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只要一起了能同时了结他们两个的念头,就不可能轻易断下去,可她逮不到任何有用的把柄,那么她终究会忍不住自己出手。
苏燕宁问:“她准备做什么?”
第160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16
卫衡淡淡道:“她也是黔驴技穷,还想用当年的法子对付我。”
金香丸。
他养在钟氏院子里的那三年,掉进过湖里两次,摔下马背一次,一场小小的风寒被她专门请的大夫治得差点要了他的命。
朝廷颁布新政,商户之子也可参加科考,她绝不允许他有出头的机会,给他送了加了料的汤,又把一个同样吃了药的丫鬟和他锁在房中。
若不是他谨慎,没喝那汤,他如今就已经是个死人。
金香丸,服下若不男女交合,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如此狠毒的药,她要他死,若不死,也要让他臭名昭著。
那天办了几桌席,专门宴请家中请来的几个先生,卫闵在席上没见到卫衡,一定要来叫他,一推开门,就瞧见一个丫鬟被撕成条的被单绑在床上,她头发衣衫都凌乱不堪,衣裳外露出的皮肤通红,一听见门口的声响,她转过头来,七窍流血,表情痛苦。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身子朝那边倒,布条撕裂,她滚落下床,脸正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了。
她流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任何焦距地望向后头跟过来的老太太、邬氏、钟氏等人。
卫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卫衡被两个家丁从房间的角落里拉出来,他的贴身丫鬟丁香跪在老太太面前,“是奴婢的错,少爷年纪小,只知那金香丸是助兴的药,奴婢又脸皮薄,没同他说清楚,谁知道,少爷趁今日宴请先生家中忙碌,就给芙蓉喂了这药!”
“是奴婢没看好六少爷,求老太太责罚,不要怪罪六少爷!”
卫衡脸上都是伤,是绑芙蓉时被她用指甲抓的,她和丁香从他记事起就跟着他,从前他落了水,是她们彻夜守着他,他的风寒被钟氏拖成重症,也是她们偷偷出去找大夫抓药,咸涩的泪水滑过脸上的伤口,刺刺地疼,他看着丁香,“你跟着我挣不到前程,我不怪你,可芙蓉哪里对你不起,你要这样害她?”
丁香浑身一震,似才反应过来,她把头磕得砰砰响,“是奴婢陷害!不关六少爷的事,是奴婢被人指使!”
她伸手指向老太太后头的钟氏,“是大太太!”
见无人说话,她又指向邬氏,“是二太太!二太太指使我干的!我猪油蒙了心,收了二太太的好处陷害六少爷......”
邬氏怀中抱着晕过去的卫闵,她刚给他喂了药丸,卫闵幽幽转醒,一张开眼睛就听见丁香污蔑他的亲娘。
卫闵不看丁香,反而看向卫衡,“子恪,前两日你同我说起那金香丸,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你把它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还说要送我一颗让我也试试,我拒了你,教导你不可做此等淫秽之事,因着我们的兄弟情分,我没同老太太和大太太说,谁知你今日就铸下大错。我没有尽到兄长本分好好教导你,是我之过,可你怎么能让你的丫鬟随口攀咬我娘?”
他说到激动处,捂着嘴咳起来,邬氏急起来,指着卫衡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自己做下这等子事,还要害我的闵儿!”
邬氏抱着卫闵哭起来,丁香泪流满面地抬起头,额头都磕出一片血,滴滴答答顺着脸往下流,她爬到老太太面前,抓住她的衣裳,又仰着脸声泪俱下道:“是大太太,是大太太指使我的,求老祖宗明鉴,不是六少爷的错,六少爷是冤枉的……”
钟氏冲上前来狠狠扇了她两个巴掌,“贱蹄子!谁不知道你从小跟着六郎,他做什么荒唐事你都替他遮掩,如今咬完了二太太不够,还来咬我!”
