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大婚:洞房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阳光照射下,有一簇白云变为七彩色。
“我从未见过如此异象,此乃祥瑞啊!”
“皇后娘娘真是天定之人!”
“得此贤后,我南齐必能长盛不衰!”
凤九颜戴着沉重的凤冠,无法抬头看,已是郁闷。
萧煜还凑过来问。
“九颜,你看到了吗,是祥云,朕也未曾见过这等好看的云彩。你真是朕的命定……”
“何时进洞房。”凤九颜打断他的话,沉沉地道。
萧煜:?
他也想洞房,但她怎么比自己还着急?
他眸中盛着淡淡笑意。
“快了。”
也不怪他心粗,实在是,他也不清楚,那凤冠到底有多沉。
皇家司仪继续主持。
“帝后行拜堂礼!拜天地!”
凤九颜和萧煜转身,行作揖礼。
“再拜宗亲!”
宗亲位置上,坐着太后和一众皇室长辈,其中就有那从西境赶来的南山王。
太皇太后也被破例放出玉阳山,婚礼过后又要被送走。
她老人家看着皇帝和皇后,老泪纵横。
回想自己做过的错事,追悔莫及。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凤九颜弯腰时,眼前的珠帘晃动碰撞。
夫妻礼,这是萧煜最喜欢的。
这一拜意味着,他们从此正式结为夫妻。
底下的百官恭贺。
凤父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又气又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拿道册封圣旨,圣旨上说“孟家有女”。
呸!
孟家不要脸!
分明就是他凤家的女儿!
皇上也是,太不把凤家放眼里了!
拜堂礼结束后,这婚就算成了。
宫中设宴席,百官皆可留下用膳。
帝后则先移至内宫,继续新房内的合卺礼。
紫宸宫。
两人坐在床上。
嬷嬷们站在床边伺候。
“请皇上揭帘。”
这帘,是指凤九颜面前的珠帘。
他将那珠帘和流苏从中间拨开,再挂至两边的悬勾上。
这动作,他婚前练习过,做得行云流水。
他头一回见凤九颜脸上的妆容如此精致,额间花钿、鬓边珍珠点缀,唇色红艳而不显俗气,仿佛是花汁所灌,莹润饱满。
他一向知晓,她是貌美之人。
但此前,他更多在意的,是她身上的侠气、大义。
她的英气,高强的武功,以至于本身的美貌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此时,她静静地坐在他面前,让他能专注于她这张脸,细细看出她每个轮廓、弧度。
凤九颜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依旧清冷如月,映照出眼前人。
不知怎的,竟觉得萧煜比往中的刘衍上前一步,开口。
“他们身上的气不同。”
凤九颜脚步一顿,转身,示意刘衍继续说下去。
后者不紧不慢道。
“这些人中,有些焦躁不安,有些坦然无惧。
“我猜测,前者定是或被威逼、或被利诱,有着不得不赢的迫切。后者……则与我们一样,只当是一场比试,赢了无赏,输了也无罚。”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怎么就这小子看得出来,他们看不出?
那些将领经过提醒后,再看那些人,果然瞧出了不同。
但方才,他们只顾着赢,失了耐心。
凤九颜看向刘衍的视线,多了一丝赞许。
“你们挑选的人中,许多都是囚犯,若是输了,就会死。”
甄珍脸色微变。
“学生明白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赢!”
那些带过兵的将领皱起眉头,面面相觑。
随后,一人上前,大胆开口。
“皇后娘娘,我本以为,您能教我们一些战胜之法,可这两日来看,您似乎都是在纸上谈兵,亦或者……您不愿真心教授我们?”
今日这些,兵法上都有。
望军气,先望人。
说白了,得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这些对他们而言并不难。
方才输了,不过是太听她的,急于选择对手。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绝不会输。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凤九颜淡然如常。
她只道。
“何谓军气。军气,即士气。而士气,那是一个个兵士加在一块儿所合成。
“囚犯畏死,不顾一切也要赢。那我们的兵士呢?
“诸位,且问问你们手底下的兵,是什么让他们冲锋陷阵,是什么形成他们的士气。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提升士气,当真知道如何提升吗?
