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不要被主妇发现你是她的丈夫。”
  徐北也拿出自己的纸条,果然和习焰的一模一样。
  事已至此,左航也不再隐瞒,他把自己的纸条拿出来,同样的文字印在上面:“不要被主妇发现你是她的丈夫。”
  三个男人同时把目光投向郑宛青,她缓缓展开自己的纸条——
  “主妇是一家之主,无论她说什么,丈夫和客人都要乖乖听话。”
  所有人的规则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最后一条规则有点难办,”左航说,“我们杀她的时候,她说不要,我们难道就得停下吗?还有那些有毒的菜和酒……”
  “所以我们要快,还得要一击必中,”郑宛青说,“在她让我们吃饭之前,就要下手。”
  “待会儿一进去,我先试试她能不能被普通武器伤到。”
  “普通武器?”徐北觉得不可能,“她是鬼怪!在游戏设定里已经不是肉身了,怎么可能会被伤害到!”
  “如果能被伤到,那红酒她也喝了,她岂不是要把自己也毒死?”
  “对,”习焰说,“我毒发的时候和她在一起,她没有一点反应。”
  “不要冒险,”习焰难得说这么多话,“我们要小心行事,毕竟这一次,可不能重来了。”
  他又对两个男人说:“我们互相掩护,先不要太早让她确定谁是丈夫,这样或许能争取更多时间,找到杀她的线索。”
  郑宛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还来不及抓住那个闪过她脑海的答案,习焰就抬手敲响了房门。
  大门很快打开,屋子里温馨的灯光洒出来,美丽温柔的女主人仍然是上一周目同样的装扮,她微笑着扫视了一圈众人,“请进来吧。”
  四人进了屋子,主妇站在玄关前看着他们,“请随意,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谢谢。”左航走在最前,边说边往沙发走去。
  接着是郑宛青,她对主妇笑笑,也跟着进去了。
  习焰站在门口不动,徐北先他一步踏进了客厅。
  主妇眨了眨眼,温柔地望着习焰,“怎么不进去呢?”
  “换鞋。”习焰说。
  他从鞋柜上拿下那双灰色的尼克拖鞋,弯腰换上。
  主妇望着他的漆黑的发顶,眼中晦暗不明。
  换好鞋,习焰很自然地往厨房走,“走吧,我和你一起做饭。”
  主妇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这是做什么?”徐北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不是说不让她这么快认定谁是丈夫吗?他这样不是上赶着承认吗?”
  “穿了鞋子而已,不一定就是丈夫,还能圆得回来,”左航说,“一会儿就你去表现。”
  “你怎么不去!”徐北对左航上一周目里的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还怀恨在心,“待会儿你去,我最后!”
  “行,”左航懒得计较,他们现在必须先团结一致,杀了主妇,他不欲引发其他争端,“我先就我先。”
  习焰在厨房门口拿下围裙熟练地系上,顺手关上了厨房门,磨砂玻璃缓缓闭合,他冲沙发上的三人隐晦使了个眼色。
第247章
规则怪谈里的npc10
  门很快关上,三人从沙发上起来,分别奔向屋子的各个角落寻找如何才能杀掉主妇的线索。
  左航上一次几乎搜遍了这个屋子,他有经验,知道什么地方不用再搜,什么地方可能有遗漏,他很快从主卧出来,又进了次卧。
  徐北往阳台上奔去,突然被郑宛青拉住,她神色严肃,“徐北,你告诉我,上一次,习焰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把我有珠子的事告诉你?他到底为什么帮你?”
  徐北甩开她的手,他一心想去找线索,“不是都说了现在要团结一致吗?你还计较你那颗珠子干什么?我们要是都死了,你一个人再来一次,你也杀不了她赢不了!”
  郑宛青再次拉住他,“我没有在计较珠子!”
  她压低声音,“你回答我,我总觉得习焰有问题!”
  徐北顿了顿,他仔细想了想,“当时我被系统认定了身份,主妇对我的杀意值已经达到了90%,我很崩溃,习焰突然就对我说,我们几个人都是丈夫,他让我不要自乱阵脚,要冷静,我只需要配合他,他会帮我混淆视听,让主妇认为别人才是真正的丈夫,如果失败,主妇仍然要杀我,那我可以抢了你的珠子保命。”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郑宛青逼问。
  徐北说:“他让我出去后把我的奖金给他。”
  “不,”郑宛青眉头越皱越紧,“他如果是为了奖金,根本不必多此一举,你当时已经很危险,和你合作是最蠢的,他和其他任何人合作都更有可能赢得奖金!”
