去了伯明翰,上一世姜燕宁住过的家、她生产的医院,他在那一带住了很久,连姜燕宁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他绝望地过了五年,韩雅韵又出现在那场宴会,大庭广众之下,她撞到他的怀里,他们两个人摔在打碎的红酒中,傅祈言垫在她身下,手掌被酒瓶碎片割伤,韩雅韵抓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隔着人群,赵芝琴瞧见了这一幕。
  宿命般的轮回,一切仿佛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到了上一世杨建云给他打电话那天,他守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做,电话被秘书转进来,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傅总,我找到了姜小姐。”
  “她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是您的。”
  傅祈言带着钱,接回了姜燕宁和那个男孩。
  她一见他,仍然蹲下来对那个男孩说:“你看,我同你保证过了吧,我会带你找到爸爸。”
  她一回来,他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查到她这五年都经历了什么。
  她没有去英国,而是去了意大利,她怀孕七个月早产生下一个女婴,她夭折在了第二十三天。
  至于那个男孩,他被社区管理员发现,送到福利院,一岁的时候被领养,跟随养父母到意大利生活,两岁时他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他动辄打骂,三岁时他跑出去,遇到了姜燕宁。
  多么合理。
  冥冥之中的剧情线操纵着他们,无论如何,就是不让他找到她。
  只有傅祈言知道,这世界有多么可笑,多么荒诞。
  不,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韩雅韵对他几番接近失败后,亮出了她的底牌,“傅祈言,你也是重生的,对吗?”
  “上一世,我走在路上,街上的人、车突然都静止了,不过很快,他们又飞速地动起来,他们在倒退,快得像电影特效似的,连城市的面貌都在变,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日夜交替,一切快得不可思议。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我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在那场晚会上端盘子,下一秒,我就见到了你。”
  “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男女主,世界重来了,因为你没有遵循天意和我在一起!”
  “我试探过,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上一世的记忆,我们不是主角,谁是?”
  傅祈言望向窗外,外面天气晴朗,蓝天白云,高楼林立,车流有序,行人匆匆。
  这个世界明明看上去这样正常。
  “我不相信,”傅祈言说,“我不按上天安排的走,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比上一世更早地送走了那个男孩,他不敢再拿一个娃娃来哄姜燕宁,他从福利院挑选了一个小女孩带回来,她五岁,乖巧到有些胆小,她很喜欢姜燕宁,母女俩感情很好。
  他私下里跟那女孩说:“宝宝,不能刺激妈妈,不要反驳她的话,你就是她亲生的,你出生在意大利,是七个月早产……”
  那女孩很听话懂事,“我知道,爸爸,我爱妈妈,我不会让她伤心。”
  他们一家三口仍然住在那个出租屋里,他搬进来之前,把那些花全部丢掉,他连葱都不敢再种。
  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那两年,他在忐忑中,又常常能感受到幸福。
  他从前不信佛,不信道,但那时候他在路边遇到那种算命摊子,都要停下来求一个平安福。
  他希望得到一点儿神佛的眷顾,让姜燕宁留在他身边,他们就这样平淡地生活,他别无所求。
  床头柜抽屉里的钱满了的时候,傅祈言直接带着姜燕宁去了上一世那家店,姜燕宁挑了很久,又选了那一款。
  这一次他准备了足够的钱,他加了大半个月的班,刚刚够买下那对戒指。
  他怕被姜燕宁发现他的毛病,他不敢在她面前发病,他对待她像对待一只小鸟,生怕她受到一点惊吓。
  他小心翼翼替她戴上戒指,却不愿意让她给他戴。
  姜燕宁生气了,她晚上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把他赶去打地铺。
  她说:“你不爱我了。”
  还好她混混沌沌,像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起过夫妻生活这茬,不然她的脾气这样大,傅祈言不知道怎么招架。
  但这两年,傅祈言已经很了解她,他乖乖睡在地上,过了两天,姜燕宁一觉醒来,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她吃早饭的时候同那女孩叽叽喳喳:“我怎么会让爸爸睡在地上呢?我肯定不是故意的。”
  那女孩笑着说:“肯定是爸爸自己滚下去了!”