“既不知根源,又谈何‘亏则补,满则削’。这才是空话。
“今日我所教的,回到本源,何谓军气。若是你们想不明白,这教武堂,你们以后也不必来了。”
众人听完这一席话,面露愧色。
他们入教武堂以来,确实只想着输赢,从未想过那些兵士。
……
授课结束,凤九颜离开教武堂,回宫。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圣旨后脚就到。
圣旨云,教武堂未婚男子,皆可入宫参加诗会,与那些名门淑女相看。
众人:还有这等好事?
宫中。
凤九颜从教武堂回来,便着手于查找药人一案的线索。
此事终究是一大隐患。
此前,师父已将这些年的追查手札交给了她。
她对照着分析,在舆图上标记。
这段时日一直没什么进展,今晚她变换思路。
随着舆图上几个地点相连,她发现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
那是一条商道。
一条从南齐通往东山国的商道!
第八百零七章东山国
东山国……
凤九颜倏然记起,大婚前,她半路收到过一株赤焰莲,师娘说过,那赤焰莲正是生于东山国。
送赤焰莲的人,她至今没有头绪。
如今这药人的线索也指向了东山国,看来,东山国这条线有必要深查。
圣驾至永和宫。
萧煜轻车熟路地进入内殿,凤九颜起身行礼。
他眉峰敛起。
“朕说过,没有外人时,无需多礼。”
“是。”
萧煜旋即看到桌上的舆图,“在做什么?”
他边问边拿起那舆图,只见上面划出几道线路,最终所指,是那东山国。
“这是?”
凤九颜眸色平静。
“是商道。”
萧煜皱起眉来,思索道。
“东山国富饶,重文轻武,近百年来,参与过的战事屈指可数,也鲜少与别国相交。自先帝以来,两国就未曾互派过使臣。
“是以,两国通商之道未开。
“按理说,这东山国与我朝并无商事往来。
“这商道从何而来?”
时值战乱,南齐为了管制别国商旅,以防细作混入,对商道的管控尤为严苛。
即便与别国通商,也不意味着——别国商旅能随意出入南齐各个城池。南齐对他们开放的,只有几座城,像宣城和皇城这样的战略重地,绝不容许别国商旅入境。
而通商的前提,是两国结盟。
只有存在共同的利益,才会互通,毕竟,让对家赚自家的银子,这种事没人愿意做。
南齐与北燕就未曾通商。
与这东山国,更是断商已久。
因而,一见凤九颜画出的商道,萧煜着实意外。
凤九颜对他解释。
“此乃暗道。
“两国不通商,朝廷的政策,挡不住民间所需。一旦有求,就有利可图。
“商人们为了谋利,命都豁得出去。渐渐形成暗道。”
有明手,就有暗手。
当初萧煜与大军被困南境,粮道被断,她监运粮草,走的就是暗道。
萧煜自认为,对比其他皇帝,他已经足够了解民间与江湖,但和凤九颜相比,他还远远不如。
这暗道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就是知之甚少。
“你疑心,药人一事与东山国有关?”他问。
凤九颜目光清冷,思索了片刻。
“天龙会已灭,然,药人至今未寻到源头。
“现在断言,为时过早。
“我打算让吴白先去趟东山国。”
萧煜一听是吴白去,面露放松。
只要不是她亲自去,他就没什么好反驳的。
但紧接着,又听她说。
“我想再去看看那道观下的密道。
“当初我们在那地遇到许多药人,也没查明他们是从何处而来。那密道既然通天牢,想来也会通往别处。”
萧煜不放心她如此做。
“让隐六他们去查就是。”
凤九颜不放心别人。
“我总要亲眼看一看。”
见萧煜仍不认同,她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师兄当年查此案时,只有十七岁,一人单枪匹马尚可为,如今我有这么多人手,无所惧。”
一想到师兄被人残害致死,想到师父师娘这些年守着一个未明的真相、饱受折磨,她就想尽快查明此事。
萧煜自知,她想做的事,他拦不住。
何况他此前已经答应,会让她调查药人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