  “还有珠子,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想让你保命,他想让‘丈夫’保命……”
  习焰并没有骗徐北,他在楼道里对她异常关心的态度,让主妇以为他们有暧昧关系,就是在混淆视线,让主妇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他为了保护徐北,不惜让自己身陷险境。
  可是,郑宛青比谁都确定,让徐北坐实“丈夫”的身份的,也是他。
  习焰他,到底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
厨房里的灶火被开到最大,肉片被放进锅里,很快传出香气,习焰站在灶前,握着锅柄灵巧地颠勺。
  主妇在一旁的水池边削土豆,她心不在焉,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相反习焰十分自在,牛肉快火猛炒,很快就要出锅,他伸手,“老婆,酱油递我。”
  主妇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把一旁的酱油打开给他。
  “老公。”她靠在料理台上,不再去理会那堆土豆,又露出那个模式化的笑容,直直地盯着他看。
  习焰将炒牛肉装盘,利落地开始做下一道菜。
  他一边翻炒,一边偏过头去,轻轻地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宝宝,帮我把菜端出去吧。”
  主妇被亲后,露出和上一周目同样呆愣的表情,习焰看得心软,笑起来,说话更温柔:“去吧。”
  “好。”
  厨房门被推开,声音很小,在卧室的左航和在阳台的徐北都毫无察觉,唯有弯腰伸手在茶几下扒拉的郑宛青,看见主妇的身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嫂子,”她强自镇定,“遥控器掉下去了,有点难拿。”
  在阳台上的徐北听见声音,脊背一僵,很快装作趴在栏杆上看风景的样子。
  郑宛青害怕左航突然从卧室里出来,提高了音量,“嫂子,做的什么呀?闻着好香!”
  她殷勤地上前,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夸赞了好一番。
  主妇柔柔地说:“是我老公做的。”
  郑宛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不过她很快掩饰了过去,“是吗?哈哈……我们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手艺呢,嫂子你真是好福气啊,哈哈……”
  “我也不知道呢,”主妇意有所指,“他从前不这样的。”
  “可能,是想表现给你们看吧。”
  主妇伸手靠近郑宛青的脖子,郑宛青警觉地后退,主妇却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衬衫领带。
  她替她仔细理了理那个蝴蝶结。
  “这样就好看了。”主妇柔柔地看着她笑。
  “谢谢。”郑宛青捂着自己的领口,“我……我先去看电视了。”
  她转身走向沙发,拿起遥控器装模作样地切换了几个台。
  主妇站在餐桌边,也盯着电视屏幕看。
  小小的客厅里,明明电视的声音很大,郑宛青却觉得周围静得落针可闻,她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主妇突然发难,也害怕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再次将她判定为“丈夫的出轨对象”。
  可是主妇似乎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甚至被逗笑了。
  郑宛青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茶几上放着几个苹果和一串香蕉,在盘子里叠放得整整齐齐,很像摆在灵前的贡品。
  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就放在苹果旁。
  电视里传出综艺笑声,主妇也被逗笑,她抬脚往沙发走来,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电视,轻轻挨着郑宛青坐下。
  郑宛青拿了个苹果握在手上,另一只手伸向折叠水果刀,慢条斯理削起了苹果。
  身旁的主妇似乎被综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嫂子,”郑宛青用刀戳着一小块苹果递过去,“吃一块吧。”
  主妇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块苹果上。
  看上去香甜可口,颤颤巍巍立在刀尖,薄薄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哗!”
  厨房门突然被全部推开,郑宛青抬头望去,习焰站在门口,是他一贯的冷淡的表情,“可以吃饭了。”
  主妇的视线也从那块苹果上移开,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无视郑宛青,对主妇说:“不是让你帮忙端菜吗?”
