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木剑断成两半,尖端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习焰脚边。
他在另外三位玩家震惊的眼神里捡起了那块东西,仔细看了看,“塑料玩具。”
主妇反手捂着被戳中的背,皱着眉转头看向徐北。
他手上还握着那半截断剑。
他颤抖着放下手,欲盖弥彰地用袖子把它遮住。
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紧紧盯着主妇,“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主妇的眉头越皱越深,徐北觉得墙上的秒针突然转动得极其缓慢,在那漫长的几秒钟里,他做好了随时拔腿往外跑的准备。
“愣着做什么?”习焰突然没好气地开口,“还不去洗手吃饭,一手的泥,把你嫂子的裙子都弄脏了。”
他走过去牵住主妇的手,把她往卧室带,“别生气,老婆,我们去换件衣服。”
主妇仍然眉头紧皱,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挥开习焰的手,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往卧室走。
“……他又救了我。”徐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向郑宛青,“他为什么……救我?”
第249章
规则怪谈里的npc12
郑宛青抿着唇,也想不出答案。
徐北问:“他是‘丈夫’了,她会杀他吗?”
“那可不一定,”一直在观察的左航开口,“他可比你讨女人喜欢多了。”
“他不会死的,”郑宛青说,“虽然不知道他救你的动机和目的,但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左航提醒徐北:“先操心操心我们自己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卧室里,习焰松开主妇的手,拉开衣柜,取出一条白色的裙子,“穿这条怎么样?”
他拿着裙子回过头,才发现主妇仍然皱着眉,看上去很不高兴。
“怎么了?”他问。
“痛。”主妇说。
“……什么?”
主妇反手摸着后背,“痛。”
习焰瞳孔微缩,他放下手中的裙子,走到主妇身后,缓缓拉下她后背的拉链。
雪白的背部,右侧后腰上有一小片明显的红痕。
多么不可思议,游戏中设置的鬼怪,竟然可以被一把普通的塑料剑伤害到。
她太弱了。
习焰的手放上那块红痕,轻轻按了按。
主妇反射性地往前缩腰,哀怨地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老婆,”习焰从后抱住,“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他那么用力地戳我,就算是塑料,也不可能不痛的,”主妇抱怨,“我真的有点生气,他好没礼貌。”
“你为什么这么快把我拉走?不然我一定好好说他一顿。”
“他毕竟是客人,”习焰说,“待会儿吃了饭,我们就赶他们走,以后我都不请他们来家里了,好不好?”
“……好吧。”
“乖宝宝。”习焰吻她的耳垂,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两个人亲密无间。
很奇怪,她丝毫不抗拒他的亲近,甚至沉溺其中,哪怕她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她的丈夫。
在她有限的清晰记忆里,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很糟糕的人,他懒惰、邋遢、出轨、家暴,他们感情很不好。
本来今天她打算在饭菜和酒水里下毒,让所有人一起为她失败的婚姻陪葬。
可是现在他让她有点舍不得去死了。
他们并没有在卧室里待太久,开门出来的时候,看见另外三人都站得离餐桌远远的。
主妇还记着被徐北戳伤的仇,一贯的待机笑容也没有了,她平静地说:“快坐上吃饭吧,各位,一会儿该冷了。”
吃完了,她就要就赶他们走了。
郑宛青握紧口袋里的水果刀,这整个屋子都快被他们翻遍了,什么杀死主妇的线索都没有,坐上餐桌就是死亡的开始,她到底要不要试一试……
“嫂子,”在她掏出那把刀之前,左航先一步动了,他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那张纸在主妇面前慢慢展开,赫然是一张保险赔付单!
一长串金额后面,“交付成功”四个字十分醒目。
左航抱歉而又惋惜地对习焰笑笑,死道友不死贫道,坐上餐桌就是任主妇宰割,他只能用习焰的命来转移主妇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谁让他自己上赶着认领了“丈夫”的身份呢?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主妇看着保险赔付单上死者和受益人的名字栏,两处都因为折叠磨损,丝毫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但她看到这张纸的第一眼,就像被触发了记忆开关一样,想起了她忘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曾在这个屋子里,她被她的丈夫残忍地杀害了。
她又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比如,她没有影子,比如,她已经在这个房子里等着自己的丈夫带着同事回来吃晚餐等了很久很久,每一天都在重复地等待,可是没有人走进那扇门。
直到今天。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左航、徐北,最后落在习焰身上。
“叮咚!”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角色触发!
