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只有这么百来人,为了争夺这送亲名额,前几日军营里摆了擂台,争得头破血流。能赢的,都是强手。
他们怀抱着一把长枪,这是众人筹钱,给少将军准备的新婚贺礼。
喜轿出来后,众人单膝跪地。
“恭送少将军出嫁!”
随后,有人放出信号,北大营那边炸开烟火,一声声道贺依稀可闻。
——“恭送少将军出嫁!”
喜轿内,凤九颜眸色清冷,拂过一瞬的动容。
张启扬骑着汗血宝马,在前方领路。
他扯着嗓子高喊。
“起轿!”
府外,段正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凤九颜上了喜轿,眼神阴鸷冰冷。
她明明说过,会嫁给他哥的。
这女人真是善变。
那皇帝哪里好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嫁给皇帝,甘愿被困在皇宫里吗!
第七百七十四章
这把年纪了,还装嫩
孟家嫁女儿,还是一国之后,令人羡慕。
反观皇城凤家,犹如刚死了人,郁气深重。
凤父不久前才得知,薇蔷出嫁,没有知会他这父亲,如今九颜又要从孟家出嫁,一个两个的,都没把他当父亲!
今日下朝,他还遭到几位同僚调侃。
“凤大人,你可真是大方,把女儿送给孟家,如今孟渠可风光了,摇身一变,成皇上的老丈人了!”
“凤大人,早知如此,你把女儿送给我多好!”
“话说回来,凤大人,你真该感谢人家孟将军,好歹没给你女儿改姓呢!”
凤父听着这些话,心里憋闷得慌。
他就不该把女儿送给孟渠那老匹夫!
凤父气冲冲地回府,一句话不说,把自己关在书房。
林姨娘端着汤药入内,掐着嗓音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连午膳都不吃,这可不行啊。”
她特意换上一身粉,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比平时显得年轻。
凤父一看,气得吹胡子瞪眼。
“都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装嫩?
“给我滚远点!”
林姨娘面色煞白,“老爷……”
凤父怒然起身。
“你不滚是吧,我滚!”
“老爷!”林姨娘急忙唤他,可人已经走远了。
她心中生怨。
他莫不是在外头有人了?否则怎么如此厌弃她!
林姨娘发誓要弄清楚,是哪个狐狸精,敢抢她的男人!
她打听了一圈,才晓得老爷为何事烦忧。
这下她来了精神。
晚间,她自以为聪明地向凤父提议。
“老爷,虽说九颜是以孟家女的身份出嫁,可大家都晓得,您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久后,这人到了皇城,还不是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吗?她除了回凤家,还能去哪儿?未来的皇后娘娘,总不能住在客栈、从客栈出嫁吧!”
凤父一听这话,眼中骤亮。
好像是这个理儿。
林姨娘趁热打铁。
“老爷,我这就让人收拾房间,再把府中布置布置?”
凤父拍案决定,“好,就按你说的办!”
孟家那边就是走个过场。
大婚当天才见真章,九颜从凤家出嫁,那她就是凤家女。
……
另一边。
凤晏尘下值回府,被妻子拉到内室。
“夫君,父亲好像魔怔了,还想着让九颜从凤府出嫁呢。”
凤晏尘眉头皱起。
“圣旨都说了,九颜直接从孟家出嫁,与凤府有何干系?”
周氏一脸担忧。
“谁知道呢。今儿林姨娘还让人买了好些红绸,打算挂满整个凤府。我就想,这万一花轿不入凤府,那这事儿……”
可不就是丢脸丢大发了嘛。
凤晏尘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但他身为儿子,管不了那么多事。
父亲为了那份执念,可谓走火入魔。
“父亲和林姨娘想如何折腾,都任由他们吧。夫人,有件事,我们且商量商量。
“早前我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宅子,那儿离我当值的地方更近,我来回也方便。你看,什么时候带着女儿搬过去?”
周氏有些犹豫。
“夫君,你这是要分家?”
