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上车,女beta司机就把车窗全部降下来,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没看路撞到前车,“小姐,你身上好香啊!”
“呵呵。”戚燕宁尴尬地笑笑。
“你是omega?”四面通风,司机终于适应了令人窒息的过期香水味,有些好奇地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浑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女人,“你去中心广场,是为了和薄上校匹配信息素吗?”
“是。”
“那我得加速了,”司机说,“我刚才经过那里,看到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帝星了。”
“什么?!”戚燕宁大惊,“不是说明天才会撤走吗?”
“三十七星omega本来就少,又基本上都……前天开始,就没什么人去了,他们提早撤退,也情有可原。”
司机没说出口的是,垃圾星上大多是beta,少数的alpha和omega也基本都有基因缺陷,那些人来三十七星球,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戚燕宁仿佛看见自己的三万星币长着翅膀在天上飞,“那麻烦你开快点!”
“好嘞,坐稳了!”
等汽车风驰电掣杀到中心广场,戚燕宁脸都被风吹得麻木,她裹紧披肩,飞快地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跑过去。
一艘飞船停在半空,最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登上梯子。
“等等!等等!”戚燕宁招手大喊,“我是omega,我还没有进行匹配!”
爬梯子爬到一半的两个白大褂回过头来,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边大叫一边往这边跑。
基因的高等,不仅体现在头脑的聪慧、思维的敏捷、精神力的等级,最直接的辨别方式,是外貌。
年轻的那个白大褂翻了个白眼,“丑得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不知道基因劣质成什么样。”
“这种人,匹配了也是白忙活。”
“在三十七星这几天,我真是受够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素质低下的难民?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快走吧教授,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年轻男人说完,继续往上攀爬。
他口中的教授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男人回头去看,见那个女人摔倒在地上,头上的帽子滑落,她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们,栗色的长发被风吹到脑后,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她琥珀色眼睛里蓄满泪水。
“怎么会……”
这么漂亮!
“爹的好痛!”戚燕宁骂骂咧咧站起来。
她摊开火辣辣的手掌,两个手心破了皮,沁出血丝。
她向前走了两步,膝盖不知道伤到哪里,一动就痛。
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喊,一眨眼都走到飞船舱门口了。
他们不会再屈尊降贵地下来理会她这个三十七星的下等人。
这几天的辛苦白费了,捡了一个八十斤的人,把她从垃圾场背回家,从天亮背到天黑,搭上三天的伙食费、护理费,还有一件崭新的斗篷,后颈的腺体注射信息素,现在还胀得疼。
手心破了,膝盖伤了。
戚燕宁越想越亏,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迎风哭泣。
贝贝终于追上她,拉着她的胳膊,“哭什么?快去啊!”
“什么?”戚燕宁抹了一把泪。
“快去啊!”贝贝指着飞船的方向,“他们下来了!”
戚燕宁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贝贝这才注意到她的姿势不对,“你受伤了?”
戚燕宁把帽子戴上,拢紧披肩领口遮住口鼻,“没事,姐挺得住。”
“为了三万星币!”
贝贝也被她感染,抓紧身上小背包的肩带,两个人走出一种上战场的英勇。
“为了三万星币!”
第261章
虚荣的劣质omega3
锋利的针尖刺入腺体,清亮的信息素被缓缓抽取进针筒。
随着液体的抽出,戚燕宁腺体的胀痛减轻了很多。
针筒的刻度线刚好停在一毫升处,魏教授一边抽针一边嘟囔了一句:“怎么抽吸阻力这么大?”
戚燕宁心头狂跳,幸好她打了两毫升信息素,要是只打一毫升,抽了半毫升就抽不出来了,她可就当场暴露了。
还好魏教授只是随口一说,没人能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的腺体空空荡荡,敢往自己的腺体注射别人的信息素这回事。
魏教授把信息素递给一个女科研员,“机器都运上飞船了,嘉娜,用快速试剂测一下吧。”
“是。”嘉娜扭开试管盖,将信息素注入红色的试剂中轻轻摇晃。
那个年轻的白大褂缠着戚燕宁加联系方式,他表情油腻,“我叫和林,未婚,今年二十九岁,出生医学世家……可以告诉我你的光脑号吗?”