徐北:男,29岁,杀害主妇的丈夫。
请注意,主妇对你的初始厌恶值已经达到90%,你将随时面临生命危险!请注意!请注意!”
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在眼前不停闪烁,徐北脚一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会……”
他看向主妇,却发现她正目光冰凉地看向他。
像在看一个死人。
徐北的手脚忍不住发抖,主妇眼中露出嘲讽的神色。
天花板上的吊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一枚钉子正好落在徐北脚边。
他惊恐地抬起头,见吊灯快速摇晃,又有一枚钉子从他眼前落下。
“快让开!”郑宛青尖叫着推开他。
就在下一秒,“砰”的一声,玻璃吊灯狠狠压在地上,碎片四散,整个客厅陷入黑暗。
“啊!”徐北虽然被郑宛青推开,但他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虽然避开了被吊灯砸中的下场,他却因为离吊灯砸下的地方很近,身上被溅上不少玻璃碎片,脸上、腿上、手臂上都有许多伤口正在往外流血。
“一定是你!”愤怒让他滋生了勇气,黑暗和疼痛让他的勇气更甚,他撑着满地的玻璃站起来,扑向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
“左航!”徐北抓住左航的衣领,把他掼在墙上,失控地大喊,“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说什么合作,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你为什么害我!”
“怎么会……”左航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怎么会是你……”
“别装了!”徐北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改为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我输了,但我绝不会让你赢!”
左航激烈地挣扎起来,两人越打越烈,最后徐北以体型的优势骑在左航身上不停地向他挥拳。
“你先去死吧!”徐北大喊。
郑宛青急得直冒汗,她上前去拉徐北,反而被他反手甩出去摔到地上,她忍着疼痛慢慢坐起来,手摸到一块细长尖的玻璃。
她的视力很好,她右前方是徐北和左航,一个正以压倒性的姿势在掐另一个的脖子,而左前方的两个人静悄悄站着,习焰以一种环抱的姿势把主妇护在怀中。
郑宛青眼一眯,习焰他果然有问题!
她仍然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
她抓起那块玻璃。
她想,她可以试一试。
第250章
规则怪谈里的npc13
习焰怀中的主妇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她像是离了水的鱼,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
他想起在上一周目的浴室中,关卡重启的最后一秒,她脸上惊现的恐慌和颤抖的手指。
他当时来不及细想,还以为她只是因为杀了人感到害怕
。
可原来,她使用了身为鬼怪的能力之后,竟然会变得异常虚弱,而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弱点。
难为周思熠将她设定得这样弱,他真是为了让他死在这个游戏里煞费苦心。
习焰一边支撑着主妇,一边分神注意着徐北那边的情况。
还好徐北虽然脑子不行,但身体健壮,现在已经占了上风,正在单方面对左航进行殴打。
郑宛青自从被徐北推开,惨叫了一声就没了动静,习焰把主妇抱得更紧,眯着眼试图在漆黑的房间里看得清楚一些。
那边打斗的声音很好地掩盖了其他,习焰眼前一片漆黑,连人影都辨不出来。
“让他们别打了。”他手指摸上主妇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
主妇轻微地摇摇头,无力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服。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被打斗声很好地掩盖,习焰突然抬起起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大力挥下的玻璃。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将主妇推到身后,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他还来不及动作,胸口就突然一痛。
郑宛青握着水果刀的刀柄,刀尖精准没入习焰的心脏。
习焰吐出一口血,强撑着用力推开郑宛青,捂着胸口回头去拉主妇。
湿润的手掌从她的后背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她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闻见刺鼻的血腥气。
郑宛青再次被推倒在玻璃碎片中,她全身都痛,却兴奋地大喊:“徐北,左航,别打了!杀了主妇,她现在很虚弱,她能被我们伤到!”