大户人家为求家族兴旺,从不轻易分家,她只怕公公不会轻易答应,到时候又说是她撺掇的,她就百口莫辩了。
凤晏尘晓得她担心什么,安抚道。
“父亲如今一心想着皇后出嫁之事,正好顾不上我们。眼下倒是个好时机。
“何况,在他面前,且不说是分家,只说是方便当值,我的月俸照样拿些回来,他便不会多说什么。”
周氏这才放心点头。
“好,那就尽早搬过去吧。”
这个家,她也待得很不自在。
尤其是公公,每回瞧着她女儿,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虽说凤家出贤后,她却不希望女儿将来嫁入皇家。
……
四月中旬。
墨城。
接亲大军恭迎皇后。
瑞王幸不辱使命,与张启扬完成交接。
张启扬身为北营将领,这就得回北大营了。
他对着喜轿拱手行礼。
“徒儿恭送师父!师父一路……”
他下意识想说一路好走,还好转了个弯儿,“师父一路顺遂!徒儿一定多挣军功,不给您丢脸!”
喜轿内,凤九颜应了声。
“好。”
时间紧迫,瑞王率领众人启程。
张启扬叮嘱那些北大营的兵士,“务必要保护好少将军!”
“是!”
随后,张启扬目送他们离开,久久没有离去。
当天晚上,瑞王包下一家客栈,休整好再上路。
有人送来一份贺礼,并指定是要交给孟少将军。
吴白检查无误后,交给喜轿里的凤九颜。
后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株草药。
第七百七十五章
满地狼藉,帝王之怒
凤九颜体内的湿寒气并未排尽,哪怕出嫁,孟夫人也随行左右。
她收到那株草药后,便交给师娘查看。
“这竟是赤焰莲!”孟夫人大为惊喜。
“九颜,赤焰莲是稀世奇药,比那紫旭花还要难得,它生长在东山国的烈焰山,五十年开一朵,你体内的湿寒之气,若能有赤焰莲入药,必能药到病除。”
凤九颜只好奇,这药是谁送来的。
吴白回:“问过那侍卫了,说是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只说是少将军您的故友。”
凤九颜眸色清冷,陷入沉思。
若真是故友,何必遮遮掩掩?
孟夫人劝解道:“至少这赤焰莲没有任何问题,那人并非有心害你。”
凤九颜摇头。
“师娘,此物来历不明,谨慎些为好。”
赤焰莲于她只是锦上添花,她不是非用不可。
孟夫人也觉得有理,遂将赤焰莲放了回去。
“你说得有理。偷偷摸摸送的,是该提防。”
吴白请示;
“那这东西如何处置?”
凤九颜语气果决。
“放在客栈,让隐二他们盯着,若是有人来取,抓了审问清楚。”
“是!”吴白应下后,难免觉得可惜,“若是没人来取呢?”
凤九颜一点不留恋。
“那与我无关。”
本就不是她的东西。
翌日。
墨城一家茶馆内。
一名侍者入雅间禀告。
“主人,那赤焰莲被留下了。”
男人冷白的指间环着茶盏,眸子清晰映出几分薄情。
“她比当年更加谨慎了。”
……
阮浮玉几次想找机会接近凤九颜,都被瑞王发现。
她杀了他的心都有。
实在不知,她每次都很小心,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皇城。
宫里处处红火,盛况前所未有。
这都是长公主的手笔。
她仍觉得,少将军不该嫁进宫中,却也为着能与之成为一家人而高兴。
筹备少将军的大婚,她必须亲力亲为!
就连这紫宸宫也难逃她“毒手”。
萧煜晚上一回来,只觉这眼睛不如瞎了。
殿内一地狼藉,都是用剩下的绸缎、红纸。
他处理政务的案桌堆满不知名的物件。
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过犹不及,他感觉到的,不是喜气,而是阴森。
“刘士良!”
“奴才在!”刘士良小跑进来,手里的拂尘都被染成了红色。
萧煜:……
萧棋这是要毁了他的大婚吗!
第二日,长公主被禁止入宫。
她为此大闹了一场。
萧煜无动于衷。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萧棋和那阮浮玉一样,都是见不得他娶凤九颜!
刘士良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奴才这拂尘……能染回来吗?”
这红色的拂尘,着实骇人啊。
萧煜看向它,细想了想。