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写信给父亲,让他多加留意那位游医的行踪。
  “巧得很,几天前那位游医又来了皇城。”
  萧煜怀疑她在撒谎,但没证据。
  “的确很巧。”
  随后他又问,“为何不直接送去凌霄殿。”
  凤九颜抬起头来,颇为认真地回。
  “山匪一事,臣妾与贵妃有龃龉。
  “臣妾送的,只怕贵妃不敢用。”
  萧煜眉眼间覆着深意。
  她倒是考虑周全。
  但关于马球赛的事,她却一字未提。
  那些女人闹得厉害,她治得住?
  “药已送到,臣妾告退。”
  凤九颜走后,刘士良也是困惑满满。
  皇后娘娘好生奇怪。
  居然真的只是来送药。
  据他所知,现在就两个人参加马球赛训练,其中一个还是病殃殃的贤妃。
  皇后不想着多找些人来参加,这比赛办得起来吗?
  萧煜看着那药,吩咐。
  “先送去太医院,太医确认无误后,再送去凌霄殿。”
  刘士良领命。
  皇上对贵妃的事,可真是上心呐!
  只怕没多久,贵妃又会恢复往日的荣宠了。
  ……
  永和宫。
  莲霜眉头提起,自个儿气自个儿。
  “娘娘,奴婢真想把那药撒了,也不愿给贵妃!
  “这下她只怕更得意了!”
  凤九颜反应平淡。
  她看着御马场那边送来的场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听完莲霜的抱怨,她开口道。
  “那药里,我掺了一味药材。”
  闻言,莲霜顿时大惊,惊讶之余还有喜色。
  “娘娘,您是想这么毒死贵妃吗?”
  凤九颜抬头看向她,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怎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
  “直接下毒,我岂能逃得了干系?”
  莲霜挠了挠头,“也是。”
  接着她又问。
  “娘娘,您到底加了什么药材啊?”
  凤九颜眼神一凉。
  “能让她痛不欲生。”
  “太医查不出来吗?”莲霜有些担忧。
  皇上对贵妃疼爱有加,凡是她用的药,都要经过太医院检查的。
  凤九颜并不担心,颇为冷淡地道。
  “上次就验证过了。”
  “上次?”
  莲霜突然想到什么,“娘娘,难道您上次给贵妃的药,就已经动了手脚了?!”
  凤九颜脸色微沉,严厉责备她。
  “小声些。”
  如此一惊一乍,沉不住气。
  莲霜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看向殿外。
  确定外头没人,她才又低声道。
  “娘娘,这永和宫隔墙有耳,您已经拿到金印,是不是该把那些人都撤了?上回姜嫔就收买了人,给您下药呢!”
  凤九颜不以为然。
  “撤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与其春风吹又生,不如收为己用。”
  在军营里便是如此,明知有敌国细作,也不该着急除掉他。
  那些人,她留着有用。
  昏时。
  御书房。
  一侍卫来此禀告。
  “皇上,这是那刺客送来的字条!”
  他双手呈上。
  这字条,是约萧煜今夜见面解毒。
  男人冷峻的眉眼间略过一抹深意,又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消失了这么久,那女人竟然又出现了。
  ……
  夜幕四合,阖宫寂静。
  凌霄殿。
  刘士良亲自将药送来,春禾赶忙接下。
  “正好,娘娘的药也快用完了。劳烦刘公公亲自跑一趟。”
  春禾拿了些赏银给他。
  刘士良哪里敢收。
  “杂家奉命办事,不敢贪心。”
  他走出凌霄殿,却瞧见永和宫的人正往这边来。
  ……
  贤妃和嘉嫔练了一天的骑马,全身疲惫酸软,回到寝殿就早早地睡了。
  而此时,其他妃嫔还聚在一起嗑瓜子、听乐子。
  有人担忧。
  “我们这样真的不要紧吗?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管她呢!我们就说病着,难道她还能强行把我们拉过去?”