“快!”她捂住自己因为一直紧握着玻璃而血肉模糊的左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小心习焰,他是主妇的帮手!”
徐北闻言,挥向左航的拳头顿了顿,而就在此时,门口响起开门声,郑宛青尖叫:“快啊!他们要跑了!”
整个楼道里同样黑黢黢,习焰一手搂着主妇,一手扶着栏杆,带着她往楼下走。
身后很快响起三人追逐的脚步声,习焰咬了咬牙,把主妇抱起来往楼下跑。
走出单元门,左转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习焰用出门前从玄关处摸到的车钥匙打开了车锁。
他把主妇放进后座,她眉头紧皱,皮肤微微发烫,看上去很不舒服。
郑宛青三人已经追了下来,顺着路灯下的血迹发现了他们。
习焰理了理主妇乱糟糟的额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
“燕宁。”
他神色悲伤,在她不解的目光里,退出去为她关上了车门。
他坐到前面,启动了车子,在郑宛青三人跑过来的前一刻飞快地驶了出去。
郑宛青当机立断,立马到马路上拦住一辆车,徐北左航把司机扔下去,三人抢了车就开始追。
“你们相信我,我们马上就要赢了。”郑宛青坐在副驾上,撕下一块衣服包扎左手。
“前面的游戏,让我们都被驯化了,惧怕规则,惧怕鬼怪,所以这一关,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你怎么肯定?”左航坐在后座,捂着自己裂开的嘴角,颇为呲牙咧嘴地说。
“刚才不是很好地证明了吗?”郑宛青用牙齿咬着布条打好最后一个结,“操纵一个吊灯,就让她如此虚弱,她如果有其他的本事,怎么会轮得到习焰来保护她?”
“这里除了她,没有别的机制能杀我们,如果有,‘丈夫’不会活那么久。”
徐北:“可习焰为什么要帮她?”
“我不知道,”郑宛青说,“但那不重要,他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我们只需要杀了他。”
习焰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车子,不顾不停流血的右手和胸口,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上糊满他的血。
他驾驶着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弯道速度超过80,后面直行的车辆紧急刹车,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紧追不舍的徐北双手抡着方向盘,却还是来不及,“嘭”地一声撞了上去。
习焰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的混乱,脚下踩得更用力,加快速度驶出。
直到确定徐北他们追不上来了,他才慢慢降低车速。
主妇在逐渐平稳的行驶中撑着座椅坐起来,她靠近驾驶座,手搭上习焰的肩膀。
习焰紧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主妇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
习焰问:“你想说什么?”
“我说,”主妇蹙着眉,额头靠在习焰的椅背上,“你刚才叫我什么?”
“吱呀”一声,车子猛地停下,险些撞上旁边的护栏。
习焰握着方向盘,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燕宁?”
后面的人没有回答。
习焰立马下车,打开后排车门,主妇趴在椅背上,已经晕了过去。
“燕宁,”习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拨开遮在她脸上的头发,“醒醒。”
“别睡。”他鲜血淋漓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紧闭的眼睛。
……
许燕宁再次醒来时,她独自躺在一辆汽车的后座。
车窗紧闭,车内血腥味浓郁,她的衣服和车内,尤其是驾驶座上,有大量干涸的血迹。
她扶着尚还晕痛的头,从车里走出来。
一群乌鸦沉默地站在路灯的灯柱上,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她
这条寂静的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和其他车辆,,路两旁耸立着密密麻麻的高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
天上的云层缓缓聚拢,拥住一轮残月。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氛围中。
一个电子面板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圆形的加载图案正在缓慢旋转。
【恭喜玩家来到新瑞科技旗下首档全息规则怪谈游戏,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仔细阅读以下注意事项:
1、本游戏一经开始,非死亡或通关不能退出。
2、请玩家在游戏中珍惜生命、注意安全,在全息游戏中受伤,将会对玩家的现实躯体造成一定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