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和九颜大婚,刘士良就在旁边,拿着白色的拂尘,岂不晦气?
的确,还是红色好看,喜气。
“不必换。”
刘士良:想死的心都有了!
五月初五。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城,百姓们夹道观望。
“听说这皇后是北大营的孟少将军,实在想不到啊!”
“孟家真是好福气!”
“我怎么听说,这孟少将军也是凤家女?”
“不会吧,若是凤家女,怎么不从凤家出嫁?”
凤府。
凤父坐立不安。
他等着喜轿过来,翘首以盼。
一旁的林姨娘自信从容。
“老爷,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鸣轩去请了。九颜一定会回凤府出嫁的。”
直到近黄昏时,管家跑进来。
“老爷、老爷!”
凤父立马起身。
“喜轿来了?”
管家刚要说什么,凤鸣轩紧跟着跑来,捂着被打的脸,委屈巴巴道。
“爹!他们打我!我说我是皇后的娘家弟弟。他们说——‘去你的吧!’
“呜呜……爹,他们不信我,我没能见到凤九颜!”
林姨娘心疼极了,“儿子,你等着,等皇后娘娘给你做主!”
凤父不关心他挨打的事,急忙问。
“喜轿现在到哪儿了!”
管家这才有机会开口。
“老爷,官兵清空了皇家驿馆,喜轿直接到那儿了!”
“什么!!”凤父大惊。
第七百七十六章帝后大婚
喜轿径直被抬去皇家驿馆,凤家门可罗雀。
凤父受不住这打击,将怨气发泄到林姨娘身上。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啊?我说我亲自去迎,你非不让我去,说是什么哪有做父亲的伏低做小,你……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
林姨娘也着实没想到,那凤九颜如此狠心,说从孟家出嫁,就绝不沾凤家的门。
她攥着帕子,自觉冤屈。
“老爷,这不能怪我啊。
“是凤九颜,她没把您放在眼里。
“她的心早偏去孟家了。这做女儿的,怎能这般下父亲的脸面呢?”
“你还敢说!”凤父气得直瞪眼。
旋即他吩咐管家,“备马车,我亲自去趟驿馆!”
凤父走后,林姨娘坐在椅子上哭嚎。
凤鸣轩实在不懂,父亲为何执意要凤九颜从凤府出嫁,明明所有人都晓得,凤九颜姓凤,不姓孟,实实在在是凤家的女儿。
“娘,我脸痛。”凤鸣轩的脸肿了一块。
林姨娘正在气头上,抬眼一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越发火冒三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哭喊。
“天杀的!你就是来讨债的啊!
“人家一生就生两个女儿,偏你这个不争气的,你怎就是个儿子呢!
“早知你做男人这么不中用,我不如早把你割了!”
林姨娘气急之下,什么话都往外冒。
凤鸣轩两腿夹紧了。
“娘,您胡说什么啊!您嫌弃我,与其指望我,不如自个儿再生个女儿呢!
“您说说您,割我的作甚!我不成太监了吗!也做不了女人……”
他这会儿倒是聪明上了,还晓得太监和女人不一样。
林姨娘气得咬牙切齿。
“老娘我倒是想生,是你们凤家的男人不中用!
“你……你给我滚!”
皇家驿馆。
凤父被挡在外面,不让进。
他极力解释。
“我真是未来皇后的父亲,亲生父亲啊!”
无奈他把嘴巴说干了,侍卫仍然不放行。
为确保大婚顺利,皇上下令,所有外人,一律不得接近新娘。
次日。
退朝后,凤父求见皇帝。
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凤九颜从凤府出嫁。
萧煜面色冷然。
“九颜决定的事,朕无从更改。”
这下,凤父心灰意冷。
他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
偏偏凤鸣轩还来气他。
“爹,那凤九颜真是没良心!您也别惯着她,她既然不在乎凤家,您也别认她,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你……住口!”凤父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可怒意显而易见。
凤鸣轩滔滔不绝。
“爹,我打听到,刘氏现在住在将军府呢,您说,这凤九颜和凤薇蔷,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您的种吧?否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想跟凤家扯上关系呢!”
“孽子!”凤父呼吸变急,他若不是病得没力气,真想狠狠抽这蠢货几巴掌!
凤鸣轩那肉乎乎的脸上满是无辜。
“爹,您怎么骂人呢?如今大哥也搬出去了,只有我还在您身边,给您尽孝,您可得对我好些,否则我和大哥,和凤薇蔷一样,我也走!”
凤父:他还敢威胁自己?