卫衡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一切,他们一大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二房大房从来没有如此团结。
他又望向丁香,她被钟氏打得双颊高高肿起,低着头呜呜呜地哭,血和泪从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钟氏因打了她双手沾上了血,站在一边一脸嫌弃地拿帕子擦手。
老太太问卫衡:“六郎,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卫衡指着丁香,“帮我把她的脸抬起来。”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上前去,抓住丁香的头发让她仰起头来。
丁香咬着唇,仍在哭泣,泪水把她的血染了满脸,卫衡走过去,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露出血迹下原本的面容,他看着她的脸,“我以为我们三个,是相依为命,却原来这么多年,我才看清,你长什么样子。”
丁香哭得更凶,嘴唇都咬破,呜呜呜哭得肝肠寸断。
卫衡道:“你再说一次,此事,究竟如何?”
丁香颤抖着,口齿不清,却又极其大声地喊:“是大太太命奴婢做的!奴婢不是有心要害六少爷!是大太太……”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落在旁人耳中,反而坐实她是在替卫衡遮掩,随口陷害钟氏。
卫衡手上都是她的血,他把那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她的衣服擦手。
可哪里擦得干净?
卫衡瞧着他的手。
真脏啊。
大房二房早就准备了充足的证据等着他,他孤零零一个,连解释都显得单薄,他对老太太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买过金香丸,有人把吃了药的芙蓉锁进我的屋子,门窗都打不开,如何喊人,也无人来,我只能把她绑起来。”
钟氏在一旁冷哼,“你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被人锁着?子问一个病中人,都能推开你的门,你却说有人把你锁上?”
“你养在我的院子里,因着你父母的事,对我颇为怨恨,我不知你听了谁的谗言,觉得这家里到处都是你的仇人,往日你行事荒唐,我都不计较,如今闹出了人命,你还要泼脏水泼到我头上,你本就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你三年,也算是尽了做伯母的情分,从今天起你就搬出去,我这里容不下你,免得你日后又做了什么,还是我的错!”
钟氏拿帕子拭泪,“我待你如亲子!你几个哥哥有的,你都有一份,可你就是性格古怪,对我们都抱有敌意!前头两年,若不是有人亲眼看见是你自己跳入湖中,我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邬氏打断她:“好了,大嫂,扯从前做什么,此事闹大了终究不好看,不过既然这丫鬟要攀扯你我,那就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把卫衡拉过来,她牵着他,“你也说了这事闹大了不好看,你这又是做什么?左不过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你难道还要子恪给她赔命?”
费尽心思准备的“证据”没有被呈上来的机会,邬氏有些不甘,她是打定主意,要把卫衡的名声彻底弄臭。
钟氏这个蠢货,那碗汤她千叮万嘱一定要亲眼看着卫衡喝下去,结果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邬氏道:“可若就此不了了之,难免落人口舌,我行事坦荡,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六郎的事……”
“够了!”老太太跺了跺拐杖,“今日的事,就此了结,谁都别再多说,在场的都管好自己的嘴,谁敢出去嚼舌根子,我亲自打死他!”
第161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17
人群散去,只留下老太太和卫衡。
老太太说想把卫衡接到她那里去住,卫衡道:“不必了,我住回从前的地方。”
他有他的屋子,他父母的院子里,他的屋子曾经是最漂亮的,打开窗子,能见到外头的叠山理水,不过他们死后,那院子里的东西都被搬空,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如今荒废了三年,更是杂草丛生。
他想回到那里去。
老太太摸着他的头,“六郎,你是不是怪祖母?我知道今日的事,你受了委屈,可我不比从前,在这家里也要低着头行事,我拦着他们不让他们闹大,他们肯同意,已是给了我面子。”
卫衡第二次落水,老太太斥责了钟氏,她委屈万分,直接请了族中长老来给她证清白。
卫衡道:“我知道祖母的为难,多谢祖母。”
他又道:“我想离家,到书院去。”
他在家里待着,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老太太亲自命人送他去书院,可半路上就有人来杀他,吕淞的车驾刚好路过,卫衡跪到他的车前,求他救他。
吕淞车帘子都没掀,在里头问:“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值得我救?”