  “而且贵妃和宁妃也都没去,天塌了有她们顶着,大不了一起受罚呗!”
  “就是就是!”
  话音刚落,外面来人了。
  “皇后娘娘懿旨!”
第五十九章皇后敢罚贵妃?
  众妃嫔纷纷出来接旨,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那宫人道。
  “皇后娘娘差太医给各位娘娘诊治。
  “有病治病,至于故意称病不去御马场的,罚抄宫规五十,杖责五下!”
  众妃嫔的脸色众彩纷呈。
  她们谁都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罚得这么狠!
  太医们一个个地给妃嫔们看诊。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个都挨了板子,还要罚抄。
  宁妃那边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有太后的庇护,所以没事。
  也有不服气的妃嫔,问:“那贵妃呢!听说贵妃娘娘今日也没去御马场!皇后怎么不敢罚她?”
  那宫人毕恭毕敬地回。
  “估摸着这个时候,懿旨已经到凌霄殿了。”
  “什么?皇后真敢罚贵妃?”众人都是一脸不信。
  凌霄殿。
  行刑的宫人气势汹汹。
  “贵妃娘娘,得罪了!”
  春禾挡在贵妃前面,极力阻止。
  “放肆!你们怎么敢打贵妃娘娘!就算是皇后娘娘的命令,皇后上头还有皇上呢!难道你们不知,皇上是如何宠爱贵妃娘娘吗!
  “今日若打坏了娘娘,皇上不会饶过你们!”
  贵妃也没想到,皇后如此嚣张。
  行刑的宫人也很为难。
  “娘娘,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放心,我们只是做做样子,绝不会伤到您,可若是一点不做事,只怕皇后娘娘也不会放过奴才……”
  贵妃冷着脸,吩咐太监。
  “去请皇上来!本宫倒要看看,在这宫里,是谁说了算!”
  凤薇蔷那个贱人,以为凭着金印就能随意处置她,痴心妄想!
  ……
  长信宫。
  这次内外并无防守。
  不知是暴君松懈,还是另有埋伏。
  凤九颜易容而来,一跃翻进了内殿。
  萧煜盘腿坐于榻上,闭着眼打坐调息,侧颈处已经浮现毒发的银线。
  凤九颜踏入后,他便睁开了双眼。
  “迟了一刻钟。”
  他语气幽凉,好似质问。
  “有些事耽搁了。”凤九颜径自拿出银针,“请您宽衣。”
  暴君这次很配合,没有跟她动手。
  但她还是小心为上,以防他像之前那样,等她施完针,就立马变了脸。
  施针到一半时,男人倏然开口。
  “无需这般警觉。
  “朕说过,不杀你。”
  他上回中春药时,为了让她帮他,便承诺不会杀她。
  可凤九颜不信他。
  她面色如常,“您最好君子一诺。毕竟现在只有我能救您。”
  下完最后一根针,凤九颜抬眼看着他。
  “上回过后,您这毒加重了。
  “每隔一段时间施针不够,明日起,劳烦您每晚来此施针。”
  萧煜脸色微变。
  每晚么。
  “另外。禁房事。”
  说完,凤九颜瞥了眼他腹部以下。
  男人那低沉冷厉的声音响起。
  “眼睛不想要了么!”
  凤九颜起身退到桌边,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有件事,一直想问您。天水之毒,除了千羽飞针,无药可解。
  “但您体内的毒性却能一直被抑制着,是用了什么法子?”
  闻言,萧煜脸色骤沉,眼底也升起一股子杀气。
  暴君阴晴不定,换做寻常人,看他脸色,根本不敢再多问。
  凤九颜却毫不惧怕。
  “我要帮您施针解毒,就需要了解有关您这毒的一切。
  “若您用的法子会耽误我施针,那耗费再多时间也是无用。”
  萧煜眼神冷沉。
  “若你每晚都能来,朕便无需用其他法子。”
  听他这意思,还是不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