真是想留的留不住,不想留的偏在自己眼前作死。
凤父死心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
五月十日,帝后大婚。
凤九颜脱下孟夫人绣的嫁衣,沐浴净身,换上宫中送来的皇后凤冠霞帔,发髻也由宫中的嬷嬷梳理。
那嬷嬷由衷赞叹。
“娘娘真是贵气逼人!”
凤九颜看着镜中的自己,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凤冠太重,如同她将要背负的责任。
她缓缓起身,下意识地一甩袖,宛若出征。
那宽大的袖摆,衬得她端庄霸气,不似皇后,倒似女帝。
那嬷嬷不禁俯首。
不愧是做过将军的人哪!
帝后大婚,百官皆至皇宫观礼。
宫中响起号角声、锣鼓声。
萧煜着帝王喜袍,俊逸的面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和近人。
刘士良一甩那红色的拂尘,“开正中门,迎皇后——”
第七百七十七章大婚:受封、祭天
中正门大开,凤九颜身穿皇后礼服,凤冠精美贵重,却也压不住她那通身的气派。
为便于行礼,盖头改为面帘。
珠帘流苏随着行走而晃动,下面的脸若隐若现。
百官望向她,不由自主地颔首行礼。
这位不仅是皇后,还是守卫北境多年的少将军。
萧煜下意识想上前,刘士良赶忙低声提醒。
“皇上,不可啊。”
凤九颜走过长路,身后是跟随的侍卫、嫁妆,场面浩大。
帝后大婚,共有三项大事。即,受封仪式、帝后祭天,最后才是行夫妻礼。
是以,凤九颜停在那九龙阶梯前,先等待受封。
主持册封仪式的官员站在台阶前,展开圣旨,念。
“为圣者,必立后,以承祖庙,建极万方。孟家有女,承天命,战功卓越,虔恭中馈。宜建永和,以奉宗庙。今特赐南齐皇后玺绶,为中宫皇后,赐居永和宫,母仪天下!”
皇后策宝皆在,凤九颜躬身行礼,接旨。
“受封于君,当为君王主中宫,承中宫之责,恪尽守则。臣妾谢皇上恩,愿天佑我南齐,世代隆昌!吾皇万岁!”
随后,她走上高处。
萧煜就在上方等着她。
她越走越高,长长的衣摆拖地,覆盖住整个九龙台阶,仿佛这天下尽在她的裙摆之下。
在她还剩下十步时,萧煜终是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九颜……”他嗓音略显沙哑,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终于等到她了。
这些日子,他辗转难眠,就怕出什么变故。
昨晚还做了个噩梦,梦到她悔婚,他在梦里声嘶力竭地发疯,她却左拥右抱……
凤九颜感觉到他手掌的温热,她的视线透过珠帘,看向他。
之前替嫁时,是瑞王代他行礼。
她头一回见他穿喜袍。
本以为会像他之前穿的那身绛红色——土气。
今日一见,倒是有几分俊俏。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至此,凤九颜都不认为,是他本身长得不差。
帝后并肩而站,下面的文武百官行跪拜大礼。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恭祝皇上娘娘同心,福泽延绵——”
萧煜抬手:“众卿免礼!”
他从未觉得他们说话如此好听。
凤九颜站在高处看众人,感受到生杀予夺的大权力。
她微微侧头,望着萧煜。
他久居高位,没有被权力滋养成一个怪物,已是难得。
毕竟,小城官员尚且会贪墨腐败,变得肮脏下作,极尽丑陋嘴脸。
做皇帝,实在需要一定的修为和定力,否则便分不清国与家。
随后感受到的,是身处高位的孤独。
上位者的身后,是万丈悬崖,没有退路。
难怪他这么想成婚。
萧煜若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定会反驳。
他想成婚,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祭天大典开始!”
帝后携手,共登祭天的圜丘台。
在韶乐和燔柴的香气中,两人接过降真香,烟气直上,宛若真能将凡人的心意带到上苍。
祭天,一来求风调雨顺,二来告慰先祖。
萧煜从旁紧握凤九颜的手,从此不再是形单影只,孤枕而眠。
凤九颜这次成亲,比当初替嫁那次复杂。
好在她是习武之人,不算吃力。
若是寻常女子,只怕这会儿就该腿软了。
毕竟,连她都觉得脖子酸胀,那凤冠实在太重,层层的礼服也束缚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面上冷静从容,心里想着快些结束。
倒不如直接入洞房来得实在。
这时,钦天监大喊。
“快看!天有祥云,乃吉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