  主妇眨了眨眼,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对不起。”
  她面上浮现出有些懊恼的神情,“我又犯病了,我忘记了。”
  “没关系,”习焰放柔了声音,“没有怪你。”
  主妇轻轻笑了笑,接着走进了厨房。
  郑宛青面无表情,取下刀尖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将小刀折叠起来,放进了上衣口袋。
  她抬起头,和站在厨房门口的习焰平静地对视。
第248章
规则怪谈里的npc11
  左航一直在卧室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主妇离开了客厅,他立马出来窜进旁边的卫生间,进去按了一下马桶冲水键,还洗了个手。
  主妇端着一盘青菜出来,正好看见他从卫生间出来,边走边用一张纸巾擦手。
  徐北也进屋了,他明显十分兴奋,神采飞扬,眼神放光,习焰三人一见他如此,就知道他一定找到杀死主妇的方法。
  但碍于主妇在场,他们并不能开口问些什么。
  习焰摆好最后一副碗筷,主妇站在上周目同样的位置,笑着喊所有人:“可以吃饭了,大家快入座吧。”
  “有红酒吗?”徐北主动说,“我想喝一点。”
  “有的,”主妇走到酒柜前,踮脚取下一瓶,向众人展示,“收藏了很久的,味道应该很不错。”
  “那就多谢嫂子割爱了。”徐北笑着说。
  “不客气。”主妇温柔地回答,拿着那瓶红酒走进了厨房。
  她背对着所有人打开一扇扇橱柜门找开瓶器,徐北的笑容逐渐增大,他从袖口里缓缓取出一把沾着泥土的小木剑。
  两指粗细,大概大半个手掌那么长。
  他把那把小木剑反手握在手心,轻轻抬脚,悄无声息向主妇走去。
  “奇怪,在哪儿呢。”主妇毫无所觉,仍然背对着所有人,轻声嘟囔。
  “老公,”她突然回过头来,对着习焰喊,“你来帮我找找。”
  “……好。”习焰绕过餐桌,不着痕迹地挡住徐北,向后伸手去接那把小木剑。
  主妇已经回过头去,打开了另一扇橱柜翻找。
  徐北将木剑递出去,还没挨着习焰的手,郑宛青就一个健步上前夺过。
  习焰回头,疑惑且不赞同地看向她。
  气氛有些僵持,左航不明所以,徐北却是能从郑宛青的反应上猜到些什么,联想到之前郑宛青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微微侧身,挡在了郑宛青之前,态度不言而喻。
  习焰确实可疑,徐北想,他得亲自动手,这比信任任何人都可靠。
  这时主妇扶着柜门回过头来,“老公?”
  习焰抿了抿唇,毫无形象地对徐北和郑宛青翻了个白眼,转头进了厨房。
  他似乎气得不轻,反手就“嘭”地一声把厨房门推上。
  主妇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公?”
  “没什么,”习焰说,“不小心手重了。”
  他蹲下身,从刚才主妇找过的那个橱柜里侧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餐厅的折扣券,他随手翻了一下,就露出了最下面的红酒开瓶器。
  “给我吧。”他把红酒接过来,很快把瓶塞取下。
  陈年的红酒并不需要长时间的醒酒,习焰把瓶口凑近主妇的鼻尖,让她闻馥郁的香气。
  “闻上去很甜。”主妇说。
  “尝尝?”
  习焰抬手又打开抽油烟机侧上方橱柜门,他甚至没有往里面看一眼,就取出一个高脚杯。
  “你要在这里喝?”主妇说,“这是给客人的。”
  “没关系,”习焰已经打开水龙头清洗杯子,“我们先替他们尝一尝,看看有没有变质。”
  猩红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刚铺了个底,习焰就停下,他把酒杯递给主妇,“一小口而已。”
  主妇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酒杯。
  她仰头尝了一半,“很香。”
  她把剩下的递给他,“你也尝尝。”
  习焰摇摇头,把她的手轻轻推回去,“你喝。”
  主妇也不推辞,把剩下的乖乖喝完。
  习焰拿过她手上的酒杯放在料理台上。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嘴角,指尖抹掉了她唇瓣上的酒液。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托着她的腰把她放到料理台上,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主妇还来不及发出的声音被吞没,两个人挨得太近,近到耳边全是彼此迷乱的呼吸声,她两手抵在她的胸膛,根本无力推开,渐渐放了下来,撑着台面,整个身子被他吻得向后缩去,她的后脑几乎要撞上墙壁。
  习焰的手掌从她脸颊往后滑去,垫在她的脑后,他终于停止攻城略地,转而在她的唇瓣上浅浅的地啄。
  “真的很甜。”习焰笑着说。
  主妇还有些迷蒙,“……什么?”
  习焰笑容更大,“酒。”
  外面的三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习焰和主妇单独相处得越久,就连左航都开始产生了对他的怀疑就。
  不约而同地,这个并不牢靠的联盟,已经把习焰排除在外。
  等他终于和主妇一前一后从厨房里出来,主妇笑容浅浅,和习焰距离亲密,徐北和郑宛青更是神色一凛。
  徐北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习焰拿着酒瓶走在前面,他刚和郑宛青擦肩而过,郑宛青就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动了动,拦住了他后面的主妇。
  徐北眼疾手快,握着木剑的手举起,向主妇的背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