  傅祈言从厨房里端出豆浆,摆在她们面前,“是,我自己滚下去的。”
  “姜燕宁——不准把手指伸进去,豆浆是拿来喝的!”
第138章
带球跑竟是我自己20
  马上就要到上一世她车祸的日子,傅祈言直接辞职,天天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那天她睡午觉,突然滚到他怀里,伸手要挠他痒痒。
  傅祈言吓得不轻,他下了床,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不要调皮。”
  他装作很困的样子,“我想睡觉了,我今天很累。”
  姜燕宁问:“你为什么不和我玩呢?”
  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事,“你怎么从来不碰我,不握我的手,不让我给你戴戒指。”
  她这个时候清醒得不正常。
  傅祈言心头大震,上一次她也是这样。
  他绝不能让她再死在他面前,他狠心兑了两片安眠药,哄着她喝下去。
  他坐在床边守着她,不敢闭眼,过了今天就好了,他想,只要过了今天就好了。
  半夜那个女孩的哭声从厕所传来,傅祈言跑过去,她上厕所没有开灯,跌倒在地上,双脚都不能动。
  傅祈言给她打了120,“我要守着妈妈,你忍一下,马上就会有医生过来。”
  楼下却突然传来尖叫声和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跑回卧室里,床上被子凌乱,窗户大开,夜风吹得窗帘飞扬。
  他走到窗边往下望,马路路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躺在大片血迹中间,一辆车停在她前方,车轮驶出两条血红色的轨迹,司机吓得不轻,手扶着车门,他大喊:“是她从上面掉下来!不是我杀她!不是我!”
  警察很快找上门来,他问:“傅先生,请问姜女士为什么会突然跳楼?你们之前是否发生过争执?她跳楼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傅祈言没有回答,他望着窗户,“你知道两片安眠药,能管多久吗?”
  “我昨天才新安的阻窗器,每一颗钉子都仔仔细细钉好,一个柔弱的女人,她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毁掉它吗?”
  “当然……我知道,一切又会是合理的。”
  警察皱起眉,“傅先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似哭非哭。
  “是我害了她。”
  再次从那个会议室醒来时,傅祈言已经没有任何惊喜,他甚至只觉得痛苦,他想结束这一切,可无论他死去多少次,他仍然会回到那一天。
  他在一次次的循环中做了很多次实验,他甚至试过杀了韩雅韵,可她的尸体还没在他面前倒下,世界静止了一瞬,便开始飞速倒退,他一阵眩晕,坠入黑暗,醒来后又回到了那间会议室。
  他的实验证实了韩雅韵的说法,这世上,他们两个才是主角,他们任何一个死去,世界都会重启。
  他也尝试过顺应所谓的剧情,和韩雅韵在一起,因为他发起疯来杀过她几次,她已经不似最初那样对他充满幻想,甚至很怕他,她不愿意和他结婚,她也快被逼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结束!”
  “你死什么!你好好活着不行吗?为什么要把我也困在这里!”