卫衡道:“我不过是一介孤儿,在世间无牵无挂,先生若肯救我一命,从此后,我的命就由先生差遣。”
车内久久没有声音,那些杀手举刀站在不远处观望,这马车富贵,身后跟着一大群练家子,若这车中人要救卫衡,他们便只能逃,可若他不愿救,他们就能立马冲上去杀了卫衡,回去复命。
卫衡跪在马车前,厚厚的积雪淹没了他的膝盖,雪水浸湿他的衣袍,他感受到刺骨的寒凉。
过了很久,车内人轻声道了一声:“可。”
他带来的那些护卫,快步冲上前,把那几个杀手全部杀死。
卫衡望向他们的尸体,吕淞的声音又从车中传来:“好好记住,若不是我,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你。”
“记住你的话,从今往后,你得拿你的命为我做事,你若敢背叛我,我会叫你后悔今日没有死在别人的刀下。”
卫衡头磕在雪地里,“任先生差遣。”
吕淞的马车缓缓行驶起来,那群护卫里留下一个,站在那里不动,等车马走远了,他对卫衡道:“我叫寒露,从此后,就跟着你。”
说是跟,但他只是吕淞留在卫衡身边的一只眼睛和一个传话筒,卫衡后头又遭了几次刺杀,回回都到他就快死了,寒露才出现,三两下杀死那些人。
他道:“你太麻烦,还没有给大人创造价值,就让大人付出这么多。”
于是卫衡只能拼命证明,他有价值,这些年,他为吕淞做了不少脏事,以此来换取他的庇护。
离开大理寺狱之前,他去见了吕淞,他们两个只当年隔着车帘对过话,彼此都没有见过面,吕淞有很多如卫衡这样为他卖命的下等人,他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卫衡举着灯笼,“吕大人,承蒙你的救命之恩,我今日来见一见你,好叫你知道,让你落到此番田地的人,长得是何模样。”
吕淞没想到到头来,他竟是栽在他手上,他瞪着卫衡,“你欠我一条命!恩将仇报的小人!我当初,就该亲自给你一刀,将你碎尸万段!”
卫衡没什么波澜地说:“我的命早就还给你了,这些年,哪一次你让我做的事,不是要命的?”
“若非我运道好,我早已死了好几次,吕大人,你很有手段,可你手段太狠,把人逼上绝路,没人会真心跟你。”
“你以为我当真有通天的本事,能让你的部下倒戈,抖出你养私兵、做龙袍的事情?是你自己,早已失了人心,跟着你,让人看不见希望。”
卫衡走出大理寺狱,不同于狱中的黑暗,外头日光鼎盛,是个不同于那年的寒冷的冬天。
他的手心紧紧握着那一对珍珠耳环,棒针刺得他手心发痛,可这痛却让他欢喜,他终于活在了阳光下,他还会痛,而这痛,是苏燕宁带给他的。
……
夜已深,苏燕宁的院子里静悄悄,只有书房里还亮着灯。
卫衡讲完那金香丸的事,他问苏燕宁:“从前他们同你说起此事,你心中,有没有把我当过那种人?”
苏燕宁摇摇头,“一面之词,我向来不信。”
卫衡笑了,“那你怎么信我?我虽口口声声说送你走,却到底也没做什么,你怎么就愿意选我?”
苏燕宁:“你明明知道,还要我说?我喜欢你,待你,总是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你从前过得那样艰难,我心疼你,便是你仍受制于吕淞,我也会帮你。”
“六郎,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会好好疼你,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咱们两个合谋,十个钟氏邬氏,都斗不过咱们。”
卫衡忍不住吻上她的脸,“咱们俩夫唱妇随,狼狈为奸。”
苏燕宁:“能不能好好说话,有谁会说自己狼狈为奸!”
卫衡:“我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不是知道吗?”
“你不是,我是!懒得理你!”苏燕宁无奈,他多半又要开始耍无赖。
果然,卫衡一下变了脸色,“你早知我是什么人,你要了我,就不能反悔!”