戚燕宁两手一摊,“对不起,我穷得很,没有光脑。”
她报出一长串数字,“这是我的星行号码,请转我三万星币,谢谢。”
她盯着和林在光脑上给她转账成功。
“谢谢你!”她笑着朝他挥手,牵着贝贝离开。
贝贝边走边回过头对和林笑道:“如果你想和她联系,也可以给她转账,她去取钱的时候,会让工作人员念转账备注的!”
“等等!”嘉娜震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戚燕宁回头,见嘉娜举着一管完全变蓝的试剂,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她。
“不妙。”贝贝咽了口口水,抓紧了戚燕宁的手。
戚燕宁悄悄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膝盖,“很不妙。”
戚燕宁悄悄拉开贝贝身上的小包,把里面最后一管信息素揣进上衣口袋,
“星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她小声地说,“你先跑吧。”
贝贝震惊地看向戚燕宁,她的眼里蓄满感动的泪水,“燕宁……”
下一秒,她撒开她的手转身就跑,边跑边向后挥手,“好像要下雨了我先回去收衣服!”
和林抬头望了望天,天空湛蓝如洗,“要下雨了吗?”
“她说错了,”戚燕宁忧愁地拧着眉头,“是锅里还炖着汤,忘记关火了,这孩子打小就有点傻。”
“真让人不放心,”她转身欲走,“我得跟上去看看。”
“戚小姐。”魏教授拉住她的手,他看起来年纪又大,体型又瘦,没想到力气大得惊人。
“快检结果显示,你和薄上校的信息素匹配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请你配合,移步飞船,我们需要做更精密的二次检测。”
飞船舱门的两排梯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持枪的士兵,个个神色冷峻,几十双鹰一般的眼通通盯着她。
戚燕宁腿一软,“我、我能不能不……”
嘉娜上前扶住戚燕宁一只胳膊,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她的力气比魏教授还大,几乎是在把戚燕宁提着往前走,“走吧,戚小姐,只是抽一点信息素,就像刚才一样,不会很痛。”
“等等!”戚燕宁死死扒住梯子扶手,她回头望向魏教授,“我有话说!”
她潸然欲泣,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轻薄的披肩,她的声音十分落寞,“我是被人遗弃在三十七星的,因为我有严重的基因缺陷。”
“我的腺体发育不全,信息素几乎没有,教授,你刚才抽取的时候想必也感受到了,针头阻力很大,我的腺体已经空了。”
这不奇怪,三十七星上遍布着有着各种各样基因缺陷的人。
魏教授脸色几经变化,他本以为就要立下大功,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他对嘉娜挥了挥手,“先带上去。”
飞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云层,戚燕宁透过小舷窗望向外面,地面上的建筑都变得像蚂蚁一样小。
从上空俯瞰,可以明显的看到这个星球一半是堆积的垃圾,一半是人类生活的领地。
窗板被一只手拉下,是嘉娜,“戚小姐,飞船马上就要离开三十七星,宇宙穿行速度很快,看着窗外你会感到头晕的。”
她推来的治疗车上放着消毒用具、手套和针筒。
还有一堆戚燕宁不认识的试剂和仪器。
魏教授戴上手套,嘉娜替戚燕宁撩起长发,露出后颈的腺体。
她的腺体很小,符合发育不良的外观。
针尖缓缓刺入,直至不能深入,仍然没有抽出任何东西。
一连换了三个方向进针,始终一无所获。
魏教授挫败地把针筒扔进垃圾桶,吩咐和林:“上报研究院,在薄上校情况更糟之前,我们要治好她。”
戚燕宁趴在桌子上,全程没有说话。
基因缺陷多种多样,无法治疗,不然的话,三十七星每年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从各个星球被遗弃的婴孩。
垃圾,基因劣质的孩子,也是垃圾。
她想,她不用害怕,这一趟,顶多就是在研究院治疗无效被丢出去罢了。
飞船的速度很快,她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帝星。
嘉娜替她打开窗板,给她指着下面的建筑:“那里是中央议政厅,周围聚集着政要高官,所以附近十公里都是严管地带,有持枪警卫巡逻,不允许普通人靠近。”
“那里是萨米尔监狱,是迄今为止最严密的监狱,关押着许多重要的星际罪犯、海盗和政治犯,目前因为薄上校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暴乱期,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压迫,所以,他也被暂时关在那里。”
“那里是飞船和飞舰停靠的机坪,离研究院和军事基地很近,我们的飞船会在那里降落。”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改变方向,整个船舱向右倾斜,驾驶员一改平稳的驾驶方式,速度加得很快,即使是在低空,飞船也出现轻微的颠簸。
“怎么回事!”嘉娜打开门,询问门口的士兵。
为首的那一个回答她:“薄上校情况加重,叶凛将军吩咐,直接带那个omega去监狱。”
“他疯了!”嘉娜说,“她现在没有信息素!你们没有上报将军吗?”