  傅祈言平静地说:“我们结婚,可能就会结束了。”
  他们去领了结婚证,并且办了一场轰动的婚礼。
  韩雅韵得到了很多钱,傅祈言不管她,她生活滋润,便也乐意配合他在人前同他扮演恩爱夫妻,在所有人看来,童话故事的结尾也不过如此。
  可是到了那一天,杨建云的电话仍然打来。
  “姜小姐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是您的。”
  每一次,他耗费多少钱和关系去找,那五年里她都音讯全无,等她回来,她的踪迹又清清楚楚。
  每一次,她都不在上一世的地方,但她的孩子永远只能来到这世间二十三天,她和那个男孩也会相遇。
  直到有一次,傅祈言忍着,不再去打探她的任何消息。
  第五年,她回来的时候,他再去查,查到她这些年都在伯明翰,他们的孩子出生在塞利奥克医院。
  他实验了几次,只要他不去查不去找,她就会一直在伯明翰,可他要是伸出一点手,她就不知道又会去哪个地方。
  每次五年后查到的一切,似乎总是合理的,可这只能更加证明这个该死的世界有多么荒诞。
  他不得不相信韩雅韵的说法,小说,主角,剧情。
  他可以接受一切安排,让他和韩雅韵在一起也好,让他去死也好,可上天安排的剧本里,姜燕宁注定会失去她的孩子变成一个疯子,在回国的第二年死在车轮下。
  他见过太多次她死在他的面前,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避免,她都会在那一天死去。
  终于有一次,他不去查她的消息,而是转过几道关系,间接向伯明翰所有有新生儿科的医院进行捐助,无偿负责所有新生儿患者的治疗费用。
  第五年她仍然带着那个男孩回来,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孩子活到了一岁,最后死于一场重症肺炎。
  他试过很多次,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他最多能把他们的宝宝多留在她身边一年,一年后,她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韩雅韵已经破罐子破摔,她不再来骚扰他,每次拿了赵芝琴的钱就消极怠工,躲着傅祈言走,等她那些钱挥霍光了,她差不多就又要开始新的一次循环了。
  傅祈言把姜燕宁留下的那些小说都看完了,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不明白,或者说是不愿意接受,他能问的只有韩雅韵一个,“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孩子活下来?”
  韩雅韵阅遍小说,她答:“因为你是男主,你和女主之外的女人睡了就已经是十恶不赦了,怎么还可能让一个你们的孩子存在来膈应女主?所以你们的孩子必须死,她带回来的那个男孩,也只是起到一个被拆穿打脸的作用。”
  她说完就起身走人,她生怕傅祈言又发疯捅她一刀,她已经学会苦中作乐,只要不是她挨痛开启下一次循环,这种拿钱潇洒的日子,她也愿意过。
  一次一次,傅祈言已经不怨恨任何人,赵芝琴、韩雅韵、杨建云,他们都不是凶手,凶手是这个世界。
  如果一定要选出一个人做凶手,那就是他自己。
  是他让姜燕宁怀孕,让她被迫离开,因为他是“男主”,而她不是“女主”,所以她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但他不能回到更早的时候,他永远,都只能绝望地醒在那个会议室。
  得益于他一次次的循环,他已经能在短时间内挤走他爸和他爷爷,坐稳傅氏,等姜燕宁回来的时候,傅家人不敢再反对,姜燕宁不必再同他搬出别墅,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每一次七年的循环,他只为了等待最后的两年。
  他在痛苦里,也贪到一点儿甜。
  有一次姜燕宁又短暂地清醒过来,她没有歇斯底里,她对傅祈言说:“谢谢你。”
  傅祈言比她打他、骂他、怪他还要难受,“你谢我?你知不知道,你经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姜燕宁好像又没有完全清醒,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前后的话没有任何关联,她说:“我爱你。”
  傅祈言流着泪,“我也爱你。”
  他抱着她,墙上的时钟转动到11点,窗外面漆黑一片,他们今天没有在家,而是在酒店的顶楼,他面前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阻窗装置已经被破坏。
  这一次,他能拥有她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姜燕宁在他怀中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说:“我跟你说过吗?我们的宝宝,她七个月早产在伯明翰的塞利奥克医院,体重不足4磅,住了一个月的保温箱才回到我的身边。”
  她陷入了回忆,“她很乖,从来不会动不动哭闹,她住在保温箱的时候,我去见她,她小小的,身上扎着好多针,连接着好多仪器,她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看我,好像知道我是她的妈妈。”
  “出院那天,她一个月了,那么小,竟然就会笑了,她和我一点都不陌生,喜欢我得很,粘着我,目光追随着我。”
  “两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咿咿呀呀,会吃手指,吃得到处都是口水。三个月会抬头,四个月会翻身,五个月可以和我玩躺猫猫……”
  她问:“傅祈言,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