她哪有什么早知,她上了贼船才知道!
苏燕宁拿算盘打他手,“说着说着,又在说些什么?疯疯癫癫的,早晚送你去扎两针你就老实了。”
她把算盘拍在他胸口上,碰到他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苏燕宁:“不是教我算账吗?还不快点!”
卫衡把算盘拿在手中,仍不高兴,“你对旁人都那样温柔,怎么就不能对我好点?”
苏燕宁无法,最后还是软下声音来哄他:“好六郎,何苦跟我闹脾气?我心里是谁,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你就是拿准了我心疼你,是不是?”
“我知道你介怀什么,人活一世,是为自己活,你就是书读得太多,做了点不符合礼义廉耻的事,就总说自己不是好人,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人为了自己,总是得做些身不由己的事。你都不觉得我进卫家来图财卑鄙,我又怎么会觉得你为了自保做的那些事情不对?”
她踮起脚亲亲他,“别再自贬,我不爱听那些,你是我选的,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你若没有手段,我还不喜欢呢。”
卫衡轻轻笑起来,一下就被哄好,“苏姐姐,怎么这么会疼我。”
“我再不说那种话,你别生我气。”
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卫衡很有做夫子的天赋,他三两下就能把账给她理清了,又教她如何简便地算,苏燕宁每次算对了,他就在旁亲她一口,“奖励你的,好学生。”
苏燕宁也亲他,“感谢你的,好夫子。”
两个人对视着笑起来,夜已经很深,卫衡得走了,苏燕宁抱着他,这回轮到她耍无赖,“再抱一会儿嘛。”
卫衡搂着她的腰,“过不了多久,你出了这宅子,咱们日日见都可以。”
苏燕宁:“唉,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我都等不及了。”
第162章
风流小叔俏寡妇18
钟氏这边打定主意要将卫衡和苏燕宁两个人一锅端了,她到底顾忌着卫衡背后的人,又将此事说给卫永丞听。
卫永丞沉吟片刻,“咱们早晚得动手的,我派人去书院打听了,卫衡的学问是公认的好,没人怀疑他会落榜,若真叫他挣出前程,到那时候,咱们就完了!”
卫衡本来就因为他父母的事恨他们,他们这些年又做了诸多迫害他的事,他们早就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此时不下手,往后更难,不如搏一把,正好那苏氏也不是个省心的,一并除了,卫衡名声彻底坏了,便无法再走仕途。”
“还有,”卫永丞意味深长道,“这家里,和卫衡有仇的,可不止咱们,总不能咱们冒着风险去收拾了他,让旁人坐享其成吧?”
钟氏瞬间反应过来:“可那苏氏是他们儿媳,又是邬氏的得力助手,他们肯?”
卫永丞:“区区一个外人,你当二房这样傻,那苏氏,有什么要紧?孰轻孰重,他们自会掂量。”
他们第一次联手,是八年前,一起弄死了卫衡的父母,第二次联手,是五年前害卫衡,这次,还是要害卫衡。
三房,到底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钟氏去邬氏的院子里坐了半个时辰,第二日,邬氏就把苏燕宁叫来:“钟氏要害你。”
“因你去邓大人府邸一事,她疑你救了卫衡,和卫衡有私情,准备找个机会给你们吃了催情药,关作一处,好叫人来捉奸。”
苏燕宁忙道:“我哪有什么本事去救卫衡?我和他又何时有私情?夫君停灵时,我才见他第一面,我日日守在夫君灵前,又怎有空去同他……娘,我为何要去邓大人府上,我也是告诉过您的,经过您同意的呀,我那师姐派人来邀我去说话叙旧,她颇为得宠,如今又怀有身孕,后宅里只有她一个,我去打好关系,也是为了咱们家啊!”
“当初还是娘亲自选的礼,让我一定要处好这段关系,我心中只有夫君,与卫衡别说是私情,更是连交集都没有,娘都是知道的!”