“嘉娜医生,你应该比我更专业,”士兵凉凉地看了一眼门内的戚燕宁,“基因缺陷的治疗不过是浪费时间,相反,在匹配度高的情况下,alpha的信息素会刺激omega也快速释放信息素。”
嘉娜:“如果她不能呢?”
士兵:“为帝国牺牲,是她的荣幸。”
第262章
虚荣的劣质omega4
飞船驶入监狱上空,在最中心的一栋巨大的圆形建筑顶楼降落。
戚燕宁被两个士兵像押犯人一样押下飞船,乘坐电梯到最底层。
巨大而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脚步声的回音,沿途一个驻守的士兵都没有。
越往前走,感受到的越发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压迫让押着戚燕宁的那两个士兵眉头紧皱。
他们喘着粗气,强忍着身体不适,松开了放在戚燕宁肩膀上的手。
“走到尽头,”其中一个对她说,“薄上校的房间在那里。”
“不要试图耍花招,”另一个补充,“大厅里到处都有摄像头,大厅外面,是雷区,再往外,是红外射击装置,一只蚊子都不可能飞过。”
他们说完,转身大步走到安全距离停下。
戚燕宁握紧口袋里的管子,慢吞吞往里走。
“她没有受伤?”士兵的耳麦里传来叶凛将军的声音。
“是,”士兵说,“我们无法再向前,而她已经进入中心区域。”
“很好,”叶凛说,“不愧是和薄寒生高度匹配的omega,竟然能抗住他的压迫,希望她的腺体争气一点,分泌出信息素安抚住他。”
戚燕宁停在尽头一扇大门前。
门上的摄像头识别到她,大门缓缓打开。
戚燕宁心跳如鼓,她用力捏碎了口袋里的那支玻璃管。
一毫升信息素,太少了,只打湿了她的手心和一点点口袋内侧的布料。
这个房间,或者说这个监狱,很暗,戚燕宁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钢铁栏后有一个四肢被绑缚的人,两耳至下颌处有一块奇怪的阴影凸起。
他缓缓抬起头来,红色的眼睛直直望向她,眼神锐利。
戚燕宁被他的眼神慑住,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她看清,他脸上的那块凸起,是止咬器。
她想起那些人说的,薄寒生,正处在暴乱期。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玻璃管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心,她顾忌着随处可见的摄像头,虚握着拳头,不敢让自己的伤口被发现。
她面前的栏杆也自动打开,戚燕宁在那双红眸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黑暗。
她停在他面前,不敢和他对视,右手颤颤巍巍抬起,去摸他的止咬器。
闻到了吗?
她恨不得把整个手掌覆盖在他的止咬器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分一秒都被拉得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燕宁不经意间对上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它已经变成墨一般的深色,里面满是厌恶。
“收起你的味道,”薄寒生说,“很臭。”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她手心的伤口上。
……是说她的血吗?
戚燕宁浑身一震,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薄寒生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滚出去!”
……
嘉娜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走进尽头那间房间。
薄寒生虽然走了,但这里仍然残留他的信息素味道,omega若是暴露其中,感受不会好。
房间里面很暗,角落里散落着断裂的铁链,戚燕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背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嘉娜走过去,摸了摸戚燕宁的额头,“怎么回事?他们说……薄上校没有标记你?”
“不知道,”戚燕宁平静地说,“他让我滚出去,我没滚,他就自己走了。”
嘉娜:“……你还好吗?现在需要抑制剂吗?”
她若是个正常的omega,在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信息素味道里待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安抚和标记,此时必然经历着发热的痛苦。
戚燕宁点点头,“请你为我打一针,谢谢。”
冰凉的药水从上臂注入,戚燕宁按压着棉签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后颈腺体的胀痛感又减轻了一些。
“谢谢你,”她抬眼看向嘉娜,“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抱歉,我做不了主。”嘉娜说。
“我想上个厕所。”戚燕宁说。
“好的,”嘉娜说,“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