邬氏看着她,“我当然知道,你对闵儿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我得知了钟氏的奸计,告诉你,也是让你要小心提防。”
如苏燕宁所说,她同卫衡面都没见过几回,钟氏说他们有私情,此次卫衡回来后还单独去苏燕宁院中待过,这些都无从考证,不过是钟氏的揣测,或者胡编乱造来哄她的。
毕竟卫衡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实际上如何,她们都再清楚不过,这些年,她也不是没对他使过美人计,她给他安排的那两个美人,容貌比之苏燕宁,可胜的不是一星半点,又是专门学过如何伺候男人的,卫衡都不为所动。
更何况卫衡对他们恨之入骨,他如何肯染指卫闵的女人?
说到底,钟氏不过是想让她舍得放弃苏燕宁罢了,她已经没有了卫闵,如今用苏燕宁用得顺手,若是少了这个得力的帮手,往后还怎么同钟氏斗?
钟氏想拉她一起收拾卫衡,顺便又折断她一臂,她可不会这么蠢。
邬氏缓缓道:“我当然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钟氏离间你我的谗言,闵儿去了,这后院里,你我才是最亲的人。上回庄子里那事,你做得很好,这一回,我们既已知道钟氏的计划,就还是,将计就计。”
“我会命人换掉你那杯加了药的酒,再在卫衡的酒里加多一味软筋散,你跟着钟氏的安排,和卫衡单独待在一处,他服了软筋散,轻易就能被你制住,你就等着他被金香丸折磨致死,到时候,我再带人来,咱们再把罪魁祸首钟氏揪出来。”
“你只要衣衫齐整,那卫衡又死去,足以证明你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你的名声不会有碍。”
苏燕宁担忧道:“可卫衡若死,万一请来仵作验尸,那软筋散又作何解释?大太太若是给他下春药,又怎会多余给他下这东西?”
苏燕宁果然不是好忽悠的,邬氏沉吟片刻,“我一心想着怎么护着你不受那卫衡的欺负,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如此,你就得受点委屈了,你若实在反抗不得,那也怪不得你,都是钟氏和卫衡的错。”
苏燕宁瞪大眼睛:“娘……”
邬氏柔声道:“我会带着人尽快过来的,你放心,你是我的儿媳,我不会弃你不顾。你若真出了丑事,闵儿在九泉之下,脸上也是挂不住的。”
苏燕宁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我去吗?要不换个人……”
邬氏打断她:“这是钟氏的谋划,一路上多少她的眼睛盯着,你若不入局,咱们还怎么扳倒她?”
随随便便找个丫鬟,死了残了,卫衡都不用负责,但是苏燕宁是他嫂嫂,这是天大的丑事。
她虽然心下十分舍不得这个卫闵亲自为她挑的帮手,但她的儿媳被钟氏迫害,她也是受害者,钟氏一手好算谋,安知她又不会反将一军?到时候,苏燕宁帮着她把钟氏主导此事坐实了,她一举解决两个心腹大患,从此后便是没有苏燕宁,她也不怕了。
闵儿在九泉之下,也会同意她这样做的,他是最好的孩子,总是为娘亲考虑。
她慈爱地笑起来,放柔了声音,“玉兔,想必你还不知道吧,我从前给你的那张卖身契,不是真的,你替我做成此事,一举解决了卫衡和钟氏,若你保住了清白,你就还是卫家的四夫人,若你没有,我也保你不死,并将身契和钱财给你,送你离开。”
苏燕宁脸煞白,“娘,我一心为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邬氏道:“咱们娘俩儿,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这人说到底,都是自私的。我今日就跟你说开了,你若不答应我,我今日就能把你打死,或者卖到下等娼馆里,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你也别想着去告密,我已把你的卖身契交给了可靠的人,若我出事,他立马就会将你卖给官家的牙婆,签下死契,送到妓坊去,此后不通买卖,没人能救下你。”
“我还是欣赏你的能力,你助我做成此事,我不会亏待你,玉兔,你好好想想吧。”
苏燕宁苦笑一声,“我有什么选择?进了你们卫家,原以为是进了金玉堆,却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虎豹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